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豪夫作品 - 希尔施古尔登的传说

作者: 威廉·豪夫12,679】字 目 录

你就赏我一枚希尔施古尔登①吧!”妇人恭恭敬敬地恳求着。

①原文的意思是铸有鹿头图案的硬币。

“蠢货!”伯爵大喝一声,扔下三枚芬尼,芬尼掉在树根旁边的泥地上。

“不!我要一枚希尔施古尔登。”她说。

“什么,希尔施古尔登!你连自己都不值一个希尔施古尔登,”伯爵生气地说,“快把孩子送过来,否则我放狗来咬你!”

“是吗?我都不值一个希尔施古尔登,”妇人恶意地微笑着,“喏,我倒要看看,你的哪一笔遗产能值一个希尔施古尔登。不过,这几枚芬尼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说完,她捡起地上的三枚钱币,朝伯爵扔去。妇人扔得真准,三枚钱币全都飞入伯爵拿在手上的小皮夹里。

看到这样奇怪的本领,伯爵惊得几分钟说不出话来。后来,他勃然大怒,端起枪,扳上枪机,对准了老妇人。老妇人泰然自若地抱住小伯爵,吻了吻他;她把小孩抱在前,子弹如果射来的话,首先就会打中孩子。“你是一个虔诚、善良的孩子,”她说,“永远保持下去,你不会缺少什么的。”接着,她把孩子放下,用手指着伯爵,威胁地说:“佐伦啊佐伦,你还欠我一枚希尔施古尔登。”说完,她不顾伯爵对她骂了些什么,拄着一根黄杨木拐杖,走进树林里去了。

伯爵的侍从孔拉德颤抖着下了马,把小……

[续希尔施古尔登的传说上一小节]主人抱上马鞍,然后跃身上马,怀里抱着孩子,跟在主人的马后,一路朝山上的城堡走去。

恶天气佐伦带他的小儿子外出骑马散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伯爵看到儿子骑上马又哭又闹,害怕飞马奔驰,便觉得他是个软弱的男孩,将来成不了大气候。但儿子却非常爱父,常常讨好而又温顺地朝他走去。伯爵看到孩子,便挥手叫他走开,还大声说:“知道了!蠢货!”

赫德维希可以忍受丈夫粗鲁地对待她,却不能忍受他对无辜的孩子如此粗鲁,她感到受了深深的侮辱。沉的丈夫常常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粗暴地惩罚孩子,有好几次赫德维希吓得病在上起不来,终于她过早地去世了。地方上的人都感到悲痛,她的儿子更是哭得死去活来。

从此以后,伯爵对儿子的感情更加淡薄了。他把儿子交给保姆和家庭教师进行教育,自己很少关心他。不久,他又娶了一位富家小,新夫人在第二年生下一对双胞胎——两个小伯爵,这一来他对大儿子更冷漠了。

库诺散步时最喜欢去找曾经救过他命的老妇人。她给库诺讲了许多关于母生前的往事以及对老妇人做过的好事。仆人和侍女常常提醒他,叫他千万不能过多地到那个老妇人费尔德赫姆林太太那里去,因为她实实在在是个妖婆。小库诺却满不在乎,因为城堡里的牧师曾经开导过他,说世上其实没有妖精,那只是传说而已,至于有的女人会施魔法,会驾起炉叉飞行,坐着面包疾驰,那全是无稽之谈。他在费尔德赫姆林太太那里看到了许多难以理解的东西。他还能清楚地记得老妇人把三枚硬币丢进父钱包里的绝技。此外,老妇人还会调制为人治病的各种葯膏和葯。当然,人们背地里议论她,说她有一口气象锅,只要她把锅架在火上,一场可怕的雷雨便会骤然而至,这倒是完全没有影子的事。她教会小伯爵不少有用的本领,例如用各种方法治愈病马,配制葯治疗狂犬病,制做鱼饵等等。不久,费尔德赫姆林成了他的唯一的伴儿了,因为他的保姆去世了,而继母根本就不关心他。

他的两个弟弟一天天长大,库诺的生活比以前更加悲惨了。他们很幸运,第一次骑马时没有从马上摔下来,恶天气佐伦认为他们是聪明而有作为的孩子,对他们十分宠爱,天天跟他们骑马外出,把自己知道的本领全部教给他们。不过,他们也没有学到多大的本事,因为佐伦不看书,不写字,他的两个了不起的儿子自然也不会把时间花在看书写字上。他们到了十岁的时候,恶毒骂人的本领一点儿也不亚于父,而且到行凶打架,他们彼此之间相也像狗与猫似的互不相让。只有当他们捉弄库诺时,才联合起来,成了朋友。

