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见有人进入公园。一辆警车拐个弯,悄悄地向我这边驶过来。我在车后伏下身子。警车从我车边经过,向山上开去。然后,我朝立交桥走去。
南面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我抬头一看,在钢铁厂附近的转弯处,有火车车灯在慢慢地移动。是一列长长的货车。火车很快就在我头顶上驶过去。
漆黑的公园里没有一个人。那张破旧的野餐桌隐现在灯光被树叶遮住的隂影中。
我想,斯皮茨也许改变了主意,但也有可能在暗处观察我。我决定躲在立交桥下,再等上几分钟。我把手枪揷到了牛仔褲的腰带上,用安娜的斗篷遮住了枪。
立交桥下面又黑又潮,而且很冷。宽阔的莫诺加希拉河静静地躺在那儿,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涟漪。我盯着河面,竟然着了迷。突然,从柳树林中,传出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是吉姆·斯皮茨,他在树隂中观察公园里的动静。
我决定打破这个僵局,便走了出来,向河滩上走去。最后,我站在立交桥旁,手里紧握着手枪。
不一会儿,从柳树林中走出一个人来,中等身材,穿着海军短外套和牛仔褲。除了苍白的脸和黑头发,我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他朝我看看,然后走到野餐桌旁,坐了下来。
我也走了过去,站在桌子的另一边。月光下,我看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斯皮茨的神情显得不满意,而且,还有一点不信任。
他仔细打量着我,一阵咳嗽以后,问:“戈登的500块在哪里?”
“先给200,”我说,“还有300块,以后再给。”
“以后是什么时候?”
“我们谈完之后。”
“谈什么?”
“你是怎样诬陷埃德·博丁的。”
“……我觉得你说过你是戈登的人。”
“不错。”
“那你应该知道。”
“那件事我不知道。而最近他很少说话。你听说过他妻子的事吗?”
斯皮茨点点头。
我拿出一张名片,隔着桌子向他推了过去。“戈登雇我找出騒扰他的人,可还没等我查出来,就发生了那场爆炸。我觉得那是同一个人干的。我还觉得整个事情是从莫诺拉这儿开始的,是从博丁的逮捕开始的。我想知道和你联系的人是谁,作出这些安排的人又是谁?”
他拿起名片,仔细地看着,用手指摸着一个个字母,好像在读盲文。我在一旁等着。
过了一会儿,斯皮茨问道:“你会给我带来麻烦吗?”
“不会的。对我来说,博丁一事已成历史。你给我提供信息,我会给你报酬,并且从此以后不会再找你。”
“可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把我告诉你的报告给警察?”
“凭这个。”我拿出200美元,放在桌子中间。“如果我把你说的报告给他们的话,这钱就毁掉了任何罪证。”
斯皮茨盯着钱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钱。在他把钱塞进短gbe的口袋时,又是一阵咳嗽。他强忍住,掏出一块手帕,朝上面吐了一口痰。“我得了肺结核,”他说,“现在不大有人得肺结核了。”
“听说近来发病率又高了。”
“是的,让我赶上了。”他痛苦地扭曲着双chún,“得了这该死的病,要不然,我不会拿你的钱的。”
我不相信他的话,可还是说:“为什么不跟我说说博丁被逮捕的事?”
“好吧。第一个跟我谈这事的是戈登雇员中的一个兼勤杂工作的办事员,名字我记不起来了。他说上头下来命令,准备对博丁下手,问我想不想捞些外快。”
“毒品是谁买的?你?”
“不是,我只是给他们引见了雷·威尔默。给我可卡因的是戈登的飞行员乔希·哈登。趁博丁上班时,我偷偷拿了他的外衣,然后叫我妻子把袋装毒品缝在衣服衬里中。我又给博丁打电话,说要和他见面。他没有想到他们会利用一个工会兄弟来对付他。”
“是谁把可卡因藏到博丁的房间里、又向警察告密的?”
“我想,是乔希或者那个办事员。飞行员乔希是唯一知道我和博丁见面时间的人,我只告诉过他一个人。”
“为这事他们给你……?”
“并不很多。”他咬紧嘴chún,移开了目光。
“难道你没有想过检察官也许不会相信你?”
“不会的。他们告诉我一切都已安排好了。”
“除了那个办事员和飞行员外,你还和戈登的其他人有联系吗?”
“呃,拉斯·佐拉的名字出现过好几次,可我从没和他说过话。我想是这样的,戈登向佐拉下达命令,然后由佐拉传给乔希·哈登,乔希再让那个办事员和我取得第一次联系。”
“斯皮茨先生,”我说,“你把他们引见给了雷·威尔默,可你还记得是谁买的毒品吗?”
“我想是乔希·哈登。他对威尔默早已有所了解,知道他在这公园里进行买卖的时间。”
“后来又是谁给你酬金的呢?”
“乔希·哈登。”
“他给你时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条件?”
“他们有没有让你不要把诬陷的事说给任何人听?有没有让你离开这个城镇?”
“是的。”斯皮茨开始露出焦急的神色。如果这是我做为戈登的人对他进行考验,他该怎么办?
“不要担心,斯皮茨先生。”我伸手从口袋中拿出另外300美元,举在他面前。
斯皮茨贪婪地盯着钞票。“你要知道的就是这些吗?”
“差不多了。戈登和这次诬陷有关系吗?”
“没有直接关系。”
“诺厄·罗曼奇克,他的律师呢?”
“没有,不过我认为是他买通了地方检察官。”
“那就只有乔希、那个办事员和佐拉了?”
“是的。”
“还能告诉我什么吗?”
他摇摇头,眼睛仍旧盯着钞票。
我把钱放在桌子上,看着他抓在手里,数也不数就塞进口袋。他站起来,迟疑了一下,然后绕过桌子,朝我走来。
“小姐,还有什么要我为你效劳的吗?”他问,“我有弹葯、晶质玻璃、毒品。莫非你要更有趣的东西?”
突然,我感到自己对戈登和他那帮追随者恨之入骨,对于害死安娜、也几乎害死我的贪婪和腐败感到极大的愤怒。我把这情绪发泄到这个可怜虫身上,还没等他靠近我,我便拔出了手枪,对着他,手指扣着扳机。
斯皮茨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窒息声,往后退了一步。
我使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滚开!”
斯皮茨转身跑进了柳树林。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