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在巍绕高山的北面或东面的山坡上。从这儿,又有一条陡峭的山路,比羊肠小道宽不了多少,往南向上延伸,通往卡惠拉村。从梅里尔家到那里,最短的路程也得艰苦地走上一天半3一个不认识路的陌生人如果没有向导引路,根本别想找到那个地方。最后他们商定,由梅里尔家的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带上两匹熟悉路途的骏马领他们上山。亏得这两匹马的帮助,这段令人生畏的路程他们走来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只是难为了巴巴,它被套上了笼头,跟在另一匹马的后面,觉得受到了屈辱,一开始又是喷鼻息又是旭厥于。
要不是想到他们去办的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眼前这情景真会使费利佩和丽婶赏心悦目。他们每爬上一个新的陡坡,朝南和朝西的视野就更开阔,最后,整个圣哈辛托山谷都展现在他们脚下。松树林蔚为壮观;挺立着的,犹如擎天巨柱;倒下的,那黄色圆盘也超过人头,这些树太粗了。许多的树皮上从头到脚都是窟窿,就像无数的枪眼似的。每个窟窿里都巧妙地藏着一颗林于——啄木鸟的天然粮仓。
“瞧那儿!”眼尖的丽婶叫道,“有人说他们是不会说话的笨蛋。我注意到他们相互间丝毫不沉默;倒是我们碰到外国人就成了哑巴。我承认我跟这位一起来的墨西哥先生在一起时差点儿成了哑巴。”
“是啊!”山姆·梅里尔说。“我们刚到这儿的时候,我觉得我要挖空脑袋才能让这些墨西哥人弄懂我的意思;我这该死的舌头一点也不管用。但是现在他们的话我说起来十分流利;但是爸爸一点也不会说,他一个字也没学过;他还比我们早两年到这儿呢。”
这几十英里的路费利佩觉得像有几十里格①。丽婶喋喋不休地跟小梅里尔闲聊,那拿腔拿调的声音使费利佩心烦。她多健谈啊!但是当他想到这个时,要不了多久,就会看见她暗暗地抹眼泪,他又会同情起她来。
coc1①一里格约为三英里。coc2
他们在林中空地的一个支离破碎的小屋里过了夜,一清早又上了路,午前赶到了卡惠拉村。他们的马车一进村,就看见村里人来回奔跑、一片忙乱。四匹马拉的舒舒服服的车子以前可从没进过他们村。亚历山德罗遇害引起的骚动丝毫没有平息;他们一个个提心吊胆,对每一件新发生的事儿都疑虑重重。法劳被无罪释放的消息刚传到村里,全村人都气炸了,决意要报复,上了年纪的村长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住的怒火今天早上又爆发了。因此,当马车在村长家门前停下时,四周围了一群阴沉的脸上布满敌意的人。
丽婶的脸上搀杂着恐惧、挑衅、蔑视的神情,看着真让人好笑。“在我见到的所有低贱的、叫化子似的人中,”她悄悄地对梅里尔说,“我看这儿的人是最野蛮的了!如果他们动手的话,要不了一分钟就会把我们揍扁了!如果她不在这儿,我看我们就溜吧。”
“嗅,他们挺友好的,”梅里尔笑道。“现在,他们都被那个印第安人被杀的事激怒了;所以他们脸上这么的。我看准是这么回事!吉姆·法劳做的事太卑鄙了,人家死了还朝人家头上开枪。我倒不是责怪他打死了那个人,一点也不;碰上我,如果有谁把我的好马拖到这种路上来,我也会开枪打死他的。这是我们牧场主唯一的法律。我们必须保护自已。但是人死了还往人家头上开枪,这太卑鄙了,但法劳是个性于暴躁的人,我想象得出,他看见自己的马的时候,一定发疯了,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这番话说得丽婶半痴半呆。费利佩跳下了马车,跟老村长说了几句话后,匆匆地跟他进了屋子。费利佩显然忘了丽婶还在车上。瞧他走进屋去那样子,好像蕾蒙娜就在那里面似的。尽管丽婶气愤、发呆,但脑子里这个想法她还是清楚的;但即使眼看就能见到蕾蒙娜,她也没法管住自己的舌头,或延缓她对刚才听到的那番妙语的回答。她开口时,那些话儿似乎使她窒息。“小伙子,一她说,“我不太了解你们的习惯。我听说你们很信仰宗教。我们不信,杰夫和我;我们没有那个习惯;但是如果我听到我的孩子——他跟你差不多大,身材也差不多,只是没有你这么魁梧——要是我听见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就巴不得让冈电击死他,我想他遭雷打也是活该,活该计
丽婶还会对那个瞠目结舌的梅里尔说些什么,不得而知,因为这时老村长回到了门口,招呼她;她断然拒绝了山姆伸出来扶她的手,“蹭”地跳下车来,匆匆走进屋子。她跨过门槛,费利佩转向她,满脸苦色,说,“过来,跟她说话。”他跪在一张破烂的地铺旁。那个衰竭的人形,就是蕾蒙娜吗;头发蓬乱,眼睛发光,双颊猩红,双手无目的地拨弄着一串金念珠,像个疯子似的。是啊,这就是蕾蒙娜;她已这样躺了十天了;人们用尽了他们简单的医疗手段,都没能使她恢复。
丽娜潸然泪下。“哦,天哪。要是身边有‘老人草’,我会带来给她退烧的!我相信我在离这儿不到一英里的地方看见地上长着这种草。”她没再朝蕾蒙娜看上一眼,扭头跑出门口,跳上马车,用三十年来最快的速度说。“把车子顺我们来的路往山下赶一段。我要去采点药草来给她退烧。快点,快点!让你的马快跑。往回一英里不到的地方,我看见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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