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利夫人的秘密 - 第九章


足轻重的人。也许是个讨账的人,因为他应托尔博伊斯先生的邀请而跑出去时,把他自己的事情乱七八糟地丢在那儿了,而且他又高居于崇高爱情的天堂里,记不得诸如裁缝的账单之类的任何尘世间的事情了。

他打开起居室的门,走了进去。金丝崔正在对夕阳唱着告别之歌,淡淡的黄色微光在天竺葵的叶子上忽隐忽现。来访的客人,不管他是谁,背着窗子坐在那儿,脑袋耷拉在胸前。但,罗伯特·奥德利走进房间时,他便跳了起来;年轻的大律师发出一声喜悦和惊讶的叫喊,向他那失踪的朋友乔治·托尔博伊斯张开了双臂。

马隆尼夫人不得不从她所光顾的酒菜馆里买来更多的酒和更多的菜,于是两个年轻人便在那寂寞已久的火炉边一直坐到深夜。

我们知道罗伯特有好多事情要讲。可他轻轻地温柔地触及了他知道对他的朋友是痛苦得残酷的问题;他对那位在比利时被人忘却的城市的寂静郊区里度过她罪恶余生的薄命女人,说得很少。

乔治·托尔博伊斯对那个阳光明媚的九月七日说得十分简短,那天他离开了躺在鲑鱼溪流旁睡觉的朋友,去谴责他虚情假意的妻子耍弄隂谋,几乎使他心碎肠断。

“老天爷知道,从我落入那黑暗深渊的那一刻起,明明知道这姦诈的手是要把我推向死地,而我主要考虑的倒是这个背叛了我的女人的安全问题。我的双脚落在一大摊淤泥和污泥里,但我的肩膀上的皮肉撞伤、青肿了,我的一条手臂在井壁上撞断了。我晕眩了一阵子,但我竭力使自己苏醒过来,因为我感觉到我所呼吸的空气是致人死命的。我在危险的处境中自有澳大利亚的经验帮助我,我能象一只猫似的爬行。砌井的石头是凹凸不平和不规则的,我把脚踏在石头空隙里便能往上爬行,我的背脊有时可以靠在背面的井壁上,而我的双手也能帮点儿忙,尽管一条手臂已经残废了。爬行是挺艰难的,鲍勃,说也奇怪,一个久已自称厌倦人生的人,竟花费那么大的辛苦去保存自己的生命。我想我必定往上爬了半个钟头才爬到了井口;我觉得这段时间仿佛是永恒的痛苦和危险。不到天黑了无人看见时,我是无法离开这个地方的,所以我就躲藏在一丛月桂树的底下,躺在草地上,迷迷糊糊、浑身乏力,等待着黑夜降临。在那个地方发现我的男子,罗伯特,已经把其余的情况告诉你了。”

“是的,我可怜的老朋友--是的,他全都告诉我了。”

归根结蒂,乔治并没回到澳大利亚去。他曾经登上“维多利亚·里吉亚号”海船,但他后来跟人换了船票,上了另一条属于同一个老板的海船,到纽约去了。当他能顶得住流放所产生的厌倦之感,当他能忍受得了跟他以往所熟识的朋友全都隔绝的寂寞生涯之时,他在纽约待了一段时光。

“乔纳森对我很友好,鲍勃,”他说道:“我有足够的钱能使我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安安静静地把日子过得挺好,而且我还想在这点钱用完时,到加利福尼亚采金地再弄点钱。如果我乐意,我很可能交上许多朋友,但我的胸膛里藏着老的子弹,对我的悲痛一无所知的人们,我怎么能从他们那儿得到同情呢?鲍勃,我渴望着紧紧握住你的手,渴望着友好地握住你那曾经引导我穿过我生平最黑暗的窄径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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