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黄金船 - 第一节 俄亥俄州迪怀安镇 20世纪60年代

作者: 盖瑞·金德14,395】字 目 录

解,一边在脑海中重新设计一样。他照样又有了许多新理论,那些教授和研究生对于他的胡扯和有价值的见解,自有能力分辨。遇到仪器故障,别人无能为力时,汤米就先思考,再把问题分门别类。同学史耐德说:“他修理机器时,勇往直前,绝不半途而废。”

史耐德认为汤米顽强又精力充沛。“很多人认为他毫无章法,实际上他自有章法。大家公认实验室里的人应该沉静、保守,具有学者气质。他不乏学者气质,但就是不够沉静、保守。”暑假结束时,大家搭乘渡轮上岸游玩;汤米说服史耐德一起乘坐水陆两用车上岸。史耐德说:“他像个顽皮的小精灵,留着胡子,头发像乱草,双眼炯炯有神,时而顽皮地露齿而笑。我对他只有言听计从。”

伊利湖是五大湖当中最浅的湖,天气不佳时,风浪很大。出发时,天色昏暗,汤米打开所有的车灯。湖面吹着强劲的东北风,浪涛汹涌,高过5英尺。史耐德说:“当时实在不该这么做的。”

两用车由汤米驾驶,他拉高车头,和渡轮平行前进。浪花飞溅,笼罩了整个车身。史耐德说:“两用车在水中前进,还开着雨刷,这是第一次。到达对岸之后,我变得更加虔诚;汤米可能也害怕了,可是他不动声色。他不是随便退缩的人。”

快毕业时,歌勒尔警告汤米:在海事工程界求职相当困难,因为商船队几乎不存在,海洋学中心每年也只有五、六个空缺。他叫汤米别在这种行业谋职,“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许再等30年吧。”歌勒尔认为30年后,因为开发海底矿产的关系,一定会需要大量的海事工程师。他说:“我们一定需要开发海洋的,何况海底的历史价值不亚于希腊古物,甚至更高。”可是那个日子还非常遥远,所以他建议汤米,先到加州斯克利普附近谋个机械工程师的工作,同时志愿参与海洋学的研究计划;先熟悉人事,说不定可以得到工作机会。歌勒尔甚至建议,到佛罗里达州南端的基威斯特(keywest)参加海底寻宝。他看到报道,一个叫梅尔·费雪(melfisher)的人在寻找一艘西班牙古沉船,找了好几年了,还没结果。

汤米到处应征工程师的职位,每当人事主管开始说明退休制度时,汤米就已经心不在焉了。母親菲丽丝说:“汤米自认不适合工厂生活。约翰问他到底有何打算,他说:‘我们有一群人,包括巴力在内,毕业后要到基威斯特求发展。’”

1976年1月,汤米把水陆两用车寄放在朋友家里,开着63年的柴油宾士车,离开了迪怀安镇。

巴力父親在迪怀安镇的保险事业相当成功,可是巴力志不在此。他喜欢研究文化、语言和文学。他修过会计和商业课程,可是因为兴致不高,成绩并不理想。他被两所大学退学之后,开始漫游加拿大魁北克和苏格兰,思考人生和前途问题。回国之后,前往密西根州的喜乐斯岱大学,埋首研究戏剧和文学,并在当地报社谋得一个职位,从摄影员升为摄影组长,再从图片编辑成为记者。大四那年,巴力觉得还没有找到人生目标,所以在毕业前一个学期退了学、辞去报社职务,返回迪怀安计划未来。

1975年10月的一个晚上,汤米从哥伦布市打电话给巴力,两个人聊了一段时间。第二天,巴力就开车前往佛罗里达州的基威斯特。他在当地找到了洗盘子的工作,可是还没正式开始,就看到《迈阿密前锋报》征求基威斯特通讯记者的广告。《前锋报》录取了巴力,要他报道贫民窟的捕虾渔夫、同性恋者、观光客、作家、演员、毒贩及寻宝客。巴力每天穿着记者服出门,挖掘这个全美最南端都市的下层社会的怪现象。

在这里,没人在乎他的会计不及格,也没人在乎他主修戏剧和文学,巴力很快就融入了当地的生活圈:学会了烹调古巴食物,学会了流利的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他参加田纳西·威廉斯的圣诞晚会,和友人共度感恩节,参加各式各样的活动。不久巴力又兼任wkwf电台的点唱节目主持人,为节目取名“暗夜萧兹”。

汤米在1976年1月到达时,巴力已是地地道道的基威斯特人了。他玩世不恭,大受当地作家、音乐家和前卫人士的欢迎,还出版了寻宝者梅尔·费雪的传记。生活太过美好,因此好友汤米的突然出现,并没有为他带来欢欣之感。汤米带来了可能危害这个生活据点的一堆计划,巴力暗想:你总不该在第二幕时才加入罢!

