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輕重篇新詮 -  管子輕重七──山國軌

作者: 馬非百19,428】字 目 录

以國幣之分復布百姓」及「布幣於國」,兩「布」字義與此同。

〔五〕 元材案:貲者助也。以幣貲金,謂以貨幣為黃金之輔也。金價貴,幣價賤,故巨家以金,小家以幣。蓋即上文「大家眾,小家寡」之意。換言之,即大家多借,小家少借也。

〔六〕 元材案:周岐山即周地之岐山,太王所遷者,在今陝西省岐山縣東北。崢丘又見《輕重丁篇》。細玩兩處文意,其地似在西北一帶。塞丘則又在崢丘之西,疑指西北邊郡而言。《漢書 食貨志》云:「初置張掖酒泉郡。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開田官,斥塞,卒六十萬人戍田之。中國繕道餽糧。遠者三千,近者千餘里,皆卬給大農。」顏師古注曰:「斥塞,廣塞令卻。初置二郡故塞更廣也。」《史記 貨殖列傳》:「塞之斥也,而橋姚已致馬千匹。」然則所謂塞丘云云,豈即漢武帝時所斥之塞之反映耶?

〔七〕 元材案:古代壽陵有四。一為燕之壽陵。《莊子 秋水篇》:「且子不聞壽陵餘子之學步於邯鄲與?」成玄英疏:「壽陵,燕之邑。」一為趙之壽陵。《史記 趙世家》:「肅侯十五年,起壽陵。」《集解》徐廣曰:「在常山。」一為秦之壽陵。《史記 呂不韋傳》:「孝文王后曰華陽太后,與孝文王會葬壽陵。」《正義》:「秦孝文王陵在雍州萬年縣東北二十五里。」一為漢之壽陵。《漢書 元紀》:「永光四年,以渭城壽陵亭部原上為初陵。」渭城本秦咸陽縣,漢高帝元年更名新城,七年罷屬長安。武帝元鼎三年更名渭城。故城在今陝西省咸陽縣東。此文既云「周壽陵」,自是指周地之壽陵而言。但周無以墓地稱壽陵之事。疑此壽陵即漢壽陵。少沙,張佩綸云:「即東萊郡之萬里沙。」聞一多云:「少沙即夙沙。在今山東舊膠東道境。」今案少沙究在何處,今已無考。但既云在周壽陵之東,則其地是指東方某地而言甚明。上言「周岐山至於崢丘之西塞丘」,此言「周壽陵而東至少沙」,則著者顯係以周畿關中地區為中心。由此以西至西北邊郡新斥之塞。由此以東則至濱海之萬里沙或夙沙。北則至於龍門大夏。由此等地望觀之,則本書必非秦漢以前所作明矣!

〔八〕 丁士涵云:「據乃振字誤。」郭沫若云:「丁說非是。『壽陵而東至少沙者中田也』,既為『中田』,且尚不知歲之豐斂,何以即先『振之以幣』?說不可通。『據』謂枝持也,即預貸之以幣,以作耕事之準備,將來視歲之豐斂,尚須回收,以穀物還付。」元材案:郭駁丁說是也。但「據」即「陰據其軌」及「軌據」之據,乃據而守之之意,解已詳上文。謂為枝持,尚未得其義。

〔九〕 元材案:三壤即指上文「龍夏之地」、「周岐山以西至崢丘之西塞丘」之山田與「周壽陵而東至少沙」之中田而言。此謂三地之穀已為政府所占有,藏則重,故又坐長至於再什倍也。再十倍即二十倍,解已見《巨(筴)乘馬篇》。

