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药草,”她叫着,向外探出身子,急切地打量着每一寸光秃秃的地面。“停下!就在这儿!”她叫道。不一会儿,她就采到了一大把柔软、闪光、灰色、羽毛似的药草,催着马车拼命往回赶。“这药草准能治好她,”她冲进屋子说;但是只见蕾蒙娜目光不定地在费利佩脸上转悠,丝毫没有认出他们的迹象,她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她嘴唇打着哆噱,说,“她的病又厉害了,但是,‘绝不能说死!’这是我们的格言;任何事情,只要开始,永远不会太晚,谁也说不出这种时刻什么时候到来,直到它已过去,再不复返。”
她把冒着热气的苦味浓冽的药汁端到蕾蒙娜的鼻子前,以极大的耐心一滴一滴地强行喂进那失去知觉的双层里,她为蕾蒙娜洗了手和头,她自己的双手被烫出了水泡。这是与死神的搏斗;但爱和生胜利了。人夜前蕾蒙娜安静地睡着了。
费利佩和丽婶坐在她身边,两个奇怪的但意气相投的看护,彼此从对方的忠诚中得到勇气。蕾蒙娜酣睡了整整一个晚上。费利佩守护着她,想起了自己的那次发烧,她怎样跪在他床前为他祈祷。他打量着房间。在土墙上的一个神龛里,有一张廉价的圣母像,前面一支蜡烛正好燃尽。十天来,村民们始终为亚历山德罗和蕾蒙娜点着蜡烛,这对在贫困中挣扎的人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啊。念珠从蕾蒙娜手里滑了下来;费利佩小心地接过来,走到圣母像前,跪下来,就像只有他一个人似的作起简单的祷告。站在门口的印第安人们也跪了下来,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祈祷声。
丽婶轻蔑地朝跪着的人们看了一会儿。“哦,天哪!”她想,“这些可怜的异教徒,竟对着一张像片作祷告!”她的感觉突然发生了变化。“大家都在为她祷告,我不能无动于衷呀;我也要祈祷,但对着像片我怎么也说不出来!”丽婶跪了下来;这时她旁边一个印第安女人把一串念珠塞给她,丽娜没有拒绝,而是把它藏在外衣的语层里,直到作完祷告。这是丽娜永远难忘的一刻和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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