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样的。▲读如幂,覆也,字从水者,言侵略之师覆满于此水域并向洛水南北两岸发展。裕,宽大也。侮,侵略也。周王命◆追御南淮夷自上洛●谷至于伊班、长榜,上洛在汉代属弘农郡,今为陕西商县,其地适在洛水上游。●谷当是洛水上游谷名,伊班、长榜也是伊水上游的两个地名。此役◆所率的追御之师已压迫南淮夷由洛水向东南方的伊水方面退却,战役结果是杀了南淮夷一百人,俘虏了四十人,另外还夺回被南淮夷掳掠的四百名周人。这四百人被安置在荣伯那里,发仓廪供养他们,并在●地发给他们衣服,然后把他们交还各自的君主。西周时南谁夷敢于深入伊洛这样中心地带,一方面是周王室的衰微,一方面也说明南淮夷的强大。
三、对南方无力进攻,采取守势。周王朝在灭殷之后,其兵力分配大体上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是以殷八师驻守殷王故地朝歌,主要是对付东夷,镇抚殷人。铜器小臣讠速簋铭文云:“讠速(同徂,今也)东夷大反,伯懋父(即康叔之子康伯髦)以殷八师征东夷。”可见东夷作乱则用殷八师前往征讨。第二是以成周八师驻在周初营建的成周洛邑,主要是保卫成周,镇压南土。铜器录卣铭文称:“王令△曰:▲(今)淮夷敢伐内国,汝其以成周师氏戍于叶师’。”成周师氏即成周八师的师氏。铜器竟卣铬文云:“惟伯◎父以成师即东,命伐南夷。”成师为成周八师的省称,可见南淮夷作乱即用成周八师前往讨伐。第三是以西六师驻守西土,拱卫丰镐根本之地。在周初全盛时代,这里自然不需要象殷八师和成周八师那样多的兵力。到了穆王时,诸侯已逐渐强大起来,周王朝对于东土的防卫可以交由东方诸侯负担。此时殷八师如不撤回西土,就有可能为建立在殷虚的卫国所吞并。穆王时代的铜器盠尊铭文称:“王命盠曰:■(同撰,俱也)司六师◆八师。”六师即西六师,八师即殷八师,六师八师由盠一人统帅,可见此时殷八师已退驻西土。
昭王南征不返,周室力量已不能主动控制南方。穆王承昭王之后,只好在南方建立防线,派驻戍守之师,这在许多铜器铭文中均有记载。如录卣铭文称:“▲淮夷敢伐内国,汝其以成周师氏戍于叶师。”淮夷兵力深入中原,周王便在今河南叶县一带驻兵防守。师在此读为次,即军队驻扎地。录簋铭文称:“伯雍父来自▼(甫),蔑录历,锡赤金。”蔑历是金文成语,有嘉奖功劳、计算业绩之意。伯雍父是戍守叶师对付淮夷的主帅,它器又称为师雍父。称伯表示他是诸侯之长,称师因为他担任师氏之官。甫即申、甫之甫,甫与申俱在今河南南阳附近,是周人防御南方的据点。辶禹甗铭文称:“师雍父戍在叶师,辶禹从师雍父,◇使辶禹使于甫侯。”师雍父驻叶,派辶禹出使与甫侯建立联系,以巩固从叶县到南阳一带的防线。善鼎铭文云:“命汝左右◎(音勃,可能即甫)侯监燹师戍。”燹即豳,豳师即周师。师雍父和甫侯都是南方防线上的重要人物,而叶则是重要据点。另有几个铜器记述“成于叶师之年”、“戊在叶师”,都是穆王时代之器。
王室衰微不仅表现在军力削弱,对诸侯的需索也日益繁重。《诗·小雅·大东》称:“小东大东,杼柚其空。”小东即近东,大东是远东,周王室把东方广大地区的纺织品都搜刮一空,说明剥削是严重的。于是,诸侯就要谋求摆脱王室的控制,从而使自己逐渐成为半独立的国家。而诸监也逐步向诸侯转化,如应监变为应侯。又如卫康叔之后,世为王官,六代都称伯,到了顷侯便厚赂周夷王,夷王命卫为侯。卫顷侯不愿作王官而谋作诸侯,也说明诸侯地位在上升,王室的权威下降了。
周室的衰微,《史记》以为自昭王、穆王始。但《国语·齐语》称:“昔吾先王昭王、穆王,世法文、武远绩以成名。”近出墙盘铭文更极力颂扬神明的穆王善于继承文王、武王的功烈,提拔各级大臣,使近者喜而远者慕,尽得满足,上帝也辅保周王,使其厚福丰年,各方蛮族无不献礼朝见(说详《西周墙盘铭文笺释》)。昭王、穆王承文、武、成、康之后,西周开国已近百年,政治经济文化都有长足的发展,在基本顺利的局势下,国家强盛也是自然的。墙既生当其时,亲见其事,他对穆王的歌颂也许有夸张的地方,总还不至于全属子虚乌有的。大约盛极而衰的转折就在这个时期,所以后世评价便出现纷歧。