〔一0〕丁士涵云:「『齊』字衍。『滿衍』是繁盛之義。《山至數篇》云:『伏尸滿衍』,則『滿衍』二字連文。」張佩綸云:「《山權數篇》『梁山之陽』,《輕重丁篇》『龍鬥於馬謂之陽』。今以意定之,梁者梁騶也。《魯詩傳》:『古有梁鄒者,天子之田也。』『渭』『瑣』並淄之誤。『瑣』一作「璅』,與『淄』相近。淄陽,淄水之陽。《漢書 地理志》:『齊郡臨淄,師尚父所封,如水西北至梁鄒入泲。』《周禮 大司徒》『墳衍』,注『下平曰衍』,言牛馬滿於齊之衍也。」聞一多云:「梁,梁山:渭,渭水。自昔為產馬之地。趙之先祖非子為周孝王主馬於汧渭之間,是也。馬以梁渭所產者為佳,故馬稱梁渭。『陽瑣』當作『瑣陽』。左定七年傳『齊鄭盟於瑣』。晉《地道記》『元城縣有瑣陽城』(今河北大名縣)。梁渭斥馬言,然則瑣陽殆斥牛言歟?『梁渭瑣陽之牛馬滿齊衍』者,牧養牛馬之地雖在齊,其種固不妨來自梁渭瑣陽。諸家或欲刪『齊』字,或欲改梁渭陽瑣為梁騶淄陽,失之泥矣。」郭沫若云:『梁渭』與『陽瑣』,當是二家姓名。下文云『國為師旅,戰車敺就,斂子之牛馬。上無幣,請以穀視市櫎而庚(更)子牛馬』,兩『子』字均指此有牛馬者言。又其下兩見『二家』字,故梁渭與陽瑣必為二家姓名,文字始成條理。」元材案:梁即梁山,渭即渭水,聞說是也。但「渭陽」二字當連讀。梁渭陽,即梁山與渭陽。梁山,《方輿紀要》:「在乾州西北五里。山勢迂迴,接扶風、岐山二縣之境。」渭陽,《漢書 地理志》:「左馮翊陽陵,故弋陽,景帝更名。莽曰渭陽。」故城在今陝西省咸陽縣東。瑣即左定七年「齊鄭盟於瑣」之瑣,今地未詳。衍即《漢書 郊祀志》「其口止於衍」之衍。注引李奇曰:「三輔謂山阪間為衍。」依《山至數篇》「伏尸滿衍」一語觀之,則「滿齊衍」者,謂充滿於齊國之平野,猶《鹽鐵論 鹽鐵取下篇》之言「原馬被山,牛羊滿谷」,蓋極言牛馬之多也。此處以梁山渭陽及瑣之牛馬可以滿齊衍,與上文以齊可以在龍夏岐山以西至塞丘,壽陵以東至少沙等地區進行農貸,及《輕重丁篇》以渭水之陽為齊郊,《輕重戊篇》以齊可以令人載粟處芊之南,魯可以削衡山之南,皆是著者任意捏造事實,以為說明其所謂輕重之筴之舉例,初未計及所捏造事實之是否合於歷史與地理的真實情況,故遂露此破綻也。而著者之屢以周秦漢代及新莽地望(如周岐山壽陵及渭陽江陽等)及三輔方言(如衍)為言,可見其為長安人或雖非長安人而實際居住在長安者,實甚顯明。張佩綸不知此理,硬欲證明書中某地為春秋時齊國之某地,徒見其徒勞無功而已!聞氏以「牛馬種來自梁渭瑣陽」釋「滿齊衍」,郭氏以「梁渭陽瑣為二家姓名」,均嫌牽附,故不從之。

〔一一〕豬飼彥博云:「『敺』疑當作『區』。言區別馬之顛齒以相其長壯也。」張佩綸云:「『敺之顛齒』,當作『區其顛齒』。《詩》『有馬白顛』。《爾雅 釋畜》:『馬的顙白顛』。舍人曰:『的,白也。顙,額也。額有白毛。」《論語》馬融注:『區,別也。』《後漢書 馬援傳》:『臣謹依儀氏〈革奇〉中,帛氏口齒,謝氏唇{髟者},丁氏身中,備以數家骨相以為法。』區其齒,《周禮》鄭司農注:『馬三歲曰駣,二歲曰駒。』說文:『二歲曰駒,三歲曰駣。〈馬八〉,馬八歲也。』量其高壯,《周禮 庾人》:『馬八尺以上為龍,七尺以上為騋,六尺以上為馬。』元材案:兩氏說皆是也。區之顛齒,所以辨馬之老少;量其高壯,所以辨馬之大小。老少大小不同,價格亦自不一,故須區而量之。

〔一二〕元材案:此當作「戰車敺就斂子之牛馬」為句。此「敺」字與上「敺」字之作區別講者不同,此「敺」乃古「驅」字。「戰車敺就斂子之牛馬」,即《鹽鐵論 散不足篇》賢良所云:「古者諸侯不秣馬,天子有牧,以車就牧」之意。

〔一三〕張佩綸云:「『二家』當作『為下』。牛馬為上,粟為下,猶上文所云:『穀為上,幣為下』也。」聞一多云:「張改『二家』為『為下』是也。『牛馬』下當重『牛馬』二字。此讀『請以穀視市櫎而庚子牛馬』句,『牛馬為上』句,『粟為下』句。」郭沫若云:「原文不當增改。『為上粟二家』者,為此納粟於『梁渭』與『陽瑣』二家也。舊說於梁渭與陽瑣均作為地名多事追求,故於『二家』之語不得其解。官家正以粟易牛馬,安用於粟與牛馬分上下耶?」元材案:張說是也。「而庚子」即「而庚子牛馬」之省文,《輕重乙篇》「請以平價取之子」,下亦無「粟」字可證。「為上為下」乃本書特用術語,解已見《巨(筴)乘馬篇》及本篇上文。蓋政府以穀准幣,作為償還牛馬之價之用,於是牛馬為政府所占有,而穀則散入於民間。聚則重,散則輕,故牛馬之價遂進居上風,而穀則退居下風也。若作「為上粟二家」,則全文皆不成辭矣!

