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輕重篇新詮 -  管子輕重十六──輕重丁右石璧謀 右菁茅謀

作者: 馬非百23,930】字 目 录

亦無據,吳說近之。《漢書。嚴延年傳》:「我不意當老見壯子被刑戮也。」顏師古注云:「言素意不自謂如此也。」猶俗語之言「沒有想到」矣。

〔二五〕丁士涵云:「『之正』二字當是『五王』二字之誤。五王猶五君也。《輕重甲篇》曰:『故為人君而不審其號令,則中一國而二君二王也。』是其證。」元材案:《輕重甲篇》「二王」乃「之正」之誤,說已詳彼篇。此蓋言東西南北四方之民皆為各區域稱貸家之高利貸所剝削,每年除對國家負擔租稅外,尚須負擔從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百之高利貸的利息,是一國之民不啻同時有五君之正矣。丁氏說非。

〔二六〕何如璋云:「『鐻枝蘭鼓』,殆戟枝兵架之屬,上設此為旌別而富民可以貲得者。《山權數》之樹表置高,猶此義也。」張佩綸云:「當作『鼓鐻枝蘭』。」并引證鼓鐻為樂器,枝蘭為兵器。而曰:「蓋稱貸之家皆卿大夫,賜以金石之樂,門列棨戟,以代償貧民子息。」元材案:下文云:「寡人有鐻枝蘭鼓,其賈中純萬泉也。」又曰:「所出棧臺之職未能參千純也,而決四方子息之數,使無券契之責。」是其物皆以「純」為計算單位。純乃絲綿布帛等匹端之名,解已見《輕重甲篇》。樂器兵器從無以純言者。故鐻枝蘭鼓當是一種美錦之特有名稱。其取義之由或因其上織有象形「鐻枝蘭鼓」之花紋耳。何、張二氏說皆非。

〔二七〕豬飼彥博云:「『職』當作『藏』。下同。」吳志忠說同。何如璋云:「《山至數》『棧臺之錢』,此亦當作『錢』。下文『棧臺之職未能三千純也』,『純』當為『緡』,聲之誤也。」許維遹云:「『職』乃『織』字之訛,下文同。織,布帛之總名。下文云『所出棧臺之職未能參千純也』,純即匹端名,是其證。《山至數篇》云『請散棧臺之錢』,錢帛以類相從也。」元材案:《史記 秦始皇本紀》「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職者,主也,亦有藏義。原文不誤。

〔二八〕張佩綸云:「『太宰』當作『宰夫』,或衍『太』字。《儀禮》均言『膳宰』,無以太宰行觴者。」元材案:太宰,奉常屬官,《漢書百官公卿表》:「奉常屬官有太樂、太祝、太宰……六令丞。又有癰太宰、太祝令丞。」師古注云:「雍,右扶風之縣也。太宰,具食之官。」是太宰本為具食之官。張說失之。

〔二九〕安井衡云:「古本『衣』作『哀』。」張文虎云:「哀疑〈哀,口改由〉字之訛。」張佩綸云:「『衣』『哀』均『辰』之誤。『〈角辰〉』,古文『觶』。蓋『〈角辰〉』省為『辰』而壞為『衣』,或作『哀』。《鄉飲酒禮》、《燕禮》、《特牲餽食禮》均有舉觶之禮。君當拜,不當舉〈哀,口改由〉也。」郭沫若云:「『衣』或『哀』殆『卮』字之訛。」元材案:作「衣」者是。舉者提也,猶攝也。「舉衣而問」即攝衣起立而問,所以示尊敬賓客之意。《管子 小稱篇》「管子攝衣冠起對曰」云云,即其證。兩張及郭氏說皆非。

〔三0〕王壽同云:「『終』當為『給』。下文『民多稱貸負子息以給上之急,度上之求。』是其證。」陶鴻慶說同。聞一多云:「『令』當作『今』,屬下讀。」元材案:王、陶說是,聞說非也。下文云:「吾聞子假貸吾貧民,使有以給寡人之急,度寡人之求,使吾萌春有以倳耜,夏有以決芸而給上事,子之力也。」此言「給其上令」,與「給寡人之急」「給上事」,句例正同。

〔三一〕張佩綸云:「『齊首而稽顙』,當作『拜手而稽首』。飲酒之禮無稽顙者。《儀禮》作『再拜稽首』。」元材案:下文亦有「齊首稽顙」之語,證明此乃著者習用術語,與古禮無關。齊首,首與地齊;稽首,以額叩地,乃封建社會中最恭敬之禮節。張說太拘。