他们的母对这一切丝毫也不放在心上,因为她把孩子们打架看成是他们勇敢,有力气的表现。有一天,一个仆人把小伯爵打架的事告诉了老伯爵,老伯爵说:“知道了,蠢货!”可是心里却在思量着,他要找出一种办法,不让儿子们长大后互相残杀而死,因为费尔德赫姆林太太说过这样的威胁话:“我倒要看看,你的哪一笔遗产能值一个希尔施古尔登。”这句话还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在心里一直把老妇人看做彻头彻尾的老妖婆。

一天,他在城堡附近打猎,突然看到眼前矗立着两座大山,山的形状非常适合建造宫殿。他当机立断,要在那里大兴土木。他在一座山上造了滑头堡,这是根据双胞胎中的小儿子的名字命名的,小儿子因为喜欢搞恶作剧被称为小滑头;他造的另一座城堡,起初想命名为希尔施古尔登堡,因为他想嘲笑老妖婆,老妖婆说他的遗产不值一枚希尔施古尔登。后来,为了简便起见,他干脆叫它希尔施堡。这两座山直到今天仍然叫这两个名字,攀登阿尔卑斯山的人,都会看到它们。

恶天气佐伦起初想在遗嘱中写明,他的大儿子继承佐伦城堡,小滑头继承滑头堡,另一个儿子继承希尔施堡,可是他的妻子说什么也不答应,直到伯爵更改遗嘱为止。“这个傻子库诺,”她这样称呼那个可怜的孩子,因为库诺不像她的两个儿子那样又任又粗野,“这个傻子库诺继承了他母的遗产,已经够富了,难道他还应该再得到漂亮而又富足的佐伦城堡吗?我的儿子除了每人继承一座城堡以外,其他一无所有,何况那两座城堡只有树林,这公平吗?”

不管伯爵怎么说库诺的长子继承权是不能随便剥夺的,她都不听,只是一味地胡搅蛮缠,又哭又闹。恶天气佐伦平常从来不迁求任何人,这回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让步,于是他改了遗嘱:滑头堡归小滑头,双胞胎中的大儿子沃尔夫继承佐伦堡,库诺继承希尔施堡,另加一座小城巴林根。等他把一切安排好不久,他便身染重病,卧不起了。请来的医生说,他将不久于人世,他回答说:“我知道了。”城堡牧师提醒他,赶快做虔诚的临终祈祷,他说:“蠢货。”他不停地谩骂,大发雷霆,最后像他活着时那样,暴躁地死去了,成了个罪孽深重的人。

他的尸还没有安葬,伯爵夫人就拿着遗嘱跑了过来,对库诺嘲笑道:“你博学多才,现在该是显示本领的时候了;你自己看看遗嘱里写着什么吧。”这就是说,佐伦堡同他已经毫不相干了。面对着丰盈的财产以及从库诺手里抢来的城堡,伯爵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子十分高兴。

库诺毫无怨言地顺从了死者的遗愿。他含着眼泪告别了自己的出生地——佐伦城堡,这里埋葬着他善良的母,住着家庭牧师,而且离他唯一的人、老朋友费尔德赫姆林又很近。希尔施堡虽然是一幢漂亮雄伟的建筑,可是在他看来却非常寂寞和荒凉,他怀念佐伦堡,几乎病倒了。

又过了几年,双胞胎已经十八岁了。一天傍晚,伯爵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子坐在阳台上,正在朝城堡下面张望。突然,他们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骑士骑马朝城堡走来,后面跟着一群仆人,还有一顶漂亮的暖轿,由两头骡子驮着。他们猜来猜去:这是谁呢?小滑头终于叫了起来:“这不是别人,而是我们的哥哥,希尔施堡的主人。”

“是傻瓜库诺吗?”伯爵夫人问,感到很奇怪,“他一定是来向我们表示敬意,邀请我们去做客的。漂亮的暖轿是为我准备的,接我到希尔施堡去。不,我不相信这个宝贝儿子,这个傻瓜库诺会有此番好意和良心。可是,礼尚往来,我们下去,到城堡门前去迎接他。要尽量摆出友好的样子!到了希尔施堡,他也许会送给我们一些礼物呢,送你一匹马,送你一副铠甲,而我呢,他母的首饰我早就想弄到手了。”

“我不想从傻瓜库诺那里得到任何礼物,”沃尔夫回答说,“当然我……

[续希尔施古尔登的传说上一小节]也不会给他摆出一副好面孔。我希望他很快追随我们父的亡灵而去,然后我们继承他的希尔施堡。母大人,到那时我们愿意把首饰便宜地让给你。”

“什么,你这个野小子!”母激动起来,“要我从你手上买首饰?难道这就是对我给你弄到佐伦堡的感谢吗?小滑头,你说说,这批首饰我难道不可以白要吗?”