〔一四〕趙用賢云:「下『二家』一本作『立貲』。」安井衡云「古本作『立貲』。」張佩綸云:「元本、朱本下『二家』作『立貲』,涉下『立貲』而誤,不足據。『二家』謂『巨家』『小家』。」郭沫若云:「『二家』即梁渭與陽瑣二家,不當改字。作『立貲』乃涉下文『請立貲於民』而誤。二家得粟,散之,以求合算。『反准』,即合算也。」元材案:張說是也。「反准」即「穀反准」之意,亦本書特用術語,解已見上文。二家者指上文「巨家」「小家」而言。此兩種之家或係高田之民,或係中田之民,皆所謂「田軌之有餘於其人食」者,與山田之須由政府「布幣而調之」或「以君寄幣振其不贍」者完全不同。二家之粟,因政府「以幣據之」而坐長至二十倍。今又由政府取以庚牛馬之主,其粟由二家而散入於民間。散則輕,故其價必將回跌至於原有之水平。如此,一轉手間,民間之牛馬則已不費政府公帑而盡為國家所占有矣。所謂「二家散其粟,反准,牛馬歸於上」,即此意也。郭氏以「反准」為「合算」,與本書宗旨不合,故不可從。

〔一五〕元材案:「管子曰」三字衍文。或則「管子曰」上應有「桓公曰」云云。此言以收斂之馬為馬母而假之於民,與上文緊相銜接,不應忽又插入「管子曰」三字。

〔一六〕張佩綸云:「《說文》:『貲,小罰以財自贖也。』倍,反也。如《論語》『必使反之』之反,蓋覆之也。《漢書 哀帝紀》『諸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田宅,無限,與民爭利,其議限列。』今曰『內毋有其外』,限內者不罰,限外皆為受罰之地。如此,可得千乘之馬也。」許維遹云:「『內毋有其外』,義不可通。疑當讀作『內無有』為句,『其外皆為訾壤』為句,兩『外』字衍其一。」郭沫若云:「當讀為『有田倍(培)之內,毋有(囿)其外。』蓋有田者之疆界當於田內為之培,不得侵越壤土,設囿於田之外。如此則畜牧有所也。」元材案:「立貲」亦本書特用術語,即訂立合同,說已詳《乘馬數篇》。許斷句及衍一「外」字皆是。「有田倍之」者,謂放借馬母時,有田者比無田者加倍以貸也。「內」指內地,「外」指邊地。謂牛馬乃西北邊地之產物,非內地所宜。《鹽鐵論 未通篇》所謂「內郡人眾,水泉薦草不能相贍,地勢溫濕,不宜牛馬」者是也。故當以邊地為「立貲」之主要對象,而內地則無之。如此則被鞍之馬千乘不難立致,而齊之戰車亦由此得以具備,不必另向丘邑之民有所籍求矣。《漢書 食貨志》云:「令民得畜馬邊縣,官假馬母,三歲而歸,及息什一,以除告緡,用充仞新秦中。」又云:「車騎馬乏,縣官錢少,買馬難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二百石吏以上差出牡馬。天下亭,亭有畜字馬,歲課息。」前者《通鑒》列在武帝元鼎五年,後者據《集解》在「元鼎六年」。蓋武帝時,方北伐匈奴,馬隊之編建最感需要,故有此舉。今本文所謂「齊之戰車之具具於此」,豈謂是耶?

〔一七〕元材案:「去」即下文「去其田賦以租其山」之去,除去也。「丘邑之籍」者,《漢書 刑法志》云:「地方一里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丘十六井也。有戎馬一匹,牛三頭。四丘為甸,甸六十四井也。有戎馬四匹,兵車一乘,牛十二頭。」是戰車籍於丘邑,乃古制也。今立貲壤以畜養戎馬,不賦於民而千乘以具,故曰「去丘邑之籍」。

〔一八〕安井衡云:「『朝夕』猶貴賤也。」張佩綸云:「『朝夕』如日景之朝夕,水之潮汐,猶言高下。」許維遹云:「『朝夕』與下『高下』對舉,則『朝夕』猶美惡也。《管子》一書用『朝夕』者屢矣,往往隨文見義,並無定訓,此其一也。」郭沫若云:「朝夕即潮汐,猶言漲落。安井訓為『貴賤』,不誤。《管子 輕重篇》每以國穀兼攝主幣作用,以此操縱萬物之輕重,故曰『國穀之朝夕在上』。」元材案:朝夕指物價貴賤漲落而言,安井及郭氏說是也。郭氏「以國穀兼攝主幣作用」之說,除此處外,又分見於《山至數篇》按語中。此與梁啟超謂管書中之穀類似於近代之實幣,而金屬貨幣則相當於近代之紙幣」者(見梁著《管子傳》)同一誤解。實則本書中所言貨幣,乃貨真價實之貨幣,而穀物則是一種舉足輕重之商品,有時亦能代行貨幣支付手段之職能。本書作者之所以將穀物從萬物中抽出列為一方者,只是由於已認識到穀物所處地位之重要。封建國家擁有貨幣,即可以在一定條件下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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