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豪夫作品 - 希尔施古尔登的传说

作者: 威廉·豪夫12,679】字 目 录

,希望能够赢得他们的欢心。他知道,他们又吝啬,又贪婪,一定对位于三座城堡之间的一块池塘垂涎三尺。事情是这样的:这池塘虽然位于三座城堡的中间,但是在库诺的地界内,塘里有全地区最好的梭子鱼和鲤鱼。对喜欢钓鱼的双胞胎兄弟来说,他们非常怨恨父没有把他塘分给他们一部分。他们十分傲慢,不愿意事先没有打招呼就到那里去钓鱼,他们也不愿意为得到哥哥的同意而去说上一句好听的话。库诺了解他的弟弟,知道他们挂念着池塘,于是有一天便邀请他们到池塘边碰头。

这是一个春天的早晨,天气宜人。三兄弟从三座城堡里出来,几乎同时赶到塘边。

“哎!瞧吧,”小滑头大声说,“来得多准时!我是在七点整离开滑头堡的。”

“我也是,我也是。”从希尔施堡和佐伦堡赶来的两兄弟也说道。

“那么,这个池塘一定位于我们三家的正中间。”小滑头接着说,“这里的多清啊。”

“是啊,所以我才邀请你们到这里来。我知道,你们两人很喜欢钓鱼。虽然我有时也来钓几下,可是这里的鱼毕竟够我们三家享用了。岸边也有足够的地方可以让我们坐着钓鱼。即使我们三个人同时来钓鱼,恐怕也无所谓。因此,我想让池塘从今天起归我们三家合用,你们都跟我一样拥有同样的权利。”

“哟,我们的哥哥真是想得周到,”小滑头嘲笑地说,“真舍得把二十亩塘和几百条鱼送给我们!那么,我们该拿什么来交换呢?因为只有死神才是不要报酬的!”

“你们无需付出报酬,”库诺动情地说,“啊,我只是希望常常能在池塘边上看到你们,跟你们说说话。我们毕竟是同一个父的儿子。”

“不!”滑头堡来的弟弟回答说,“这是不相干的,因为没有比在一起钓鱼的主意更幼稚了。那样的话,一个人总会把另一个人的鱼赶走的。我们可以分几天进行,比如星期一和星期四归你,库诺;星期二和星期五归沃尔夫;星期三和星期六让我来——这样对我非常合适。”

“我觉得不合适,”险的沃尔夫说,“我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礼物,也不愿意跟别人平分。库诺,你把池塘提供给我们,做得很有道理,因为我们三家都有同……

[续希尔施古尔登的传说上一小节]等的权利。现在,让我们掷骰子来决定,看谁在将来可以独自占有池塘。如果我的运气好,池塘归了我,你们以后随时可以来问我,能不能在我的池塘里钓鱼。”

“我决不会掷的。”库诺回答说,他为两个弟弟不通人情的行为感到很伤心。

“对,是的,”小滑头哈哈大笑,“大哥是一位虔诚而又敬畏上帝的人,他以为掷骰子是一种罪孽。我想提另外一个建议,对此连最虔诚的修道士也不会感到害臊的。我们都去取钓鱼线和钩子,今天上午,等到佐伦堡的大钟敲十二点时,钓鱼最多的人,就该占有池塘。”

“我真是个傻瓜,”库诺说,“本来是属于我的财产,我还要为此再跟别人去竞争。可是,为了表示我分池塘的诚意,我可以去取钓鱼的工具。”

他们各自骑马回去了。那对双胞胎急忙吩咐仆人搬开成年累月堆放着的砖石,寻找钓鱼的诱饵。库诺拿上普通的鱼竿和费尔德赫姆林太太从前教他配制的钓饵,第一个回到塘边。等到他们两人赶来时,库诺让他们挑选最好最舒适的地方,自己随意地站在塘边,甩出了鱼钩。

事情真奇怪,鱼儿似乎知道他就是池塘的主人,成群结队的梭子鱼和鲤鱼游了过来,围聚在他的鱼钩旁。大鱼拥挤着,把小鱼推到一边。库诺随时都能钓出一条鱼来。每当他把鱼钩放下时,就有二三十条鱼张开嘴巴,争先恐后地咬住尖尖的鱼钩。不到两个小时,他的脚前脚后就堆满了最肥的大鱼了。这时,他停止钓鱼,走到两个弟弟跟前,看看他们的成果怎样。小滑头钓到一条小鲤鱼和两条可怜的白梭子鱼,沃尔夫钓到三条花鲢鱼和两条小鮈鱼。两个人垂头丧气地看着面,他们从自己的位置上看到,库诺已经钓到一大堆鱼了。

沃尔夫看到库诺来到身边时,生气地跳了起来,扯断了钓鱼线,又折断了鱼竿,将它们全都扔进了池塘里。

“我真想让扔下的一只钩子变成一千只钩子,让每只钩子上都挂满活蹦乱跳的小鱼。”他大声说,“可是,这事真怪,一定有一种魔法或是妖术,你,傻瓜库诺,是怎么搞的,一个小时钓到的鱼竟比我一年钓的还多?”

