阴,闭藏,多雹霰。”《北堂书钞》百五十二引蔡氏《章句》云:“雨凝曰雹。”《说文·雨部》云:“雹,雨冰也。”“霰,稷雪也。”《汉书·五行志》引刘向曰:“盛阳雨水,温暖而汤热,阴气肋之不相入,则转而为雹。盛阴雨雪,凝滞而冰寒,阳气薄之不相入,则散而为霰。”又云:“雹者,阴肋阳也;霰者,阳肋阴也。”《大戴礼·曾子天圆篇》:“阳之专气为雹,阴之专气为霰。霰、雹者一气之化也。”注引《穀梁》说略同刘向说。《释名·释天》云:“雹,跑也。其所中物皆摧折,如人所蹴跑也。霰,星也。水雪相搏如星而散也。”霰,《说文》或作霓。《尔雅·释天》:“雨霓为霄雪。”郭注云:“冰雪杂下者,故谓之消雪。”《文选注》引《韩诗·薛君章句》:“霰,霙也。”故谓之消雪。又《诗·頍弁》传:“霰,暴雪也。”段氏玉裁谓“暴”当作“黍”。如黍,如稷,皆谓其形是也。此当以《吕览》为正。
“昬火中”,《吕览》作“昬心中”。按高诱注:“心,东方宿,宋之分野。”鼒按:火,大火,心星也。东方阴宿,在天为大辰。三星,中星高起为帝座。左一得为太子,右一星为庶子。蔡氏云曰:“《月令》中星皆举列宿本名。”则火当为心矣。且《吕览》、《淮南》并作心,《尚书·洪范·正义》、《左传·昭三年·正义》并引作心,其可证今本《礼记》者,惟《诗·绸缪·序·正义》引作火耳。唐删定本“正月节,晓心中”,亦不作火。
“温风始至”,《吕览》作“凉风始至”。按高诱注:“夏至后四十六日立秋节,故曰凉风始至。”鼒按:《逸周书》云:“小暑之日,温风至。又五日,螅蟀居壁。又五日,鹰乃学习。立秋之日,凉同至。又五日,白露降。又五日,寒蝉鸣。”又云:“温风不至,国无宽教。凉风不至,国无严政。”与《戴记》合。又,施氏《苏诗注》卅一引蔡氏《章句》曰:“温风,暑之在风者也。”按:温风至,六月节,於卦为《鼎》。凉风至,七月节,於卦为《恒》。此以《戴记》为正。
“蟋蟀居壁”,《吕览》作“蟋蟀居宇”。孔颖达疏:“此物生在於土中,至季夏,羽翼稍成,未能远飞,但居在壁。至七月,则能远飞在野。”按《尔雅·释虫》云:“蟋蟀,蛩也。”孙炎曰:“蜻蛚也,梁国谓蛩。”郭景纯云:“今促织。”蔡以为“蟋蟀,斯螽”,非也。《艺文》九十七引蔡氏《章句》云:“蟋蟀,虫名,斯螽、莎鸡之类。”《御览》九百四十九引《章句》云:“或谓之蛩,亦谓之蜻蛚。”高诱注:“蟋蟀,蜻蛚。《尔雅》谓之蛩。阴气应,故居宇,鸣以促织。”鼒按:《逸周书》:“蟋蟀不居壁”云云,盖微虫而可以趋民务,故古者多取以纪时候焉。《方言》云:“蜻蛚,楚谓之蛩,南楚之间谓之蚟孙。”《诗》疏引陆玑疏云:“蟋蟀,似蝗而小,正黑,有光泽,如漆,有角翅。一名蛩,一名蜻蛚,楚人谓之王孙,幽州谓之趋织,里语云:‘趋织鸣,嬾妇惊。’”《古今注》云:“蟋蟀,一名吟蛩,一名恐。”又云:“莎鸡,一名促织,一名络纬,一名蟋蚿。促织,谓鸣声如急织。络纬,谓其鸣声如纺绩也。”按:崔豹以莎鸡为促织,误矣。莎鸡即《尔雅》所云“翰,天鸡”也。陆玑疏云:“莎鸡,如蝗而斑色,毛翅数重,其翅正赤,或谓之天鸡。”与促织形、类并异。蔡邕以蟋蟀为“斯螽、莎鸡之类”者,以为同是虫类耳,非以为即斯螽、莎鸡也。朱传目为一物,误矣。《诗·七月》笺云:“‘七月城野’至‘十月入我床下’,皆谓蟋蟀也。”八月,蟋蟀始在宇,今《吕览》以为“居宇”,《诗释文》云:“宇,屋西垂为宇。”《韩诗》云:“宇,屋霤也。”今六月,蟋蟀实不居宇。此以《戴记》为正也。《淮南子》作“蟋蟀居奥”,亦非。又,《说文·虫部》云:“帅虫,悉帅虫也。”铉谓:“今俗作蟀,非是。”按:帅、率古通用,蟋蟀皆或体字,《熹平石经》、《鲁诗残碑》作“蟋蟀在堂”,与今本同。