二 厉王革典与共和行政
《史记·周本纪》称:“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刺。”其后夷王之时,王室更加微弱,《礼记·郊特性》云:“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这说明周天子最高地位逐渐动摇,允许卫国独立为诸侯也应是夷王的失礼,但这些都是王室衰弱的表现。夷王的儿子厉王大约很想改变这种状况,曾进行过许多努力。《国语·周语下》称:“自我先王厉、宣、幽、平而贪天祸”,又说:“厉始革典”。可见从厉王开始对周王朝传统体制有所变革,主旨就在增加收入,强化王权。
《国语·周语上》称:“厉王悦荣夷公,……学专利。”专利可能指把助法改为彻法,即是改劳役地租为实物地租。也可能是专山泽之利,当时土地已分配各家,山泽则为公用,专利大约是把山泽管制起来,不许民众无偿使用。《左传·昭公二十年》载齐景公派官吏管理山海之利:“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即君主垄断了山泽的利益。这些办法虽能增加收入,却触犯了国人(周族)的利益,引起了民众的抗议。《国语·周语上》云:“厉王虐,国人谤王。邵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为什么用巫师呢?《史记·周本纪》正义称:“监,察也。以巫人神灵,有谤毁必察也。”这大约是派出许多刺探人员,探得情况之后,假托神灵,说是神灵发现某人暗地诽谤,随即加以惩罚。这样便使得国人不敢说话了。
厉王时期外患也很多。南淮夷内侵,深入伊洛之间,打到了成周附近。◆簋铭文称南淮夷内伐直达阴阳洛,即洛水的南北两岸,说已见前。此外还有好些铜器铭文讲到厉王南征。无▽簋铬文称:“惟十又三年正月初吉壬寅,王征南夷。”此为厉王十三年事。虢仲盨铭文称:“虢仲以王南征,伐南淮夷。”宗周钟旧说多以为昭王时器,此器最末称“◎(甫)其万年,吮保四或(国)”,是作器者为周王◎。而文献载厉王名胡,甫胡声近,此亦当为厉王所作器。钟铭文称:“南国◇子敢陷虐我土,王■伐其至,扑伐厥都,◇子乃遣间来逆邵(绍)王,南夷东夷具见廿又六邦。”◇以声类求之,当即百濮之濮,“百濮离居”(《左传·文公十六年》),是南方许多还没有统一起来的部族。■伐即敦伐,是说对来犯的百濮给以迎头痛击,一直打到他们的都邑。百濮的君长才派使者前来迎接并相导周王(来逆邵三字为动词连用),他们联军的二十六国(部族)同来会见周王。这次厉王南征看来是打了胜仗,但问题并未真正解决,其后又有对噩侯驭方用兵的事件。
噩侯驭方鼎铭文称:
王南征伐角●,唯还自征,在坯。噩侯驭方内(入)□于王,乃禋之。驭方侑王,王休宴乃射,驭方▽王射。驭方休阑,王宴,咸饮。王亲锡驭□□(方玉)五瑴,马四匹,矢五□(束)。
噩同鄂,在申的东北面,今河南南阳附近。鼎铭记述厉王南征还师时,噩侯驭方曾同厉王宴会饮酒,得到厉王赏赐还铸鼎纪念,感谢王恩,他这时还是听命于周的友邦诸侯。然而其后不知何时,噩侯驭方又起来与周王朝作对且造成强大威胁。铜器禹鼎铭文称:
乌虖哀哉!用天降大丧于下或(国),亦唯噩侯驭方率南淮夷、东夷,广伐南或、东或,至于厉寒。王廼命西六师、殷八师曰:◆(裂)伐噩侯驭方,勿遗寿幼。肆师弥宋(怵)匌恇,弗克伐噩。肆武公廼遣禹率公戎车百乘,斯(厮)驭二百,徒千,曰:于■(将)賸(联)肃慕惠西六师、殷八师,伐噩侯驭方,勿遗寿幼。雩禹以武公徒驭至于噩,敦伐噩,休隻(获)厥君驭方。