〔三二〕元材案:堂下,堂陛之下,解已見《輕重甲篇》。不言獻君而言獻堂下者,敬君之詞。

〔三三〕元材案:「春有以倳耜」二語,又分見本篇下文及《輕重甲篇》,解已見《甲篇》。

〔三四〕丁士涵云:「『寵』疑『窮』字誤。」于省吾云:「按丁說謬。寵謂榮寵。《楚語》『其寵大矣』注:『寵,榮也。』此言寡人之德子而對於子無所榮寵也。」元材案:于說是也。《漢書 成紀》陽朔五年詔曰:「寵其強力。」師古注云:「謂優寵力田之人。」與此寵字用法正同。

〔三五〕豬飼彥博云:「『故』字『曰』字衍。」王念孫云:「衍『曰』字。」聞一多云:「『曰』『皆』二字互易。」元材案:聞說是也。

〔三六〕元材案:「使無券契之責」,解已見《輕重乙篇》。

〔三七〕元材案:「父教其子」二句,解已見《輕重乙篇》。

〔三八〕王引之云:「『發』下脫『草』字。《國蓄篇》曰:『耕田發草,上得其數矣。』《輕重甲篇》曰:『今君躬耕墾田,耕發草土。』又曰:『彊本趣耕,發草立幣而無止。』是也。『務』字屬下讀。務上之所急者,務農也。農者上之所急也。」元材案:此當以「夫墾田發務」為句,「上之所急」為句,「可以無庶乎」為句。務與蓩同。《續漢郡國志》「弘農郡有務鄉」,《劉玄傳》「務鄉」作「蓩鄉」,即其證。蓩鄉者,李賢注云:「蓩音莫老反,《字林》云:『毒草也。』因以為地名。」是發蓩即發草。以發草為發蓩,當是著者採用某地方言為文,猶《海王》《國蓄》兩篇之以「吾子」代「嬰兒」矣。王說失之。

〔三九〕張佩綸云:「『無庶』即『蕪曠』。庶從苂,黃亦從苂,形近而誤。」郭沫若云:「張說近是。蓋本作『無廣』,『無廣』即無曠也。《形勢篇》『怠倦者不及,無廣者疑神』。『廣』與『庶』形近而訛。」元材案:張、郭二氏說皆非。「無庶」二字不詞,「庶」當作「度」,形近而訛。度即下文「給上之急,度上之求」及「給寡人之急,度寡人之求」之度。「度上之求」「度寡人之求」,乃桓公自言。「上之所急,可以無度乎」,則受息之民之言。或曰「度求」,或曰「度急」,其義一也。

〔四0〕安井衡云:「反准,償財以重物價也。」元材案:此說非是。准者,平也。平准之意,本欲調治貧富,平其不平。今乃先將某種物價特別提高,然後利用此高價之物,代人民償還其子息之數,然則反准云者,即提高物價以償民債之意。若如安井氏說,是倒果為因矣。又案此文全係著者用管子口氣,說明其所謂「反准」政策之具體實施方法。文中桓公與稱貸之家之互相應對進退與四方之民之聞而父教其子,兄教其弟,亦為管子假設之詞。謂如此則桓公當如何,稱貸之家當如何,四方之民聞之又當如何也。故文中「桓公舉衣而問」,「桓公曰不可」兩句中之「桓公」二字,皆當作「君」字講,使與上文「君之棧臺之職」、「君因酌之」二句用字相合。則此事全為著者假託管子運籌帷幄之言,更為彰明較著矣。此種文法,《戰國策》最常用之。《史記》記蒯通說范陽令事,亦與此同。

〔一〕 元材案:癸度之名,已見《輕重乙篇》,即武王所問者。與《輕重甲篇》桓公所迎之癸乙,皆為著者所假託之「輕重之家」,而同以「癸」稱。《史記 律書》:「癸之為言揆也。言萬物可揆度也,故曰癸。」蓋本無其人,故隨意命字。解已見《揆度篇》及《輕重乙篇》。

〔二〕 元材案:四面望於天下,謂須隨時注意國內及國際之經濟情況。蓋經濟情況常因時因地而不同。故善為國者,必須以極銳敏之眼光,用極精密之調查統計,將國內外各種不同之經濟情況比較研究,以決定其因應變化之術。夫然後可以進行戰衡、戰準、戰權、戰流、戰勢乃至戰兵而無慮於敗。此白圭所以「樂觀時變」,而計然所以貴「睹萬物之情」也。《舊唐書 劉晏傳》載晏之理財「四方動靜,莫不先知」,作用正與此同。

〔三〕 張佩綸云:「『下高亦高』當作『下亦下,高亦高』。《地數篇》:『天下高則高,天下下則下。天下高我下,則財利稅於天下矣。』是其證。」聞一多云:「當作『天下高亦高,天下下亦下』。《地數篇》可證。」元材案:「下高亦高」上脫「天」字。此謂天下高我亦當與之同高。若天下高而我獨下,則我國之財利將流越而之天下,而我國必不免於滅亡矣。此數語又見《地數篇》。解已見《乘馬數篇》。張、聞二氏說非。

