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黄金船 - 第二节 “中美洲”号 1857年9月12日,星期六

作者: 盖瑞·金德12,181】字 目 录

才走到门口,正好丈夫安素赶来催她。他说:“我们都可以获救,但女人和小孩优先。”

“没有你,我也不走。”爱德琳说。一想到要把丈夫留在船上,爱德琳的勇气顿失。安素要她立刻就走,他随后就到。这时友人罗伯·布朗也到了舱房门口。他说:“爱德琳,动作快一点。救生艇开始载人了。”

安素迅速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件大衣,把剩下的90o多块钱和重要文件塞进大衣口袋,再把大衣卷成一团。他们到达甲板时,第二艘救生艇也快满了。贺登船长告诉他们只剩下一艘救生艇了,“原来有5艘,海浪冲碎了2艘,只剩3艘。”可是他估计,天黑以前,救生艇应该能够来回几次。

爱德琳后来回忆说:“我搭下第三艘。我告诉安素,没有他我决不走。安素说了‘你最好现在就走’之类的话,于是我跟他吻别,说我会为他祷告。我立刻就被丢下小艇。情况真是危险万分,随时有翻覆或被撞成碎片的可能。下去时,正好一桶水倒了下来,我的全身都濕透了。安素把那件大衣和他身上穿的外衣丢给我,让我披在肩上。”

一个旅客说这次接运婦女和小孩,真是“危险、英勇、超人的工作,空前绝后……但不知何故,一些未婚男士上了‘海事号’,有妻小的男人反而留了下来。”维吉尼亚恳求艾斯比让丈夫跟她一起走,“但他无礼地拒绝了”。

身材嬌小的女乘客琳西亚·艾利斯(lynthiaellis)晕船4天,脱水情况严重,也要求让丈夫随行,帮忙照顾4个小孩;孩子都还很小,两个又正在生病。可是工作人员拒绝了:“婦孺平安离开之前,男人不准上救生艇。”

其他女士的恳求也遭到拒绝。但是在救生艇上,她们身边却莫名其妙地坐了几位单身男人。爱德琳登上了小艇之后,安素和罗伯·布朗又回去汲水。在那艘救生艇满载之前,几个男人也登上该艇;而水手不知道还有3名婦女和3个小孩仍然留在汽船上。

蒙森法官也登上了救生艇。他请求大副让年纪老迈的艾柏特·普丽克特(albertpriect)搭乘第三艘救生艇。也许是看在蒙森是船长朋友的份上,大副让艾柏特上了小艇。

后来蒙森说:“我原以为自己无法获救,于是请艾柏特捎口信给纽约的弟弟,可是艾柏特说:‘别管什么口信了,你也下来吧!’大副说:‘对啊!轮到你下去了。法官,跳吧!’于是他们立刻把我放下小艇,我丝毫没有离开汽船的打算。”

安·丝摩尔(annsmall)是登上第三艘小艇的最后一名旅客。她新寡不久,带着2岁的女儿。几周以前,担任船长的丈夫去世,安葬在巴拿马。搭乘“中美洲”号时,美国领事刻意请贺登把她们母女平安送抵纽约,贺登答应会親自护送她们。当她坐上绳椅的时候,贺登走了过来。“丝摩尔夫人,很抱歉,我无法把你们平安送回家。”说完,贺登转身离去。这时小艇在汽船下飘摇,等待这最后一位乘客。安掉进水中两次,全身濕透,冷得发抖,几经挣扎才上了小艇。

安坐定后,望着还在汽船上的小女儿。汽船上的水手原意是先让安登上小艇,再把小孩送下。可是救生艇上的操桨手一看她已坐定,立即划动小艇,往“海事号”前进。安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儿,黯然销魂。

贺登船长和水手们忙着输送婦孺的同时,“海事号”船长柏特开始修整船帆,企图把船头对准风向。但风狂雨骤,没有成功。在救生艇开始搭载旅客之前,“海事号”已在暴风雨中漂移了两海里,它就像幽灵一样,随时可能被风雨吞噬。

对婦女而言,在惊涛骇浪中搭乘救生艇的恐怖程度,仅次于留在即将沉没的汽船上。一位女士形容“海浪卷得像山一般高”。当时带着两个孩子的安琪琳·波利回忆:“我和小孩上了救生艇之后,海水一直溅入艇内,我们必须不停地舀水。我根本不敢奢望能上得了‘海事号’。两次大浪从我们头上压下,小艇差点沉没。指挥的人鼓励操桨手,要他们鼓足勇气,运用技巧,才能平安到达。”

