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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我要知道米克在哪里,”我在机场的电话中说,“我刚到旧金山,他正用着我的车,我要他带上我。我向家里和办公室都打了电话,但找不到他。你见过他吗?”
“昨晚8点左右见过他,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他说过要去哪里吗?”
“没有,我们只谈了一会儿。他说什么来着……对了,他说他从你的传真机上得到了一些信息,然后就匆匆地走了。”
“雷,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想了想说,“请到我办公室去看看米克收到的传真是否还在那儿。”
她把话筒放下。不一会,那边传来纸张抖动的声音,雷说:“好像就是这一份,至少上面的日期相符。这内容跟一份兵役档案有关。”
“是锡德·布莱辛吗?”
“是的。”她读了一些内容,提到锡德·布莱辛在部队当过工兵,是爆破技工。
她读完后,我说:“你再去看看米克那儿是否有布莱辛的档案,好吗?”
“好。”她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说:“拿到了。”
“那儿该有一个莫德斯托的地址。”
纸张翻动的声音。“卡西公寓7—0—4。”
我驾着从机场租来的车子驶过阿尔特蒙特地区,进入绿色平原,不久便到了莫德斯托镇。这个山城边缘小镇曾经是个平静的地区。廉价房租和小镇生活吸引了许多家庭。现在这里已成为一片城郊住宅区,惊人的发展又带来人们本想逃避的毒品、暴力、卖婬等现象。
卡西公寓在镇北的老城区内。伊妮德·汤姆查克·布莱辛的房子在一条死胡同里面。
出来开门的是个肤色苍白的年轻女人,眼睛下面的暗影使她的双眼特别引人注目,椭圆形的脸紧绷着。一看到我,她的手便紧紧握住了门把。
我说了自己的身分和来意,又递给她一张名片,问她是否可以和我谈谈她丈夫的死。她只是看了看名片,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你先说说清楚其他的吧,”她说,“前几天一个家伙打电话来,我告诉他我不想和他谈什么,可他親自来了,还——”
“米克·萨伯奇来过这儿?”
“昨天晚上,很晚了。门铃声吵醒了阿里尔,她哭了好几个小时。她刚失去了父親。”
该死的米克!“我为我助手的打扰向你道歉。希望他没有给你带来麻烦。”
“我差点用锡德的猎枪打死他,我没想到枪里没有子弹。”
我的天哪!如果她开枪打死他,我该怎么向姐姐交待?
“这是昨天早上被另一个家伙惹的。”
“另一个?说一下他的样子。”
“是个瘦小的家伙,看上去真像只老鼠。真是个可恶的家伙。”她撩起自己的手腕,露出半截小臂,上面青一块紫一块。
“是他干的?”
她点点头。“你真该重新考虑一下你应当雇佣什么人。”
休特——对一位年轻婦女施行暴力!
“他不是我的下属,”我说,“可我认识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早晨。我刚让女儿去和隔壁的小孩一起玩。那家伙强行闯了进来,要求见锡德。可锡德早死了。他听说后,又问了我许多问题,我不愿回答他,他就拗我的胳膊。”
“问了些什么问题?”我问。
“问锡德死之前干了些什么。”
“你说了吗?”
“我说了,他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就拿出锡德的猎枪,并且上了子弹。”
“后来那人又来找过你吗?”
她摇摇头。
“伊妮德,我们可以谈谈锡德吗?”
“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
“难道你不想让杀死锡德的凶手被抓起来吗?”
“哼,我想看着他坐在毒气室里。”
“那为什么不跟我谈谈呢?”
她犹豫了一下,仍旧抚mo着她的小臂。“可是……我害怕。”
“怕什么?怕谁?”
她看着我身后,似乎担心有人偷听。我抓住这个时机建议说:“为什么不到屋里去谈?”
“好吧。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孩子们到我姐姐家去了。”
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伊妮德·布莱辛引我走进起居室,来到吃饭的地方,示意我在一张白色塑料桌旁坐下。
“本来锡德和我订了一套新家具,”她一边说,一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他死了,我只好取消订购。有什么办法呢,我有两个小孩要养活,我还没有工作……”
“听说今年夏天你们得到了很大一笔钱。”
她眯起双眼。“谁告诉你的?”
“一位买你们旧家具的朋友对你们的一位老邻居说的。”
“克雷格?真多嘴!那是我们的事,用不着别人管。”
“那笔钱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
“说出来吧,伊妮德。”
“鬼才晓得!锡德没有告诉……好,你们付信息费吗?”
“有时是的。”
“如果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会给我多少钱?”
“我不知道你提供的信息值多少钱。”
她思考着,手指敲打着桌面。我发现她的指甲被咬到了肉根。“好吧,”她最后说道,“这也许不值多少钱,可钱就是钱,我该为两个孩子着想。去年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锡德激动地回到家里,买回来一瓶香按酒,还给两个孩子买了冰淇淋。他在替维斯塔湾的一个人干一件重要的工作,他说我们可以去买一间房子,但不能在维斯塔湾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