“是啊,是啊,我现在想起来了,”小滑头说,“他从前在费尔德赫姆林那儿,在那个可恶的妖婆那儿,学过钓鱼的本领。我们跟他比赛钓鱼,真是蠢到了家。他简直成了妖术大师了。”

“你们真卑鄙!”库诺不高兴地回答说,“今天早上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看到了你们的贪婪、无耻和粗暴。现在请你们走吧,再也别到这里来。你们要记住,尽管你们取笑那位老太太,说她是妖婆,可是,你们只要有她一半的虔诚和善良,那么你们的灵魂就是好的了。”

“不,其实她并不是妖婆!”小滑头讥笑道,“那种女人能够预言未来,而费尔德赫姆林太太可算不上预言家,就像一只笨鹅比不上一只天鹅一样。她不是对父说过:他的遗产还不值一个希尔施古尔登吗?这就是说他会穷困潦倒。可是父临终时,佐伦堡城墙周围的一切,哪一样不属于他?行了,行了,费尔德赫姆林太太不过是个愚蠢的老太婆,而你,你是傻瓜库诺。”

说完,小滑头急忙溜走了,他害怕哥哥那粗壮的胳膊。沃尔夫跟着他,一边走,一边骂着,这是从他父那儿学来的一套。

库诺回家去了,他的心里十分痛苦,他清楚地看到,他的兄弟再也不能跟他和睦相了。他也记住了他们那些恶毒谩骂的话,第二天他就病倒了。只有尊敬的教父不断地安慰他,费尔德赫姆林太太熬的葯很有效,救了他的命。

他的两个弟弟听说库诺病倒在上,高兴得举杯痛饮,他们趁着酒兴约定,如果库诺病死,首先听到消息的人就该鸣响所有的火炮,以此告诉另外一个人。而且,首先鸣炮的人,将来可以得到库诺地下室里最好的一坛酒。于是,沃尔夫马上派仆人守候在希尔施堡附近,小滑头甚至花了许多钱收买库诺的一名仆人,叫他在主人快死时立即向他报告。

可是,这个仆人对温和而虔诚的主人有感情,他觉得滑头堡的主人又狡猾又凶恶。一天晚上,他十分同情地向费尔德赫姆林太太打听主人的健康状况。当他听说主人身很好时,便把那两个弟弟的坏主意告诉了老妇人,并说,那两个弟弟等库诺一死,便鸣礼炮庆祝。老妇人听了非常气愤,立即把消息告诉了伯爵。伯爵不相信他的两个弟弟会如此残忍,老妇人劝他不妨试他们一试,叫他放出消息,就说他已经死了,看看是否会马上听到火炮声。伯爵把那个他弟弟想收买的仆人叫来,又问了他一遍,然后命令他骑马赶往滑头堡去报告,说他快要死了。

仆人骑着马急忙朝滑头堡奔去,路上遇见佐伦堡主人沃尔夫伯爵的仆人,这个仆人拦住他,问他急急忙忙地骑马到哪里去。

“哦,”仆人说,“我可怜的主人熬不过今天晚上了,大家都绝望了。”

“是吗?就是现在吗?”那人一边大声说,一边朝拴在一旁的马奔去。然后飞身上马,闪电似的朝佐伦堡奔去,到达城堡门口时,马累倒在地上,他自己也只说了一句“库诺死了”,便昏了过去。

这时,佐伦堡的炮鸣响了,沃尔夫伯爵和他的母想到即将到手的上等好酒、财产、池塘和首饰,听到火炮巨大的回声,感到非常高兴。其实,他们听到的回声,是滑头堡那里传来的炮声。沃尔夫微笑着对母说:“小滑头也有密探,看来我们还得跟他平分美酒和遗产。”说完,他骑马下山去了,因为他担心小滑头会抢在他的前面拿走一些值钱的东西。

到了池塘边,兄弟两人不期而遇,他们想到自己都要抢先赶到希尔施堡时,不由得脸都红了。接着他们一起骑马往前赶路,途中,他们只字未提库诺,只是友好地商量将来如何兄弟般地相,以及希尔施堡到底归谁掌管。他们过了吊桥,一直朝城堡的内院奔去,突然看到他们的哥哥正站在窗口,身非常健康。哥哥望着窗外,眼里射出愤怒的目光。两个弟弟看到他时吓了一跳,他们起初还以为见了鬼,等到他们看到他有血有肉,确实是个活人时,沃尔夫大声说:“哎呀,我倒宁愿见鬼呢!蠢货,我以为你死了呢。”