爱蜜拉·奇艾(almirakittredge)代为照顾3个小孩。她说:“我让一个坐在腿上,一个坐在两膝中间,手拉着第三个孩子的领子。后来累了,我放掉那孩子的领子,让他自己坐着。大浪冲过来,淹到脖子,可是他动也不动,不哭不闹。”

这时又有大浪涌来,第三救生艇被水淹了一半。巨浪滔天,操桨人的手臂被船桨撞得发麻,还得用尽力气,以免小艇被浪打翻。爱德琳说:“和丈夫生离死别、接近崩溃的时刻,还好因为不得不努力舀水而暂时忘了伤心。艇上的男人必须划船,其他女人陷入歇斯底里,我只得不停舀水。”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搏斗,第一艘小艇离“中美洲”号已有两海里远,且逐渐接近“海事号”。这时“海事号”已从原来的位置飘开了一海里。

风平浪静之时,“海事号”的吃水线离甲板8英尺;遇到风暴,甲板几乎与海面齐平。第一条救生艇接近“海事号”,与船身并排时,操桨手站起来防止船身相互碰撞。海浪汹涌起伏,浪峯把小艇越推越高,直到艇缘高过“海事号”的船舷。柏特船长于是心生一计。他站在甲板上,两脚张开抵住栏杆,当小艇升到足够的高度,艇上的女士就听候柏特的指示,伸出濕淋淋的双手,被拉上甲板。柏特旁边站着两位水手,预防小艇撞上甲板。柏特说:“我可顾不了什么繁文缛节了,只想把她们平安接上船。”

柏特和水手的动作迅速敏捷,操桨手强壮而机警,然而海浪的走向诡源多变,不是每次尝试都很顺利。婦女和小孩都吓得乖乖地听从指示,有的甚至自己爬上甲板。珍·哈理士鼓足勇气,纵身一跳,抓住了索具上的一根绳子,可是救生衣太大,卡在绳索之间,随时会摔进海中。幸而柏特抓住她,切断救生衣,把她拉了上来。

爱达·霍利后来回忆:“柏特船长跟水手张开双臂,诚心诚意地接我们上船。他们分别接住我的两个小孩,还开玩笑地说:‘接好!他们都是黄金。’”

“海事号”满载货物,在大浪中上下起伏。柏特把乘客从救生艇中接上来,安置在甲板上。而救生艇又和海浪搏斗,划向“中美洲”号,希望能救出更多的乘客。与此同时,在雷电交加之中,“海事号”也越漂越远。

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远。“海事号”船身较轻,被风吹离得更快;“中美洲”号则因700多吨的引擎和满舱的积水,漂流得很慢。幸好风势稍微减弱,大帆应该足以支撑。所以在下午4点,贺登下令张起前桅纵帆,希望利用风力缩短两船之间的距离。

纵帆张起之后,贺登指示旅客奚奥多·派恩(theodonepnyne)搭乘第一艘重返的救生艇离去。贺登把一只金表交给他说:“如果你能获救,请把这只金表送交内人,告诉她……”说到这里,贺登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贺登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再要求派思去见汽船公司董事长,面告船难细节。说完之后,他走开,坐到板凳上,双手掩面。过了一会儿,又马上站起发号施令,因为第一艘救生艇已经回来了。

男人争先恐后地挤上救生艇时,水手发现船上还有3位女士。于是派恩把她们送上救生艇。最后一位登上救生艇的玛莉安·罗威(meqannrudwell)年事已高,要求让丈夫同行。她得到的答复是:“非常抱歉,所有婦孺登艇之前,男士一律不准放行。”

贺登虽然在船上四处巡逻,但好像不知道许多丈夫跟父親被拒于救生艇外,而蒙森法官以及许多单身男士却已上了救生艇。回返的第一艘救生艇还可载运十多位男士,比利·博区要求搭乘好与维吉尼亚会合,艾斯比答应尽力设法,然而博区终究还是没能搭上。安素也是,他找到一支铅笔,草草写了张便条,要求一位女士转交给太太爱德琳。

小艇快装满时,艾斯比请求贺登让自己登艇。贺登认为艾斯比身为高级职员,应该留在岗位上直到最后一刻。“让我走,”艾斯比说,“我会把其他两艘救生艇和‘海事号’的救生艇都带回来。”

贺登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艾斯比答应会尽全力使“海事号”尽量靠近“中美洲”号,并把救生艇带回来。何况引擎已经熄火,婦孺也都已经救走,他留在船上无事可做;“海事号”更需要这边的人手,敦促他们尽力继续抢救“中美洲”号的剩余旅客。贺登最后终于答应。艾斯比说:“船长,我郑重答应绝不遗弃这艘船,一定回来和它共存亡。”

