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代的霸业是西周封建制的继续。西周时期的封建等级制是很完整的,当时王权强大,诸侯从王那里得到土地和人民,因而必需服从王命。诸侯虽然是世袭的,但是必须取得王朝的承认,而且还要遵守王朝规定的典章制度,不然王朝是要进行干涉的。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论语·季氏》)的情况。因为西周诸侯土地小、人口少,力量较软弱,一切只能听命于周王。所以铜器铭文中有关王伐南淮夷、东夷的记载,常见王命诸侯从征,可见西周时期的封建等级秩序是巩固的。《诗·小雅·北山》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是反映了这个统一王朝的实际情况。
到西周末年,王室衰微,诸侯中的边区大国逐渐兴起来了。这些国家的周围多是一些小国或落后民族,他们不是被这些大国武力所吞并,就是由于“贵货而易土”(《国语·晋语七》)被大国所收买。于是小国灭亡“而秦晋齐楚代兴”(《国语·郑语》),出现了春秋时代大国争夺霸业的局面。霸业是春秋时代特殊的历史,虽然“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可还是在讲“尊王攘夷”、“存亡继绝”,要维持西周以来的封建等级制旧秩序。这对古代中国从分裂割据发展到集权统一,对各地区的文化交流推进以达到共同的基础有重要作用。
一 齐桓创霸
《孟子·告子下》称:“五霸,桓公为盛。”春秋霸业创始于齐桓公(前685年—前643年在位),孔子说:“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论语·宪问》)对齐桓霸业是充分肯定的。因为当时北方戎狄势力非常强大,灭邢、灭卫,横行于黄河以北;南方楚国兴起,灭申、天息、灭邓,服蔡,侵郑,其锋芒也直指中原。在这种“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公羊传·僖公四年》)的情况下,已经衰弱了的东周王室是无力加以抵御的。正是齐桓公在管仲辅佐下奋起创霸,承担了保卫华夏传统文化的重任。
齐国是从大汉口文化发展下来的。《左传·昭公二十年》载晏子对齐景公说:“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荝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大公因之。”殷周之际,蒲姑氏迁往东北,从大汉口文化与东北古文化的关系可以印证。这种文化是中国古文化中先进的一支,其农业种植五谷,有稻子,与河姆渡文化的影响有关,属父系社会,席地而坐。中国古代的礼节是围绕这一习俗形成的,陶器多高圈足如豆、簋,也是适应席地而坐的需要。
周公东征平定东方,始分封齐太公于此建国,太公统率姜性民族从西方迁来,《礼记·檀弓上》称:“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古人很重视遗体,安排极为慎重周到,考虑到在东方新立国有风险,所以要把遗体安葬在西方老家。周是一个新兴小国,灭商时兵力约五万人,首先要保卫王室,丰镐、成周、殷是重点驻地。诸侯国中,齐国可能是兵力最强大的,《左传·信公四年》载管仲对楚使说:“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可见西周初年齐国负责镇抚的地区很广大。履是足迹所至,意为征抚的范围。齐国既是具有悠久文化传统的旧邦,又是西周以来的政治军事大国,基础是比较好的。
齐桓公任用管仲图谋富强,管仲提出:“昔者圣王之治天下也,参其国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国语·齐语》)国和鄙相对而言,国指都城及郊区,鄙指其外的广大国土即野。周人分封建国,首先要筑城,齐旧都在今山东临淄,现已发现城址。周族居于国中,称国人;鄙为东方原住民族所居,称野人。《周礼》屡言“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就是指的这一基本区划。《周礼》成书于战国中期,顾颉刚说为齐威、宣时稷下贤人编撰,近是。但是一个社会的变迁不会是迅速整齐的,旧制度总会有些长期遗留的部分,西周春秋没有变完的东西,在《周礼》中就有反映,国野的区划即是一例。“管子于是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公帅五乡焉,国子帅五乡焉,高子帅五乡焉,参国起案。”(《国语·齐语》)乡是周人所居。工商是官府的工商,经营贵族所需的物品,也为国人提供货物,他们也分种部分土地,但不服兵役。他们不一定全是周族,可以有被收容的异族,如殷民六族、怀姓九宗等均属国人。士乡十五又分为二部分,士即武士,为军队主力,每乡出武士二千人,五乡组成一军,十五乡共三军,计三万人。国氏、高氏是齐国同姓贵族,受命于周王的执政大臣,故与国君共同帅领三军。三万人在当时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可能比西周初王室的六师还多些,所以说“君有此士也三万人以方行于天下,以诛无道,以屏周室,天下大国之君莫之能御。”(《国语·齐语》)
鄙是被征服的野人所居,他们是东方的原住民族,文化颇高。孔子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论语·先进》)野人即鄙中所居的商族,文化先进,君子即国中所居的周人,是统治者但文化上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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