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顿作品集 - 小加德尔

作者: 科尔顿37,830】字 目 录

道,任何不幸……真正的不幸……只有在酒店找到安慰……你不可怜他吗?”

“醉鬼!”托里比奥骂道,并厌恶地啐了一口。

“你别这样说你的姨父!这个可怜的人,他有什么别的办法?人家把他象狗一样赶出来了,你觉得还不够吗?”

“那我有什么过错?”托里比奥紧接着问。“我原以为你哭是因为他对我吼叫而不是因为可怜一个醉鬼。”

“我哭是为了你,为了我可怜的老头,也为了我自己。我为我们大家而哭。”

泪珠又从她脸上滚落下来。

“今天晚上可以睡觉吗?”托里比奥问道。

他穿过院子,走进屋子。他睡在一个角落里,一块褪了色的旧布帘把他和姨父母睡的双人床隔开。过不一会儿,他听见姨媽也上了床。

“托里比奥,你睡着了吗?”

“姨媽,你说吧。”

“我要告诉你姨父,你这个月的工资打算全交给我。”

“随你怎么说去,只要让我安静睡觉。”

他使劲翻了个身,象睡着了似的有节奏地呼着气。在睡梦战胜他之前,他想好了自己的计划。

比鲁洛的蓝色上衣穿上去非常合身,好象是量了他的尺寸裁制的。六十比索的工资揣在衣袋里。托里比奥对着镜子瞧了好大一阵子,把帽沿拉得很低,盖住了眼睛。

姨媽上街去了(去买土豆和面条,别的什么也不买,他沮丧地想道)。姨父在某个老远的街区奔走,在有朋友当工头的建筑工地上找工作。

托里比奥拿起手提箱,放进两件磨破了的汗衫,两件普通衬衫和两双补过的袜子。他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双人床几乎占了整个屋子,他的小床在一个角落里。他的两条腿迟疑不动了。他将来不会想念这一切吗?要是有一天他连一个睡觉的角落都找不到呢?他又瞧了瞧衣柜上的镜子:他穿着比鲁洛的上衣,戴着礼帽。看上去挺象个样。他哼起一支探戈,抬起手臂,皱起眉头,活象卡里托斯·加德尔演唱时的样子。然后他提起箱子,出了门。

他曾经打听过在塔尔卡瓦诺大街的一家旅馆楼上租一个房间的费用。一位意大利人经营着这家旅馆,并直接主管厨房。老板在走廊里接待了他:

“你来啦?这就是行李吗?”

他的一双猪眼睛显承出怀疑和贪慾。托里比奥对这双眼睛感到不舒服,也对他用“你”称呼感到不快。

“过几天我的行李就要从罗萨里奥运来。”托里比奥说。

那位意大利人“啊!”了一声。显然,他不相信有什么行李。他站在那里,挡住去路。

“不管怎么说,你得先把钱付了。”

托里比奥把手伸过衣袋,摸出两张钞票。

“您把这二十比索拿去,待一会儿把收据给我。”

“我们是每月五十比索。”

“对。我先付二十。”

意大利人把钞票收下。

“等你把钱都付清了,我才给你开收据。”

老板把他带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没有衣柜,门也不能上锁。

托里比奥打开黄幽幽的灯,一头倒在床上。透过开着的门,他看见长长的走廊。一个矮胖的婦女拿着脸盆和水壶走了过去。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象猫一样溜下楼梯。接着又从那房间里出来一个女人。托里比奥唱起一首探戈:

去吧,去吧……

命运如幼苗……

那女人很快转过脸来。托里比奥哈哈大笑。那个胖女人又回来了,这回手里提着水桶和拖把。后面跟着出现的是那个意大利人的身影,托里比奥赶忙把房门关上。

“难道他没有付钱吗?”提水桶的女人不满地说。

“可是他没有把小费放在桌上啊?”

“我怎么知道!您没看见我还没有进去吗?”

托里比奥在设想着如何跟这个街区的小青年谈话。他情愿遇见加里巴尔第,而不要遇见比鲁洛。

“我有了一个房间,在市中心,”他用一种确信住在这个城市是无上光荣的人的口气说。“我独立生活了,住在我的朋友们附近,他们在电台工作。”另外,他还要让人看到,他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加里巴尔第会把这事告诉这里的小青年们的。重要的是不让他们确切知道他住在哪里。比鲁洛会跑来向他索取衣服。姨父会疯疯癫癫地、醉醺醺地突然到来,跟他清算荒唐的监护人的帐目。

这一天晚上他是在旅馆用的晚餐,然后在市中心的街道上闲逛。当他回到旅馆时,对那里不寻常的活动场面感到惊奇。他觉得自己身上有着花不完的钱,便坐下来,要了一瓶啤酒。

一阵奇怪的风从街上吹过,在那些古老商店的拐角处掀起旋涡,随后吹进有腌酱气味的客店,条件简陋的旅馆和可疑的房间。他渴望冒险,而这阵风为他敲了一个警钟。他在旅馆里看到的是一浓浓郁郁、令人既伤心又快活的流浪生活的气氛:烤肉和高锰酸盐的怪味,潮濕的床单,无人顾及的角落里堆着的陈旧纸张的气味,神秘的房间里传出的各种低语声,退休的侍者要求晚间为客人搬运行李。女佣人和粗俗下流的小贩们调情,他们带着小猪来、带着包裹走。

两个女人对着桌上的砂锅炖雞哈哈大笑,只有她们两个在狼吞虎咽地吃。其中一个每举起酒杯就朝他看看。

托里比奥周围的人有的面色红润,有的面色苍白,还有的由于刚刮过脸而下巴铁青,象是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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