看来噩侯驭方是南方诸侯头面人物,所以历王曾注意笼络,铜器噩侯簋铭文称:“噩侯作王姞媵簋”,说明周王室曾与噩通婚以宠异之,依靠它控制南淮夷、东夷诸国,现在它却率领南淮夷、东夷进攻。南国、东国指中原的南部、东部地区,历寒所在不很清楚,但大约已深入周境,所以铭文惊呼“天降大丧”。于是厉王倾全力命西六师与殷八师抗击,但这支周军主力受命之后,却是长期惊惶恐惧不能作战。这样武公才派禹带领武公的亲军百乘督战,整肃军纪,率先冲锋,终于打退敌军并反攻至噩,喜获驭方,取得了重大胜利。这次战役大约曾威震南方,《史记·楚世家》记载:楚君熊渠曾立其三子为王,称霸南土,“及周厉王之时,暴虐,熊渠畏其伐楚,亦去其王。”可能周军伐噩时老少不留的大屠杀给熊渠很大震动,使他自动放弃称王以免遭讨伐。但是这次战役也暴露了周王室外强中于的实况,军队主力已是纪律松弛,全无斗志,仅仅依靠大臣的亲军才勉强取胜。
厉王时周军主力既已腐败无力,他所推行的“专利”、“监谤”等措施又引起了国人的愤怒,终于导致国人暴动驱逐厉王。《左传·昭公二十六年》称:“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子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彘在今山西霍县,厉王被逐逃亡到彘,十四年后死去。这十四年称为共和行政,《史记·十二诸侯年表》起子共和元年,这是我国历史有确切纪年的开始。
《史记·周本记》称:“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梁玉绳《史记志疑》认为此说不足信,他指出:《左传》称“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则知厉、宣之间诸侯有代王行政者矣。周、召本王朝卿土,倘果摄天子之事,不可言释位。别立名称若后世之年号,古亦无此法。故颜师古以史公之说为无据也。考《竹书纪年》、《庄子·让王》篇、《吕氏春秋·开春》篇及《索隐》引《世纪》、《正义》引《鲁连子》,并以共和为共伯和。”可见先秦古籍都说共和是指共伯和,只有《史记》说是周、召二公夹辅周室,恐怕是司马迁对“共和”的误解。《史记索隐》称:“若《汲冢纪年》则云‘共伯和于王位’。共音恭,共,国;伯,爵;和,其名; 干,篡也。言共伯摄王政,故云‘干王位’也”。《史记正义》引《鲁连子》称:“共伯名和,好行仁义,诸侯贤之。周厉王无道,国人作难,王奔于彘。诸侯奉和以行天子事,号曰共和元年。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共伯使诸侯奉王子靖为宣王,而共伯复归国于卫也。”《吕氏春秋·开春》云:“共伯和修其行,好贤仁,而海内皆以来为稽矣。周厉之难,天子旷绝,而天下皆来谓矣。”
共是卫国初期的采邑,地在朝歌附近。卫之先本称共伯,《史记·卫世家》载:“(卫)厘侯卒,太子共伯余立为君。共伯弟和有宠于厘侯,多予之赂。和以其赂赂士,以袭攻共伯于墓上,共伯入厘侯羡自杀。卫人因葬之厘侯旁,谥曰共伯,而立和为卫侯,是为武公。”卫称共又见于《诗·鄘风·柏舟》序所说的“卫世子共伯”。由于卫顷侯以前康叔子孙虽六世继承在卫,其性质仍属诸监之一,即为王官而非诸侯。共即其食邑,所以顷侯以前六代卫君都称伯,而顷侯之孙、厘侯之子仍称太子共伯。卫武公名和,共伯也名和,卫武公之兄可称共伯余,则卫武公称共伯和也不足为奇了。卫在顷侯以后虽然立为诸侯,但年多来屡世为王室重臣,在厉王被逐的空前剧变形势下,被周王朝臣民拥戴摄行王政,也是可能的。所以,卫武公与共伯和就应当是同一人的异称。共伯和摄行王政,十四年后厉王在彘死去,其太子也已长成,这肘继位为宣王,共伯和退回卫国为卫武公。
三 宣王中兴
《史记·周本纪》称:“宣王即位,二相辅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宣王在位四十六年,他北伐玁狁,南征淮夷,都取得一定胜利,还是一位有所作为的君王,对内也继承厉王的“革典”而改革赋税制度,加强王权,号称中兴明主。
一、伐玁狁。玁狁即《左传·昭公九年》所说的“允姓之奸居于瓜州”(瓜州在今甘肃敦煌附近),又称为姜戎氏,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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