汤米还是搬来同住,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巴力后来说:“他不停地尝试一些疯狂的计划,想要制造些东西,可是又不知道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他老是增加我的负担,让我喘不过气来。”一周后,他要求汤米离开,但汤米已经知道梅尔·费雪这个名字了。

费雪原在印第安那州养雞,现在却是基威斯特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物。他热衷潜水,贪恋西班牙古沉船的宝藏。费雪搜寻一艘1622年沉没的西班牙“阿图加号”遗骸已达7年之久。7年来,他一直以“就在今天”来鼓励潜水夫,可是“今天”迟迟未到。当年,“阿图加号”装载了901条银棒、15吨钢锭、25万个新铸的银币、161条金锭,还有无数的珠宝、饰物。但潜水夫只断断续续地打捞到毛瑟枪、刀剑、祭祖器具、4000枚银币、3条银棒、一些金链、一条金棒、一个金盘,以及两个金币。费雪还在继续搜寻剩余的宝藏。

前一年夏天,费雪的儿子德克(dirkfisher)在39英尺深的海中找到9个铜块、3000磅的大炮,为寻宝工作带来gāocháo。大炮的编号跟“阿图加号”的载货纪录符合,因此大家认为,经过多年的搜寻,他们终于找到“阿图加号”了。可是5天后就发生了不幸事件。由一艘老拖船改装的潜水船沉没,船上8名潜水夫平安上岸,但德克、德克的妻子和一位年轻的潜水夫丧生。其后,潜水夫就只找到一个银制的烛台。

费雷在一艘复制的“阿图加号”上指挥工作,船头挂着“海盗藏宝船”的牌子。其实“阿图加号”跟海盗全然无关,但这块牌子招来许多游客,参观一次收费1.5元。有时费雪全靠这笔收入支付一切打捞费用。

1976年年初,汤米登上复制的“阿图加号”拜访费雪。汤米对打捞工作毫不在意,反而滔滔不绝地向费雪推销“技术转移”。幸好,任何有助于找到“阿图加号”的建议,费雪都不厌其烦地聆听。汤米建议应该采用新技术,费雪接受了他的意见,可惜囊中羞涩,没有雇用新人、采取新法的资金。

其后半年期间,汤米偶尔造访费雪,毫不在乎谋生、购屋等事。他说:“要紧的是要有足够的金钱打长途电话。”原来他发现,这是和全球科技界保持联系的好方法。他先找出某个部门的顶尖专家,研究他们的报告或论文,然后通过电话和他们讨论问题。那年夏天,费雪雇用汤米看守经纬仪塔:坐在热如烤箱的塔里,透过仪器观测潜水船只,利用无线电话指挥它的路线。

费雪在德克发现大炮的地点,放了一艘海岸防卫队的旧浮商船,称为“阿巴塔斯”。它除了作为潜水台之外,还让潜水夫在上住宿。五、六个潜水夫每次在上面工作二至三周:白天潜在水中抽沙,搜索海底;到了傍晚,随便煮些东西果腹,在星光底下谈天说地。

在这些夜晚,汤米从过量服用钙质的后果、雷射技术、心理学的最新发现到一些问题的解决方法,无所不谈。工地主任克来恩(patclyne)说:“整晚听汤米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什么都说了,但似乎什么也没有说。可是汤米气宇不凡、谈吐幽默,讲的故事多姿多彩。大家都喜欢他。”因为汤米拥有工程学位,另一位工地主任福特让他负责抽水。水管和抽水机装在15英尺的抽沙管中,汤米先穿好装备服,跳进水中,用身子抵住栅栏,清理水喉,摇动曲柄抽水,水压越来越强,把他紧紧地吸向栅栏,终于面具脱落,口罩掉落。他说:“我要親自体验水流的滋味。学校是教过了,可是真的用自己的身体体验过的人,没有几个。”

他实验各种不同的速度和距离,发现潜水夫需要依赖上面的人控制流速,却无法发出信号通知上面的人增减速度。于是他设计了一个节流阀,让潜水夫能在水下自行控制。汤米也擅长潜水,不用仪器可以下潜40英尺。可是整个夏季,他没有捞上任何东西,因为他只喜欢制造,喜欢把理念化为实际的事物。