“死神才可以白要,母!”儿子哈哈大笑,回答说,“如果首饰真的价值连城,那我们是不会这样傻,把它自挂在你的脖子上的。等到库诺眼睛一闭,我们就赶紧骑马下山去瓜分,我把我的那部分首饰出售。母,如果你出的价比犹太人的高,那么首饰就归你。”

说话间,他们来到城堡大门前,伯爵夫人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刚才议论首饰时的怒火,因为这时伯爵库诺已经骑马从吊桥上走了过来。当他看到继母和两个弟弟时,便勒住马缰,下了马,友好地问候他们。他们虽然给他带来许多痛苦,可是他想,他们毕竟是他的弟弟,而且父生前还是爱这个坏女人的,所以他不能对他们无礼。

“啊,儿子来看望我们,真是太好了。”伯爵夫人满面堆笑地说,“希尔施堡还行吗?住在那里习惯吗?你还给我备了一顶暖轿吗?哎呀,多漂亮,皇后坐在里面也不算亏待吧!不久你就该娶个家庭主妇,让她坐在里面到转转了。”

“我还没有想过这件事呢,母,”库诺回答说,“我只想找些人回家聊聊,因此我才备了这顶轿子。”

“啊,你真好,想得真周到。”妇人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微笑着鞠了一躬。

“他恐怕不能骑马了,”库诺平静地说,“他就是那个约瑟夫牧师,我们的家庭牧师。我想接他到我那儿去,他是我的老师。我离开佐伦堡时,我们就约定了。到了山脚时,我还想接费尔德赫姆林太太。爱的上帝啊!她现在老得像一块石头了,当年她救过我的命,那是我故世的父第一次带我外出骑马的时候。我在希尔施堡有足够的房子,她可以住在那里养老送终。”他一边说,一边穿过院子去接牧师。

沃尔夫生气地咬紧双,伯爵太太的脸也气得发黄,只有小滑头哈哈大笑。“我这回是得不到马了,你用什么来给我补偿呢?”他说,“沃尔夫兄弟,他反正会送给你一副铠甲,就用它来抵偿吧!哈哈!他不是想把教父和老妖婆接去吗?这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从此以后,他上午跟牧师学希腊语,下午跟费尔德赫姆林太太学妖术。瞧,这个傻瓜库诺有多好玩!”

“他是一个卑鄙的家伙!”伯爵夫人说,“小滑头,你不该取笑我。这是我们全家的耻辱。如果传出去,说佐伦伯爵用一顶华丽的暖轿来接老妖婆费尔德赫姆林,再用两头骡子驮着她到自己的城堡里去住,那么我们就该羞死了。他这种习惯是母遗传的。从前,他的母很下贱,总是跟病人和无赖混在一起。唉,他的父要是知道了,真会在棺材里气得翻个身。”

“对,”小滑头补充说,“父还会在墓穴里说:”知道了,蠢货!‘“

“是的!瞧,他跟那个老头子过来了,还搀着他呢,真是不知羞耻。”伯爵夫人惊奇地叫道,“我还是走开吧,免得再碰上他。”

说完,他们都走开了。库诺陪着老师一直走到桥边,扶着他进了暖轿。他们到了山下,老妇人费尔德赫姆林已经收拾完毕,她带了一包小酒杯、小锅子、葯和其它一些器具,拄着黄杨木手杖上了轿子。

事情其实并没有像伯爵夫人想象的那么糟。地方上的人对库诺骑士做的事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相反,大家认为他要让费尔德赫姆林愉快地安度晚年,这件事做得漂亮,值得赞扬。另外,他把年迈的教父约瑟夫接到城堡里去住,大家称他真是一位虔诚的义士。只有几个人恨他,鄙视他,那就是他的两个弟弟和伯爵夫人。不过,他们的行为只是给他们自己带来了耻辱,因为人们对这一对丧尽天良的兄弟感到很气愤。据说,他们对母也很坏,经常和她争吵,兄弟之间也经常伤对方的心,做尽了坏事。

库诺伯爵多次尝试,想同他的兄弟重归于好。他们常常骑马从他的城堡前经过,从不搭理他;如果他们在树林里或田野上碰到时,也只是视同陌路人似的冷冷地问候一声,这种情况叫他实在难以忍受。可是,他的种种努力都失败了,他还受到他们的耻笑。

有一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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