〔四〕 元材案:此當以「昔萊人善染」為句。善染者,謂擅長於染色之工藝也。練,《說文》:「厚繒也。」茈,茈草也。《山海經 西山經》「勞山多茈草」,《御覽》引《說文》作「紫草」。段玉裁云:「茈、紫同音。司馬彪注《上林賦》曰:『茈薑,紫色之薑。』知古茈紫通用。」練茈即染有紫色之繒。緺音媧,即《史記 滑稽列傳》「佩青緺」之緺。綬,組也,即絲絛,以承受印環者。紫青色之綬,故曰緺綬。《後漢書 南匈奴傳》「詔賜單于冠帶衣裳黃金璽盭緺綬……」,注云:「盭音戾,草名。以戾草染綬,因以為名。則漢諸侯王制。戾綠色。緺,古蛙反,《說文》曰:『紫青色也。』」練茈、緺綬兩者蓋均為萊人特產,而其價則極低廉,不過每純直金一錙而已。純、錙皆量名,解已見《輕重甲》及《輕重乙篇》。

〔五〕 郭沫若云:「『其周中十金』,舊均以『周』為周人。周與萊遠隔,於文亦難通。『周』當指萊人四周之鄰國,其中可包含齊魯。下『周』字亦同此解。」元材案:「郭氏以萊周遠隔,於文難通,乃從列國分立時言之耳。若在天下一統以後則有如《史記 貨殖傳》所云:「漢興,海內為一,開關梁,弛山澤之禁,是以富商大賈周流天下,交易之物莫不通得其所欲。」雖遠在萬里,亦如在目前矣。「周」字在本書凡十六見(《國蓄》一、《山國軌》二、《山至數》一、《地數》一、《揆度》一、《國准》一、《輕重甲》一、《輕重乙》一、《輕重丁》五、《輕重戊》一),皆當作周王朝或周地講,說已詳《國蓄篇》。此「周」字及下「周」字,亦指周地而言。周地包括長安(西周)及洛陽(東周)在內。所謂「此皆距周七千八百里」係指長安之周。此處「周」字則似指洛陽之周而言。洛陽之周,俗喜以商賈為業。《史記 貨殖傳》云:「洛陽東賈齊魯,南賈梁楚。」又云:「周人既纖,而師史尤甚。轉轂以百數,賈郡國無所不至。洛陽街居在齊、秦、楚、趙之中,貧人學事富家,相矜以久賈,數過邑不入門。設任此等,故師史能致七千萬。」《漢書 貨殖傳》亦云:「師史既衰,至成哀王莽時,雒陽張長叔、薛子仲,訾亦十千萬。」據此,則齊、秦、楚、趙、梁、魯,無不屬於周人活動之範圍,萊、周遠隔,又何患耶?「其」字下脫「於」字。「其於周中十金」者,謂練茈及緺綬在周地特為貴重,每純可直黃金十斤,章炳麟所謂「在周則賈中十金」是也。郭說太拘。

〔六〕 郭嵩燾云:「『萊人知之』者,言四面望於天下,高下至憭也。」元材案:萊人,萊國之商人。知之,謂知曉萊周兩地價格懸殊之情況也。

〔七〕 何如璋云:「纂者集也。萊人知練與綬之價高,恐茈草不繼,乃歛以備染。」張佩綸云:「間,少間也。」元材案:何氏以纂為集是也。惟此處茈字仍當作染織物講。上言練綬在周地純直十金,是周人所重者乃練與綬而非茈草,甚明。「間」即《史記 貨殖列傳》「烏氏倮求奇繒物,間獻遺戎王」之間。《集解》:「徐廣曰:『間一作奸。不以公正,謂之奸也。』」《索隱》:「間獻猶私獻也。」「空」即《詩 小雅》「杼柚其空」之空,盡也。此謂萊國商人既知周國價貴,爭以收集染織物為事,故全國為之一空也。

〔八〕 朱長春云:「空則市難得,故以馬作現錢而易之。」張佩綸云:「周以重價致綦茈。及萊之綦茈既空,則以馬作直,易之萊人。」元材案:馬即《禮 投壺》「為勝者立馬,一馬從二馬,三馬既立,請慶多馬」之馬,鄭注:「馬,勝籌也。」猶言籌碼。此處蓋指某種通行於國際間之臨時票據而言。作見即作證見,猶言抵押。操即《山至數篇》「常操國穀三分之一」之操,持也,亦據也,即佔有之意。蓋周人以此項染織物既已由萊人收集一空,因又以臨時票據為抵押,從萊人手中全部轉購將其掌握於自己手中。朱、張二氏既誤籌碼之馬為車騎之馬,又不知所謂「作見操之」者即萊人所收集之染織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7下一页末页共9页/1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