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都能见到她;这是个活泼、快乐天使般孩子。可是她的来历多么不同啊!她不是费利佩的孩子——夫人曾骄傲地想象过费利佩的孩子——而是蕾蒙娜的孩子。无亲无友、四处漂泊的蕾蒙娜,现在以这个家庭的女儿的身份体面、宁静地回来了——蕾蒙娜,亚历山德罗的遗孤。费利佩对这个孩子视若己出,爱之弥深。仅一开始起,这小东西就跟他亲近上了,除了她母亲外,她最亲近群就数地了。她在他怀里睡了几个小时。一只小手伸过他的黑胡子里,紧挨着他的嘴唇,没人看见时费利佩一次又一次地亲吻它。费利佩的心里除了蕾蒙娜本人就只有蕾蒙娜的孩子了;他把他认为不敢对孩子母亲流露的爱尽情地倾泻在孩子身上。月复一月,费利佩越来越清楚,蕾蒙娜生命之泉再也不在这个世界上;看她走路的样子总像有一个看不见影儿的人陪伴着她似的,尽管她常常平静地提到亚历山德罗,但这并没有骗过他。这并不意味着蕾蒙娜已不那么悲伤:这意味着她依然思念着亚历山德罗。
有一件事使费利佩心事重重:那笔秘密的财产。一种羞辱感使他日复一日地往后拖延着,下不了决心把这事告诉她。但是不让她知道,他怎么也不得安宁。他每拖延一个小时,就增添一分内疚的感觉,几乎就像他当初认为他母亲有愧于蕾蒙娜一样。他终于说了出来。但是没说几句就被蕾蒙娜打断了。“哦,是啊!”她说。“这些东西我知道;你母亲告诉过我。当我们日子实在难过的时候,我曾想过要是有几件珠宝就好了。但是那些珠宝全都送给教会了。奥特格纳夫人说过,如果我的婚事违背你母亲的意愿,就必须把那些东西送给教会。”
费利佩声音里带着羞愧回答说,“亲爱的蕾蒙娜,珠宝没有送给教会。你知道,萨尔别德拉神父已经死了;大概我母亲不知道如何处置它们。她在临去世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但你为什么不把它们送给教会呢,亲爱的?”蕾蒙娜直截了当地问道。
“为什么?”费利佩叫道。“因为我认为这是你的,只属于你。除非我有确切的证明,证明你已经死了,而且没有留下孩子,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会把它们送给教会。”
奋蒙娜凝视着费利佩的脸。“你没读过奥特格纳夫人的信?”她说。
“不,我读过,”他答道,“一字一句地读过。”
“可那信上说,如果我的婚事违背了莫雷诺夫人的意愿,我一点东西也得不到。”
费利佩呻吟了一声。是他母亲说谎了吗?“不,亲爱的,”他说,“信上不是这么说的。信上说,如果你的婚事不体面的话。”
蕾蒙娜沉思着。“我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她说。“当时我太害怕了;但我想就是那么个意思。我的婚事没什么不体面的。你肯定认为,费利佩,我把它们留给我的孩子是诚实的吗?”
“完全诚实,”费利佩说。
“你认为萨尔别德拉神父会说我应该留下这些珠宝吗?”
“我肯定,亲爱的。”
“我会考虑的,费利佩。我不能草率决定。你母亲认为如果我嫁给了亚历山德罗,就没有权力继承这些珠宝。所以她才把它们给我看。在那之前,我一点儿不知道那件事。我只拿了一件东西,我父亲的一块手帕。我很高兴拿到这块手帕;但是在我们离开圣帕斯库拉的路上丢失了。亚历山德罗往回骑了半天的路程,为我去找;但手帕被风吹走了。我伤心极了。”
第二天,蕾蒙娜对费利佩说:“亲爱的费利佩,关于那些珠宝,我全想好了。我相信我的女儿有权获得它们。能不能立一张字据,由我签字,上面这样写:如果我女儿死了,珠宝全部献给教会,给萨尔别德拉神父在圣巴巴拉的修道院。我宁愿把珠宝送到那里。”
“行啊,亲爱的,”费利佩说;“那我们把它们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等我到洛杉矶去的时候把它们带去。说来也怪,这么多年来竟没人来偷它们!”
就这样,根据一纸遗嘱,奥特格纳的珠宝第二次转手了,转到了我们所谓的神秘、必然、易变的未来手里,而我们还自欺欺人地幻想着我们能决定那个未来。
莫雷诺家里的生活风平浪静——表面上看来风平浪静。就当时的局势,再也看不到比莫雷诺家更安宁、更美妙的日常生活了:无优无虑的欢乐、轻松的家务活,还有不紧不慢的工作节奏等等。夏天和冬天一样阳光明媚,但又有各自的欢乐。没有任何冲突和低俗,小蕾蒙娜,这个孩子几经磨破,奇怪地来到这个幸福的庇护所,她整天飞来飞去,东跑西颠,蹦蹦跳跳,笑口常开,从这个走廊到那个走廊,从这个园子到那个园于,从这个房间到那个房间,处处像在家里一样,处处受到热情的欢迎。她像她喜欢玩弄的花儿一样,不知道自己命运中的任何忧愁和灾难,有时候她母亲觉得她一生下来就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保护她,把她同一切可能出现的优伤分隔开来,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
蕾蒙娜本人也已经没有了悲伤的痕迹;她脸上甚至焕发出更多的光采。曾经有过一个阶段,在她刚回来的时候,她感到她第一次意识到失去了亲人;那时每一种景象、每一种声音、每一个地方似乎都要叫出来,学她哭喊亚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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