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的地方,有个二十五岁的家庭主婦失踪了,她度假之后就未返回家中。
中午以前他们就把柯柏的叙述内容和修饰过的照片,分送给瑞典南部的警局和一位叫做艾玛·卡夫卡的侦探队长,他服务于美国内布拉斯加州林肯市的凶杀组。
午餐之后,马丁·贝克觉得脖子上的淋巴腺开始肿起来了,以至于在傍晚回家前,他讲话、吞口水都有困难。
“明天国家警署不需要你,我已经决定了。”他老婆说。
他正打算张嘴反驳,不过望了望孩子之后,又把嘴闭了起来。
她很快就乘胜追击。
“你的鼻子完全塞住了,喘得好像鱼离开水一样。”
他放下刀叉,咕哝着:
“感谢主赐晚餐。”
随后他迅速把想说的话带离餐桌。这个方法让他慢慢恢复理智。他缓慢但有条不紊地拼组那艘模型船,刚刚那些不愉快的感觉不见了,隔壁房间的电视声,他也能听若不闻。过好一会儿,他女儿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站在房门口,脸颊上还有泡泡糖渣。
“有人打电话来。真讨厌,现在派瑞梅森探案刚演一半呢。”
真该死,他早就该把电话移走的!真该死,他早就该跟孩子一起成长的!真该死,跟一个十二岁大、已经发育完全又喜欢披头饰的孩子应该聊些什么呢?
他以一种畏缩的姿势走进客厅,偏偏他还是在梅森那张占满整个电视的狗脸上,投下一个愚蠢的暗影,他只好拿着电话走出客厅。
“喂,”艾帕格说,“我想我有一些发现。”
“是什么?”
“这星期我都在查小船和货轮的航行记录。想把所有经过的船都查出来是不太可能的,但是一个小时前,有个一般勤务部门的小伙子说,今年夏天的某个晚上,有艘向西开的客轮在半夜经过普拉登。他说记不得是哪一天,而且是刚刚才想到的,他曾经好几个晚上在那个地区出任务。这似乎非常难以置信,但他发誓这是真的。这件事的第二天他就放假了,那之后他也忘了提。”
“他记得是哪艘船吗?”
“不记得。不过,我打电话去哥审堡和船务公司的人谈过这事。其中一个人说这应该是确实的,他说那艘船应该是‘黛安娜号’,还给我船长的地址。”
一阵短暂的沉默,马丁·贝克可以听到艾柏格划了一根火柴。
“我找到了船长,他说他当然记得,尽管他宁愿忘记。起先因为大雾,他们被迫停在哈夫林吉三个小时;接着马达的蒸汽管又坏了……”
“引擎。”
“你说什么?”
“是引擎,不是马达。”
“噢,对。但总之他们停在索德策平修理,花了超过八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他们那次晚了几乎十二个小时,是在午夜通过伯伦夏特的。他们甚至没在莫塔拉或瓦兹特纳停留,直接开去哥审堡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是说,哪一天?”
“船长说仲夏之后的第二趟,也就是七月四号。”
他们至少停顿了十秒钟,然后艾柏格说:
“就在我们发现她尸体的四天前。我还曾再打一次电话给那船长以确定时间,他想知道怎么回事,我则问他在哥审堡下船时,是否有点名。他回答:‘他们何必点名?’我说我不知道,他一定认为我疯了。”
又是一段沉默。
“你认为这是个新发现吗?”
“我不知道。”马丁·贝克回答,“可能是。不管怎样,你做得很好。”
“如果船上的每个人都确实抵达哥审堡,那就不值得追究了。”
他的声音奇妙地混合了失望和若干胜利感。
“我们得查出所有的资料。”艾柏格说。
“当然啰。”
“再见。”
“我会和你联络,再见。”
马丁·贝克手放在电话上呆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皱起额头,像个梦游病患者一样穿过客厅。他小心地关上门,坐在模型船前面,举起右手想调整主桅,它却不听使唤马上掉下来。
他又在那儿呆坐了一小时,直到他老婆进来撵他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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