“腐草为萤”,《正义》引蔡氏《章句》云:“鸠化为鹰,鹰化为鸠,故偁化。今腐草为萤,萤不复为腐草,故不偁化。”《释文》亦云:“或作腐草化为萤者,非也。”据蔡说也。邵氏晋涵曰:“《逸周书·时训解》云:‘大暑之日,腐草化为萤。’《时训解》偁化,蔡氏之说非也。萤火,感暑湿之气而化。”鼒按:陶注《本草》亦云:“萤火,腐草及烂竹根所化。”又《淮南·时则训》亦作“腐草化为蚈”。邵说是也。按《吕览》作“为萤蚈”,又一作“化为蚈”。高氏云:“蚈为马蚿。”又云:“萤火。”按:蚈非萤火也。《尔雅·释虫》:“蛝,马釭戋。”郭注云:“马蠲蚐俗呼马釭逐。”《方言》云:“马蚿,北燕谓之蛆蟝,其大者谓之马蚰。”《广雅》云:“蛆渠、马蚿也。”又云:“马釭戋,狘蛆也。”王氏念孙曰:“釭戋与釭逐,声之转。狘蛆与蛆蟝,声之递转。蛝与蚿亦声之转”,是也。《御览》引吴普《本草》云:“马蚿,一名马轴,又谓之马陆。”蛆渠转声为狘蛆,又转为秦渠,又转为商距。《庄子·秋水篇》:“使商距驰河,必不胜任矣。”司马彪注云:“商距,虫名。北燕谓之马蚿。”又转为马蠸,《御览》引许慎《淮南注》云:“草得阴而死,极阴中反阳,故化为蚈。蚈,马蠸也。”此皆同物而异名,方音之展转相生也。鼒按:蚿,即今之百足虫。《庄子·秋水篇》:“蚿谓蛇曰:‘吾以众足行,而不及子之无足,何也?’”司马彪注云:“蚿,马蚿虫也。夔一足,蚿多足,蛇无足。”又《淮南·氾论训》:“蚈足众,而走不若蛇,物固有众不若少者也。”与庄子合。故张华《博物志》云:“百足,一名马蚿。中断成两段,各行而去”是也。李当之《本草》以为夏月登树鸣乎为飞蚿虫者,误也。又按:《说文·虫部》:“蠲,马蠲也。从虫、目,益声,了象形。《明堂月令》曰:‘腐艸为蠲。’”按蠲、蚈、蚿声近,则《吕览》与《说文》同也。
“命泽人纳材苇”,《吕览》作“乃命虞人入材苇”。高诱注:“虞人,掌山泽之官。材苇供国用也。”鼒按:《周礼》有山虞、泽虞。山虞、泽虞均得谓之虞人也,泽人即泽虞也。下文“虞人入山行木”,山虞也。《公羊传》云:“纳者何?入辞也。”《广雅·释诂》三云:“纳,入也。”《说文·入部》云:“入,内也。”《释名·释言语》云:“入,内也。内,使还也。”知两字得转相注也。《书·尧典》“出纳朕命”,《禹贡》“纳锡大龟”,《史记》并作“入”。《舜典》“纳于大麓”,《论衡·书说》作“入于大麓”。
“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良成注:“四监,主山林川泽之官。百县,乡遂之属,地有山林川泽者也。秩,常也。百县给国养牺牲之刍,多少有常,民皆当出力为艾之。今《月令》四为田。”孔颖达疏:“按《周礼》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之官,秩刍出於山林。又季冬云:‘乃命四监收秩薪柴’,薪柴亦出於山林川泽。云‘百县,乡遂之属,地有山林川泽者’,知百县非诸侯。而云‘乡遂之属’,以其取刍养牲不可太远,故知是畿内乡遂。”《吕览》作“令四监大夫合百县之秩刍”。高诱注:“周制:天子畿内方千里,分为百县,县有四郡,郡有鄙,故《春秋传》曰:‘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周时县大郡小,至秦始皇兼天下,初置三十六郡,以监县耳。此云百县,说周制畿内之县也。四监,监四郡大夫也。秩,常也。常所当刍,故聚之以养牺牲。”鼒按:郑、孔以四监为山林川泽之官,高以四监为监四郡之大夫,此以高说为优。《周礼》“建牧立监”,《王制》“监於方伯之国”,《周语》“上卿监之”、“后稷监之”,皆是长以帅属之名。山虞、泽虞、林衡、川衡之官,不过中士、下士,其未能大合百县之秩刍可知矣。《逸周书·作雒解》:“制郊甸为方千里,分以百县,县有四郡。”与高注合。又前雩祀,百县兼诸侯言,此以大夫言,知《吕览》为正也。
“以摇养气”,《吕览》作“以摇荡於气”。按高诱注:“於时不时,故曰:‘摇荡于气。’”鼒按:春生,夏长;养,长也。
