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似乎要凭胶卷的灵敏度而定了。“他们最好别停留太长时间。”
他们没有。事实上,在4:39,这些声名狼藉的罪犯就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先是“小丑”莫斯卡,穿着一身整洁的棕色工作服,从34号的人行便道上走来,匆匆穿过卡梅朗路,消失在旁边的一条街中。
库林斯用一只30omm的长镜拍下了他的照片。-4点40分,胖托尼·萨勒诺--他那顶皱巴巴的软呢帽胡乱地套在头上,哈巴狗式的嘴里支出一根大雪茄,右手漫不经心地拿着那只已成为他的标志的手杖--走上了人行道。吉诺维斯家族的卫队长卡迈因·德拉瓦跟在后面,尊敬地保持一步远的距离,“小丑”莫斯在几秒钟之内开着一辆红色的奥尔兹汽车返回来,德拉卡瓦为他的上司打开车门,然后这三人就离开了。
4点41分,科伦博家族的代理首领“盖利·兰”兰盖拉出现了,他身穿一件灰色运动衫和敞开领口的衬衫,这身装束使他与老一代的黑手党暴徒要人截然不同,他们都为自己漂亮的光闪闪的丝质温莎式领结沾沾自喜。盖利·兰倒像个运动员,他很有鉴赏力。他身后跟着科伦博家族卫队长拉尔夫·斯科波,黑手党与工会的主要联系人之一。
“这真令人惊异,”安迪·库林斯在他的相机后轻声说,“他们是一个家族接一个家族出来的。”
的确,这种会议散会的方式有一种惊人的秩序性,甚至是优雅的风格。一位首领,一位副官;一位首领,一位副官。这就像是某种正式的舞蹈,使乔·奥布赖恩领悟到这种老式的相称的感觉正是黑手党这许多年来能保持其神秘性的原因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这些暴徒,在一条肮脏的小街上一座肮脏的小房子里聚会,他们被烦恼困扰,他们显得已经过时,有时候几乎是笨拙得滑稽;可是他们身边仍有这种优雅的气派,这种场面不容你不敬佩。
接着,他们看到了托米·比洛蒂,他正走上人行道,身穿一件艳的发俗的大方格呢子夹克--如果说这种夹克适合在什么地方穿,也只能是在赛马场的跑道上。仿佛是用表对准了时间似的,弗兰基·德·西科在此刻开车绕回到卡梅朗路,比洛蒂跳进车的乘客座位。
4点45分,卡斯特兰诺的心腹返回来,开着他上司的那辆深蓝色的卡迪拉克。他把车停在34号门前,很快地看看街道前后,走进房中。4:47,弗兰基·德·西科又一次把车开过来停下。
4点53会,各家族的列队进继续进行,卢齐兹家族的副首领“托姆迷糊”萨尔瓦托·桑托罗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身后是头目安尼罗·米格利奥,这两个人都乘德·西科的车离开了。
1984年,博纳诺犯罪家族正处于一团混乱中,在各家族首领聚会了也不再占有一席之地了。这就是说,只有一黑手党领导人仍留在房中,保罗·卡斯特兰诺,那位“教皇”,那位教父们的教父。正如表演明星总要他的谢幕留到最后一个,让观众为他的出现多等待片刻一样,巨头保罗在4点55分走出。
他身穿一件灰色夹克衫,一条黑色宽松长褲,显得从容不迫。他向四周环顾着,看看树,看看电话线,似乎在享受这难得一次外出的新奇感。他吸着一只雪茄,似乎在嗅着周围的空气。他露出了微笑。
显然这次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托米·比洛蒂像往常一样紧张、警惕,戒备地向各个方向扫视着,为他的上司打开车门。但是卡斯特兰诺不是显得很仓促,不想鬼鬼崇崇降低自己的身份。他把烟灰弹到人行道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房子。当他慢慢坐进车里时,这个人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显得非常庄严,有什么东西是命中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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