福特认为汤米心不在焉。他大谈水陆两用车,以及8天不睡觉的经验,让福特满头雾水,不知该不该相信他。可是汤米修复了有故障的柴油抽水机之后,福特大受感动。汤米还解决了“阿巴塔斯”的两个问题。

原来,潜水夫想移动“阿巴塔斯”时,必须等待风向和潮水有利时收拾锚链,让潮水把它推向新的工作地点。通常需要一、两个星期才能移动几百英尺,潜水夫都把这项工作视为畏途。汤米重新组装抽沙管,然后平放水中,使它们成为推进器。第一次试验就把这187英尺的装备移动到三、四海里外的地方重新定位,航速达到4节。

克来恩回忆说:“‘阿巴塔斯’原是固定的东西,可是现在它在沉船周围4海里内到处挖洞。”

最令“阿巴塔斯”的工作人员感到棘手的问题是海鸥。克来恩说:“‘阿巴塔斯’是海鸥的天堂,它简直成了鸟粪城。”从哈瓦那北上的海鸟都把“阿巴塔斯”作为中途休息站,占据了“阿巴塔斯”的每一英寸空间。“每天清晨,甲板就像圣诞节时底特律的街景,一片白色。”克来恩说。

潜水夫用尽各种办法驱逐海鸥,但毫无效果。汤米又有妙招:把主要栏杆通上200伏特的电流,再从舵轮室控制,让电流通向其他栏杆。最初大家嗤之以鼻,但是越想越有道理,都同意一试。

装好电线,大家都到安全地点之后,汤米接通电路,上千只海鸥遭受电击,立刻振翼冲天而去。工作人员兴奋高呼:“好棒啊!果然有效!真是难以相信!”

过去一年多来,他们生活于鸟粪之中,物件、装备都掩盖在鸟粪之下;整日呼吸着带有鸟粪味的空气,真是苦不堪言。现在总算解脱了。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如法炮制一次。可是海鸥也不是省油的灯。先是一只不肯飞走,电流一通,它就举起一足,让电流通过,它则毫发无损。海鸥一只接着一只逐渐回来,它们应付电流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歌舞团的舞蹈表演。

克来恩说:“这就是汤米的聪明之处,他总是能想出意想不到的妙招。虽然有的没用,有的却真的有用。”

整个夏天,潜水夫们辛劳工作,却无甚收获。然而潜水夫还是喜欢下水,因为不下去,就不可能有所发现。汤米留在上面的时间逐渐增多,专注于解决较大的难题,同时观察别人如何寻宝。他也一再思考为什么找不到“阿图加号”的残骸,但对于是否找得到宝藏,反而不太在意。

200年来,满载金银、玛脸的帆船从基威斯特到加塔基那、从犹加坦到迎风群岛,在加勒比海上来回穿梭。但是风云不测,几乎半数遭到飓风吹袭,或搁浅或沉没,载运的金银珠宝散落海底。

这些沉船藏身何处?为什么这么难找?它们早已成为热门话题,但汤米的问题不止于此。这些计划的不切实际之处何在?沉船众多,可利用技术不少,为什么非得等到碰巧找到一些物件,才能开始搜寻?汤米从一开始就喜欢费雪,可是费雪采用的方法是在海底打洞,不用多久海沙就又填满挖过的洞。何处打过洞,费雪也没有纪录。

他们在发现大炮的地方,拖曳地磁仪来回搜寻,一有发现,潜水夫就大叫:“对!就是这里!这就是我记得的地点。绝对是这里。派个潜水夫下去看看。”然后他们绑个空瓶子在空心砖上,丢在认定的地点。可是等他们完成一切程序时,船只已漂开几百码了。这时潜水夫再下水查看是不是“阿图加号”,结果当然不是。历史一再重演,但他们的想法和做法却一成不变。

汤米说:“这种做法已经行之多年,根本没有办法确定搜寻的正确地点。一个说:‘那一点去年就找过了。’另一个说:‘不对,去年找的地点还要过去一点。’工作了这么多年,却连正确的纪录都没有,真是令人不解。”

汤米认为必须研究飓风的走向,以及对于海底沉船造成的影响:飓风如何撕裂船只、碎片如何漂流等等。“阿图加号”连遭两次飓风袭击,第二次是在沉船三周之后。解决之道应该是想办法缩小这两次飓风的影响范围,进而量化一切的可能性。

汤米颇感好奇,费雪如何能够确定“阿图加号”沉没之后,没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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