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佩綸云:「此篇皆泛言輕重之筴,與輕重諸篇雜糅重複,未測篇名『揆度』之義。……或曰:『輕重以甲乙分篇,不應至庚篇而止,此必癸篇也。癸訓揆度,故篇名揆度而大名曰輕重癸。淺人以辛、壬并亡,而《漢志》八十六篇之數已足,故削足就屨,致十干之數不全,而《管子》之次第益亂。』此說頗有見,姑附之以備參核。」郭沫若云:「《輕重乙篇》有『武王問於癸度曰』一段,當屬於此篇,即此篇命名之所由。『揆度』即『癸度』。彼所謂『武王』者,『武』殆『威』之誤,乃即齊威王因齊也。」元材案:揆即《孟子 離婁篇》「上無道揆」之揆,朱注:「揆,度也。」度即《孟子 梁惠王篇《「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為甚,王請度之」之度。朱注:「度之,謂稱量之也。」揆度猶言權衡、酌量、考慮、核計,蓋漢人常用術語。《書 泰誓 傳》:「揆度優劣,勝負可見。」《史記 律書》:「癸之為言揆也,言萬物可揆度,故曰癸。」《說文》:「癸,冬時水土平,可揆度也。」《白虎通》曰:「癸者,揆度也。」《釋名 釋天》:「癸,揆也。揆度而生乃出也。」《漢書 武五子傳 昌邑王傳》:「王內自揆度。」又《東方朔傳》:「揆而度之,使自索之。」又曰:「圖畫安危,揆度得失。」即其證。《輕重乙篇》及《丁篇》之兩「癸度」亦即「揆度」。著者或以此名篇,或以此名人,皆指善於考慮核計輕重問題而言。《史記 平準書》云:「桑弘羊以計算用事。」又云:「弘羊洛陽賈人子,以心計,年十三侍中,故三人指東郭咸陽、孔僅及弘羊。言利事析秋毫矣。」《漢書 食貨志》云:「大司農中丞耿壽昌以善為算,能商功利得幸於上。」又《溝洫志》云:「博士許商治《尚書》,善為算,能度功用。」即「揆度」之義矣。又本書各篇同文之處甚多,不必移彼補此。兩氏說皆非。
提要:全文共分十六段,每段討論一個問題。段與段間毫無聯系,體例亦不整齊。時而用桓管問答,時而用「管子曰」,時而直引他書,時而用問答而又不著問答者之人名,時而用直敘法。似係由許多不同資料雜協而成。
〔一〕 戴望云:「《路史 前紀》五引此文云:『齊桓公問於管仲曰:輕重安施?對曰:自理國伏羲以來未有不以輕重而成其至者。曰:燧人以來,其大會可得聞乎?對曰:燧人以來未有不以輕重而為天下者也。』較今本多二十五字,宜據以補入正文。」元材案:此二十五字見《輕重戊篇》。《路史》引文,蓋雜抄兩篇之文揉合而成,非《揆度》原文也,不宜據彼補此。會,會計,解已見《山至數篇》。大會,猶言大計。
〔二〕 尹注云:「帝共工氏,繼女媧而有天下。」元材案:此所謂燧人、共工云云,亦是著者假託之詞。惟於此有應注意者,本書中言古史傳說者共有三處,而其內容則完全不同。其一:本篇以燧人、共工、黃帝、堯、舜為五代,《國准篇》以黃帝、有虞、夏后、殷人、周人為五代,而《輕重戊篇》則以虙戲、神農、燧人原誤為黃帝,據陳立《白虎通疏證 二號篇》校改。為三皇,黃帝、有虞、夏、殷、周為五代。其二:本篇以「謹逃其爪牙,不利其器,燒山林,破增藪,焚沛澤,逐禽獸,實以益人」屬於黃帝一人,在《國准篇》,則以「謹逃其爪牙」屬於黃帝,「燒增藪,焚沛澤」屬於夏后,而在《輕重戊篇》,則又以《國准》屬之夏后者改屬之於有虞。本篇以「燒山林……」為「實以益(隘)人」,《國准篇》亦曰「不益民之利」,而《輕重戊篇》則以為是「以為民利」。《國准篇》以「枯澤童山」屬於有虞,而在《輕重戊篇》,又改屬之於黃帝。《國准篇》曰「殷人之王,諸侯無牛馬之牢,不利其器」,而在《輕重戊篇》則曰「殷人之王,立皂牢,服牛馬以為民利」。在同一書中,敘述同一古史傳說,而內容之岐異如此,誰謂本書乃一時一人之所作耶?
〔三〕 元材案:「隘制」猶言限制,解已見《國蓄篇》。
〔四〕 元材案:「謹逃其爪牙」,解已見《地數篇》。
〔五〕 豬飼彥博云:「增疑當作橧,巢也,言破禽獸所寢。」李哲明云:「增讀為橧,古通用。《禮記 禮運》:『夏則居橧巢。』《釋文》:『橧,本又作增。』是其證。《家語。問禮。注》:『聚柴為橧。』《廣雅 釋獸》:『橧,圈也。』即其義。」元材案:此謂破壞禽獸所棲息之處,猶言「覆巢」矣。
〔六〕 尹注云:「沛,大澤也。一說水草兼處曰沛。」何如璋云:「沛澤,謂澤中草棘叢生者。《風俗通》:『沛澤者草木之蔽茂,禽獸之所匿也。』」
〔七〕 元材案:此「益」字當讀如「隘」,「人」指富商蓄賈。「實以隘人」,即上文「逃其爪牙,不利其器」之意,皆《國蓄篇》所謂「隘其利途」者也。
〔八〕 尹注云:「勝猶益也。禽獸之仇者,使其逐禽獸如從仇讎也。以大夫隨之者,使其大夫散其邑粟財物,隨山澤之人求其禽獸之皮。」王引之云:「『禽獸之仇』,義不可通。禽獸安得有仇乎?下文曰『禽獸勝於外』,則所勝者禽獸,非禽獸之仇也。『之仇』二字蓋因下文『若從親戚之仇』而衍。尹不能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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