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各給手摺一個,上月束脩,定於下月初按月憑摺支取,毋庸先生親來,致荒學業。一面將各學生功課等項帶交,如不帶交,脩亦不發。
一、書塾最宜清靜,方可一心讀書。童蒙耳目心思,最易淆亂。嗣後不許莊中閒雜人等任意出入,久坐閒談。至以詞訟及一切繕寫等事央及先生,先生亦須自愛,不得向人兜攬,致滋多事;違者究罰。
以上各條,本縣深覺煩瑣,足取人厭。但為地方牖啟後人、振興文教起見,不得不爾。且教學相長,師徒均有裨益。現經本縣延請總教一人,按月輪赴各塾稽查課程。各學生所讀之書,務將某生自某月初一日何處讀起?至月底讀到何書止?由先生逐一開單,並逐日所寫字紙、所對課本,於下月初,總教到塾,統行交送。如有詩文,一併帶回縣署,以憑本縣親加考校,分別勤、惰、優、劣,填明賞罰;仍列榜寄塾,按月粘貼,以示鼓勵,而資觀感。本縣實有厚望焉。
光緒十六年三月,知縣宋維釗以牡丹社番與車城莊民迭次仇殺,奉鎮憲督師剿撫。平定以後,通稟於城內設番義塾一處;額定番童一十三名,內:牡丹社六名、高仕佛社三名、射不力社四名,來縣塾讀書。每月每名,給飯食錢二千文,每季各制給衣褲一套,仍照民塾延師教讀,以十個月為滿。塾師脩伙、房租等,按月給發洋九元四角九瓣三尖等因。稟奉各憲批准,並由台南支應局領發各款。十七年,高令晉翰據各頭人稟:『番童年小,離家不便,請以附近各該社之文率社設塾教讀』。奉爵撫憲劉批:『據稟已悉。番社子弟入學,必須厚給衣糧,使其有不願回社之樂,將來番習易改;若漠視不管,終歸無益。仰即著意辦理。繳』!又奉本府憲方批:『番童不願入城讀書,固屬人情之常。然若主管之者,恩信實在相孚,自然逐漸感化,就我泛圍。該令其誠求之,毋稍忽此』。以後並奉各憲批:『仰候爵撫憲批示,繳』!等因在案。現在照章遵辦。
為加諭事:照得番童義塾,意在化其桀驁。除讀書寫字外,尤須教以數事。開於後:
一曰:莫殺人。孟子曰:『殺人之父者,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者,人亦殺其兄』。此不過彼此報復之謂。況王父殺人者,償命。兇番無故出草,自必拘兇抵罪。即有與人轇輵。儘可赴縣控告,為之審理。官如父母,豈肯偏護?
一曰:莫做賊。古語:『物各有主,爾我分明』。賊番偷人牛隻及地瓜、花生等類,均係犯法之事,重則斬絞,輕則枷杖。倘有窮苦番人,無可衣食者,准其告訴社長、頭人等來縣呈明,本縣酌量撫恤。業已出示曉諭在案。
一曰:莫醉酒。諺云:『酒能成事,酒能敗事』。朱子格言:『莫飲過量之酒』。書曰:『禹惡旨酒』,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蓋為君則忘國,為百姓則敗家;古人誥誡,歷歷可證。茲番人喜於飲酒,飲則必醉,往往乘醉,大則殺人,小則滋事;如能寡飲,自無禍端。
一曰:勤耕讀。書云:『民以食為天』。食即由耕種而出也。不耕何食?番社隙地甚多,可種植者不獨五穀,即茶葉、煙、麻等類,均是生計。果能勤苦耕耘,其一切犯法之事,自不妄為。
一曰:知禮儀。詩云:『人而無禮,不死何俟』?禮有五:吉、凶、軍、賓、嘉,條目繁多,不可屈指。如敬大地、禮神明、守王法、孝父母、友兄弟、和鄉黨、睦宗族,尋常日用之間,莫不有禮儀;則一飲一食、一動一靜、拜跪進退,皆須合度。中庸所謂:『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也。茲番人之鬧皮氣,將生平殺人及所作惡事,一經見面,自行形容誇張,以為好漢。殊不知朝廷以殺人為惡賊,法所必誅;以謙恭遜讓者為好漢,獎必有加。孰得孰失?須慎思之。
以上五條,四書十三經無不賅載。但散而難稽,初學番童,何能論此?況師徒口音,未必盡合。本縣一片婆心,故特摘其最要緊者,令該塾生日夕教訓,使番童轉告父兄,由一人而人人、由一家而家家、由一社而社社,將見痛除積習,勉為良民,番社皆樂土矣。蓋番人不識不知,一如上古狉獉之世,詩書奧義,猶其後也。但得斂其蠻野,就我泛圍足矣。該塾生其勉力為之!如有成效,定加上賞。切切,此諭(光緒十九年)!
漢文翁化蜀,先選開敏有才者,遣詣省會,受業鉅儒,歸而授諸鄉里。以故文教大興;司馬長卿、李青蓮輩接踵而起,名滿寰中。恆雖褊小,非無一、二聰穎子弟,可以造就成材者。今另延高材生設塾城中,令皆來城就學。乃其父兄囿於農商,或諉為澣灈不便、或辭以寒暖不知,竟無一人應召而至。來城尚且為難,遑問赴省?宜乎開縣設塾已二十年,不見有能文之士也。噫!農之子、恆為農,工之子、恆為工,其信然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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