“可是,事情推迟了不等于取消了,”小滑头说,他恶狠狠地望着他的哥哥。

库诺声若雷霆般地说:“从现在起,我们之间再也不存在任何戚关系了,没有了。我听到了你们欢乐的火炮声,可是看吧,我的院子里也放着五门长筒炮,为了迎接你们,我已经命令仆人装满了弹葯。快滚开,跑到我的火炮的射程之外去,否则就请你们尝尝希尔施堡火炮的厉害。”

他们看到库诺神情严肃,二话没……

[续希尔施古尔登的传说上一小节]说,踢着马刺,像赛马似的朝山下逃去。

库诺朝他们打了一炮,炮弹呼啸着从他们头顶飞过,两个人急忙低下头,弯下身子,仓皇逃走了。库诺只是吓吓他们,并不想真的伤害他们。

“你为什么开炮?”途中,小滑头不高兴地问沃尔夫,“你这个傻瓜,我是听到你的炮声才开炮的。”

“恰恰相反,不信你去问母!”沃尔夫回答说,“是你先开的炮,是你给我带来了这场羞辱,你是个冒失鬼。”

小滑头也骂沃尔夫是冒失鬼。当他们来到池塘边时,还在互相谩骂,那些粗话都是从恶天气佐伦那儿学来的,最后,他们怀着怨恨分手走了。

过了一天,库诺立下遗嘱。费尔德赫姆林太太对教父说:“我可以打赌,他的遗嘱肯定对开炮的两个家伙大为不利。”可是,不管她怎样好奇,常常催库诺伯爵说出遗嘱的内容,但他一直守口如瓶,什么也没说。这位善良的老妇人至死也不知道遗嘱的内容,一年以后她去世了。她的膏葯和葯也无济于事,她并不是死于疾病,而是在九十八岁时老死的。在这个年龄上,即便是一个完全健康的人也要死的。库诺吩咐仆人给她安葬,好像死去的不是一个可怜的老妇人,而是他的母。从此以后,他在城堡里更加寂寞了。不久教父约瑟夫也随费尔德赫姆林去了,库诺变得越发孤独了。

然而,这种孤独的生活并没有过多久。善良的库诺在二十八岁时过早地死了。有心眼的人说,一定是小滑头给他下了毒。

不管怎么说,他死了几小时后,人们又听到火炮的轰鸣声。在佐伦堡和滑头堡,他们各打了二十五发炮弹。“这回该相信他完蛋了。”当兄弟俩在半路上相遇时,小滑头说。

“是啊,”沃尔夫回答说,“如果他还站在窗台边,像上次那样望着我们大骂,那么我就用身边这枝枪教他客气点,让他闭上口。”

他们沿着山坡往上走。这时,一位骑士带着不少随从走了上来。他们不认识这位骑士,心想或许是他哥哥的朋友,前来帮助安葬死者的。于是,他们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在骑士面前称赞死者,为他过早去世感到悲痛。小滑头甚至还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骑士没有搭理他们,而是默默地从他们身旁骑着马朝山上走去。

“行了,现在我们可以舒服一下了,管家,拿酒来,要上等美酒!”沃尔夫一边下马,一边大声喊着。

他们顺着螺旋形台阶往上走,一直走进大厅。沉默的骑士跟在后面,当他看到双胞胎满不在乎地在桌子跟前坐下时,便从上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扔在石板桌上。银币在桌面上滴溜溜地打转,发出悦耳的响声。骑士说:“呶,这就是你们的遗产,不多不少,正好一个希尔施古尔登。”

兄弟两人觉得很奇怪,对望了一阵,大笑起来,问他到底在说什么。

骑士取出一份羊皮纸手稿,上面盖着足够的印章。这是傻瓜库诺留下的遗嘱,上面列数两个弟弟在他生前干下的种种坏事。遗嘱里还规定,他死后,他的全部遗产,即财产和田产,除了他的已故母的首饰外,全部卖给符腾堡,而且,只要一个希尔施古尔登!至于母的首饰,让人用来在巴林根城修造一座贫民院。

兄弟两人又大吃一惊,这回却笑不出声来,他们咬紧牙齿,因为他们是无法跟符腾堡较量的。就这样,他们丢失了美丽的庄园、森林、田地、巴林根城,甚至还丢失了鱼塘,只得到一枚微不足道的希尔施古尔登。沃尔夫生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