一位付了600元贿赂款,获得允诺搭乘最后一艘救生艇离去的旅客,认为这是他的最后机会,立刻抓住艾斯比绳椅的绳子,滑到救生艇上,几乎把艾斯比压个正着。

贺登船长走到栏杆旁边,再次大喊:“我全靠你带着救生艇回来。”

艾斯比回答:“船长,请你放心。”

另外两艘救生艇返回时,婦孺都已离开,不再需要船长跟其他船员的帮助,登上小艇的唯一方法是往下跳。大家挤在甲板上,看准时机就往下跳。

第二条救生艇总共划了两个半小时,才回到“中美洲”号。其中两位操桨手筋疲力竭,无法划桨;掌舵手要他们留在原位,尽力去划。大浪一冲,小艇撞破了一角,只好分出两个人舀水。就在这时,8个人从汽船上一起跃下,贺登船长命令小艇立刻划走,以免更多人跃下,压沉小艇。

可能因为大家认为留在汽船上更安全,才没有更多人跳下小艇。跟汽船相比,小艇太小了,只能任凭海浪摆布,而“海事号”又离得太远。他们私下期望,既然风浪稍微减弱,“海事号”应该能够驶过来,把他们平安接走,犯不着冒险搭乘小艇。

贺登船长估计,“中美洲”号大概只能支撑到隔日中午之前。对于沉船一事,他已无能为力,然而,还有500条生命在他手上。这些人为了让别人的妻子儿女获救,竭尽全力、忘掉疲劳、不眠不休地努力工作。他应该提供所有可能的方法让他们生还。

婦孺尚未全部离开以前,贺登已经下令分发救生衣给男士们。他下令切掉上层甲板、取下房门、打开舱盖、打掉栅栏、捆住木板。如此一来,一旦船沉了,大家就有许多小筏子可用。昔日风光一时的汽船,现在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救生艇划走了、前桅断裂、船帆裂成碎片、家具破碎、舱房进水、引擎悄无声息,连甲板都已剥裂。

下午4点,依旧风高浪急。纵桅帆船“艾尔多拉多号”(eidorado)船长山缪·史东(samuelstone)发现迎风面船头远处有一艘船,但无法确定船型或种类。“艾尔多拉多号”也饱受风雨肆虐,船舷上部破裂、前帆破碎、船首斜桅有了破洞、船壳布满藤壶,装运的棉花吸满海水。史东船长连续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个半小时之后说:“那是一艘汽船,船上挂着遇难求救的旗帜。于是我立刻把船朝它的方向开去。我发现它完全无法航行,船身深陷水中。”

6点刚过,“中美洲”号也发现了“艾尔多拉多号”正顶着强风暴雨,朝“中美洲”号开过来。6点半左右,史东下令把船靠近“中美洲”号50英尺之内。一个旅客回忆:“船只近得可以把饼干丢到对方的甲板上。”

史东对贺登船长致意:“需要帮忙吗?”

贺登回答:“船只正在下沉,请靠在船边直到天亮。”贺登的声音“镇静得好像正在风平浪静的海上指挥全世界最好的船只”。

史东立刻把船调头到汽船船尾,两船相距只有一箭之遥。然后要贺登把旅客集合到甲板上。史东只有一条小艇,在这种天气下,根本不能使用。但他认为“中美洲”号一定有几艘救生艇。

贺登船长回答:“不行!请靠在我的船边直到天亮。”

史东努力把船稳在“中美洲”号旁边,可是船马上又漂开。他以为“中美洲”号会丢下一条缆绳系住他的小船。可是眼看着他的船逐渐漂开,“中美洲”号却毫无动静。他以为贺登船长是要等到天明才放下救生艇,避免人员伤亡。所以史东大喊:“请点亮照明灯火。”这一叫的时间,“艾尔多拉多号”已经漂到听不见的距离了。

“艾尔多拉多号”逐渐漂离时,船上的海员估计“中美洲”号上的旅客约有700人;还听到船上阵阵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史东准备天一破晓,就开始接运乘客,所以竭力稳住船位。他下令水手承接雨水以供应乘客;准备抛弃货物,以便容纳乘客;还要他们珍惜每一滴水和存粮,因为“天一亮,汽船上的全部旅客都会上到我们的船来”。

贺登船长游说旅客继续舀水,使船只不至于下沉,好等天亮行动。他说,破晓时风浪将会减弱,“中美洲”号也会浮着不沉。一位旅客说:“我们完全同意,并继续舀水。”于是船长命令二副詹姆士·费兹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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