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正蒙注 - 张子正蒙注卷四

作者: 王夫之13,036】字 目 录

以与人焉。

己知之,待人言而行之,归其功于人,不自有也。

善以天下,不善以天下,是谓达善达不善。

形迹化而天理流行,神化之事也。然学者克去己私以存心,则亦何远之有哉!

善人云者,志于仁而未致其学,能无恶而已,“君子名之必可言也”如是。

学,谓穷理精义以尽性之功,名之曰善人,则其实也。无恶之谓善。

善人,欲仁而未致其学者也。欲仁,故虽不践成法,亦不陷于恶,有诸己也。

仁者心之安,心所不安则不欲,故不陷于恶。乡原则践成法以自文,而不恤其心之安,故自以为善者皆恶人,虽欲之相似而实相反。

“不入于室”由不学,故无自而入圣人之室也。

善人而学,则洗心藏密而入圣人之室矣,圣非不可学而至也。

恶不仁,故不善未尝不知;

恶之诚则知之明,不善当前而与己相拂,如恶恶臭,过前而即知之。

徒好仁而不恶不仁,则习不察,行不着。

未尝取不仁之恶而决择之,则或见为当然,狎习之而不知恶。故穷异端之妄,必知其不仁之所在,然后别天理之几微;不然,且有如游、谢诸子暗淫于其说者矣。司马君实好善笃而恶恶未精,故苏子瞻与游而不知择。道虽广而义不得不严,君子所以反经而消邪慝也。

是故徒善未必尽义,徒是未必尽仁;

徒欲善而不辨其恶以去之,则义有所不正;徒行其是而不防是之或非,则仁有所不纯。

好仁而恶不仁,然后尽仁义之道。

严以拒不仁而辨之于微,然后所好者纯粹以精之理行,习之似是而非者不能乱也。故坤之初六,履霜而辨坚冰之至。荀彧唯不知此,是以陷于乱臣贼子之党而不自知。

“笃信好学”,笃信不好学,不越为善人信士而已。

越,过也。学以充实其所以然之理,作圣之功也。

此节旧连下章,传写之讹,今别之。

“好德如好色”,好仁为甚矣。

求必得也。

见过而内自讼,恶不仁而不使加乎其身,恶不仁为甚矣。

不容有纤芥之留也。

学者不如是,不足以成身,

成身者,卓然成位乎中,直方刚大而无愧怍于天人也。

故孔子未见其人,必叹曰“已矣乎”,思之甚也。

君子之好恶用诸己,小人之好恶用诸物,涵泳孔子之言而重叹之,张子之学所为壁立千仞,而不假人以游溢之便。先儒或病其已迫,乃诚伪之分,善恶之介,必如此谨严而后可与立。彼托于春风沂水之狂而陶然自遂者,未足以开来学、立人道也。

孙其志于仁则得仁,孙其志于义则得义,惟其敏而已。

孙,顺也,顺其志也;志于仁义而不违。志与相依而不违,则不能自已而进于德矣。此释说命“孙志时敏”之义,明孙非柔缓之谓,乃动与相依,静与相守,敏求而无须臾之违也。

博文约礼,由至著入至简,故可使不得叛而去。

文者,礼之著见者也。会通于典札,以服身而制心,所谓至简也。不博考于至著之文,而专有事于心,则虚寂恍惚以为简,叛道而之于邪矣。

温故知新,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德,

温故知新,非以侈见闻之博;多识而力行之,皆可据之以为德。

绎旧业而知新益,思昔未至而今至,

即所闻以验所进。

缘旧所见闻而察来,

据所闻,以义类推之。

皆其义也。

皆博文之益也。存神以立本,博文以尽其蕃变,道相辅而不可偏废。

责己者当知天下国家无皆非之理,

人虽穷凶极恶,亦必有所挟以为名,其所挟之名则亦是也。尧以天下与人而丹朱之傲不争,若殷之顽民称乱不止,亦有情理之可谅。倘挟吾之是以摘彼之非,庸讵不可!而己亦有歉矣。大其心以体之,则唯有责己而已。

故学至于不尤人,学之至也。

学以穷理而成身,察理于横逆之中,则义精而仁弘,求己以必尽之善,则诚至而化行,乃圣学之极致。

闻而不疑则传言之,见而不殆则学行之,中人之德也。

传言,述之为教也;学行,模仿以饰其行也。资闻见以求合于道,可以寡过,非心得也,故夫子亦但以为可以得禄之学。

闻斯行,好学之徒也;

不阙疑殆而急于行,好学而不知道。

见而识其善而未果于行,愈于不知者尔。

此尤不足有为者,愈于不知而妄作者尔。

世有不知而作者,盖凿也,妄也;

慧巧者则为凿,粗肆者则为妄。

夫子所不敢也,故曰“我无是也”。

圣人且不敢,而况未至于圣者乎!

此章言恃闻见以求合,虽博识而仅为中人之德,若急于行、怠于行者,尤无德之可称,则闻见之不足恃明矣。然废闻见而以私意测理,则为妄为凿,陷于大恶,乃圣人之所深惧。盖存神以烛理,则闻见广而知日新,故学不废博,而必以存神尽心为至善,其立志之规模不同,而后养圣之功以正。大学之道,以格物为先务,而必欲明明德于天下,知止至善以为本始,则见闻不叛而德日充。志不大则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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