“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吕览》作“无发令而干时,以妨神农之事”。康成注:“发令而待,谓出繇役之令以豫惊民也。民惊则心动,是害土神之气,土神称曰神农者,以其主於稼穑。”孔颖达疏:“尔时土神用事”,“土神能吐生万物,成其农事,故曰神农知土主稼穑者。《尚书·洪范》云:‘土爰稼穑。’”“蔡氏曰:‘神农则炎帝,非郑义也。’”《吕览》作“毋发令而干时,以妨神农之事。”高诱注:“毋发干时之令,畜聚人功,以妨害神农耘耨之事。”鼒按:下文高注云:“昔炎帝神农,能殖嘉穀,神而化之,号为神农,后世因名其官为神农。”下“中央土,其帝黄帝,其神后土”。注云:“此黄精之君,土官之神,自以来著德立功者也。”检诸书,无言土神农者,或郑别有据也。疑此夏时,土王用事之十八日。又土本位在季夏之末,金火之间,故下云“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也。蔡云“神农则炎帝”者,以夏之帝为炎帝。《独断》言:“五方正神之别名。”据《月令》文而云:南方之神“其帝神农,其神祝融”,是神农则炎帝也。《独断》又云:“先农神。先农者,盖神农之神。神农作耒耜,教民耕农。至少昊之世,置九农之官。”然春扈氏等农正九官,无神农名,或其总名欤?神农之得名官,犹之后稷为周始祖,而《国语》“后稷监之”、“后稷三之”云云,亦以后稷为官名也。又按:日本国本魏徵《群书治要·月令》“之事”下无“也”字,《正义》标起止,亦无“也”字,当是宋本误衍也。
“神农将持功”,康成注:“言土以受天雨泽,安静养物为功;动之,则致害也。《孝经说》曰:‘地顺受泽,谦虚开张,含泉任萌,滋物归中。’”《吕览》“持功”作“巡功”。高诱注:“昔炎帝神农,能殖嘉穀,神而化之,号为神农。后世因名其官为神农。巡行堰亩修治之功。”鼒按:巡行之义,求诸实事,知郑说非也。
“可以美土彊”。康成注:“土彊,强之地。”孔颖达疏:“强是不软, 是罅阚也。并谓磥礰磊磈之地也。《草人》职云:‘彊 { }用蕡。’彊 ,强坚者也。”《吕览》“彊”作“疆”,高诱注:“疆,界畔。”蔡氏云曰:“石经《周礼·草人》、抚州本《礼记释文》:‘彊,其丈反。’皆不作疆。俗本注、疏、《释文》皆误加土。然观注文‘强 ’,知经必作彊,彊与强通,若作疆,则不得其丈反也。《吕纪》作疆,《淮南》作壃,彼注自训‘界畔’,难援为例。”按:蔡说是也。
“则穀实鲜落”,孔颖达疏:“穀实鲜落,谓鲜少堕落,由风多故也。或云:以夏召春气,初鲜絜,而逢秋气肃杀,故穀鲜絜而堕落也。”《吕览》作“解落”。高诱注:“春,木王。木性堕落,阳发多雨,而行其令,故穀实散落。”鼒按:《广雅·释诂》三:“解,散也。”鲜亦有解散之义。阮氏元《释鲜》曰:“有以训离析之,斯藉声近之鲜为用者。”《尔雅·释山》曰:“小山别大山,鲜。”言小山之别离於大山者,名以鲜。又《书·禹贡》“析支”,《史记·夏本纪》作“鲜支”。《索隐》曰:“鲜、析声相近。”《说文》云:“析,破木也。”《礼记·经解》疏引皇氏曰:“解者,分析之名。”析、解转相注,是鲜亦有解散义矣。盖鲜训杀,故亦有解散义也。孔疏“鲜絜”之训,失之。
“则风寒不时”,《吕览》作“则寒气不时”。按:康成注:“丑之气乘之也。”孔颖达疏:“以丑未属巽,十二月建丑,得巽之气,故为风。又建丑之月大寒中,故多风寒,此天灾也。”高诱注:“冬阴闭固,而行其令,故寒风不节也。”按高注,则《吕览》亦当作“风寒”,作“寒气”者,误也。
明陈仁锡《四书人物备考》“告朔”下有“孟春之月,天子上新吕於南郊”,文错乱不可读。因思《戴记》、《吕览》、《淮南·时则训》,均无天子听朔南郊之事。检《礼记·月令》、《周礼·春官·大史》、《论语》、《公羊》诸经、疏亦无其文。惟杜佑《通典》七十《读时令》引唐武太后圣历元年,凤阁侍郎王方庆奏议曰:“天子以孟春正月上辛,於南郊总授十二月之政,还,藏於祖庙,月取一政,颁於明堂。诸侯孟春之月,朝於天子,受十二月之政,藏於祖庙,月取一政而行之。故仲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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