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严为之禁,但修之己者,言可法,行可则,以示民而感之使善。
无征而言,取不信、启诈妄之道也。
以意度之,以理概之,虽其说是而取人不信,且使诈妄者效之,而造伪说以诬世。
杞、宋不足征吾言则不言,
得其大指,可以义起,而终不言。
周足征则从之,故无征不信,君子不言。
言天者征于人,言心者征于事,言古者征于今,所谓“修辞立其诚”也。
便僻,足恭;善柔,令色;便佞,巧言。
无识者取友,取此而已。故君子择交,莫恶于易与,莫善于胜己。己不逮而恶人之骄,自弃者也。“僻”当作“辟”。
节礼乐,不使流离相胜,能进反以为文也。
流于彼,则离于此矣。礼主于减,所以裁抑形神而使不过;然必进以为文者,鼓动其欢欣畅达之情以行礼,则无强制不安而难继之忧。乐主乎盈,以舒志气而使乐于为善;然必反以为文者,收敛神情,如其自得者而乐之,则无随物以靡、往而不复之伤。盖礼乐互相为节而成章,其数精,其义得,其合同而化之神,斯须不去而节自著,故乐之不厌。
骄乐,侈靡;宴乐,宴安。
其气骄者其用物必侈,侈则愈骄;其心好乐者必偷安,则愈不知戒惧。
言形则卜如响,
言形,谓可名言所疑,使卜人正告鬼神,无暗昧不可言之隐。
以是知蔽固之私心,不能默然以达于性与天道。
性者,神之凝于人;天道,神之化也。蔽固者为习气利欲所蔽,虽有测度性天之智而为所固隘,必且有意与天违之隐,不得已而托于默以自匿,是其求明之心,早与性天之廓然大公、昭示无隐者相违,亦犹怀私而不能昌言者,卜而神不告也。陆、王之学多所秘藏,与释氏握拳、竖拂同其诡閟,盖弗能洞开心意以通极于天则,故若明若昧,无由测性天之实也。
人道知所先后,
谓笃亲不遗旧。
则恭不劳,慎不葸,勇不乱,直不绞,民化而归厚矣。
大经正则自得其和矣。合二章为一,亦挈前文之说,而于义未安。盖圣贤之言,推其极无不可以贯通,而义各有指,不可强合。此则张子之小疵。
肤受,阳也;其行,阴也。
以肤受激烈明愬,其迹阳也;险而隐,其情阴也。
象生,法必效,故君子重夫刚者。
象者心所设,法者事所著。肤受虽内阴而外阳,然其险谲不能终隐,则其后必苶然而自失,心柔则事必不刚也。刚者无欲而伸,有其心乃有其事,则纯乎阳,而千万人吾往矣。必言象法者,以凡人未有事而心先有其始终规画之成象,此阴阳之序,善恶之几,君子所必审察也。
归罪为尤,罪己为悔。
人归罪于己为尤,己既失而追自咎为悔。
“言寡尤”者,不以言得罪于人也。
言必于理之有征,人孰得而罪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能恕己以仁人也。
恕己,犹言如己之心。
“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己虽不施不欲于人,然人施于己,能无怨也。
反仁,反礼而已。此仁者存心之常定也。
“敬而无失”,与人接而当也;
亲疏尊卑各得其分谊。
“恭而有礼”,不为非礼之恭也。
恭以自靖,非徇物也。
聚百顺以事君亲,故曰“孝者畜也”,又曰“畜君者好君也”。
畜之为言聚也。孝子于亲,忠臣于君,孤致其心而不假于外,非期聚乎自顺也。然其诚之专至,则凡心之所念,身之所为,物之所遇,皆必其顺于君亲者而后敢为,则不期于事之顺而自无不顺矣,然后可以养亲之志而引君于道。
事父母“先意承志”,
意将动而先知之,则顺其美而几谏其失;志之所存,则承之以行而无违。
故能辨志、意之异,然后能教人。
因礼文而推广之,于意言先,于志言承,则可从不可从分矣。意者,乍随物感而起也;志者,事所自立而不可易者也。庸人有意而无志,中人志立而意乱之,君子持其志以慎其意,圣人纯乎志以成德而无意。盖志一而已,意则无定而不可纪。善教人者,示以至善以亟正其志,志正,则意虽不立,可因事以裁成之。不然,待其意之已发,或趋于善而过奖之,或趋于不善而亟绝之,贤无所就而不肖者莫知所恶,教之所以不行也。
艺者,日为之分义,涉而不有,
得不居功。
过而不存,
不恃才而数为之。
故曰“游”。
所依者仁而已。艺者,仁之迹。
天下有道,道随身出;
身不徒出,道随以行。
天下无道,身随道屈。
道不可行,身必隐也。此谓爱身以爱道,见有道而不见有身。
“安土”,不怀居也;怀则有所从违而不安。
有为而重迁,无为而轻迁,皆怀居也。
有为重迁,为利所靡也;无为轻迁,非义所当去,激于一往而去之。
“老而不死,是为贼。”幼不率教,长无循述,老不安死,三者皆贼生之道也。
率教、循述,以全生理;安死,以顺生气,老不安死,欲宁神静气以几幸不死。原壤盖老氏之徒,修久视之术者。屈伸,自然之理,天地生化之道也。欲于天化以偷生,不屈则不伸,故曰贼生。
“乐骄乐”则佚欲,
凡侈皆生于骄也。
“乐宴安”则不能徙义。
偷安则以义为繁难而外之,庄、告是也。
“不僭不贼”,其不忮不求之谓乎!
不忮,则不越分而妄作;不求,则不损物以利己;心平,则动皆无咎。
不穿窬,义也;谓非其有而取之曰盗,亦义也。恻隐,仁也;如天,亦仁也。故扩而充之,不可胜用。
仁义之全体具足于性,因推行而有小大尔。小者不遗,知天性之在人;大而无外,知人之可达于天。
自养,薄于人,私也;
欲希众而要誉。
厚于人,私也。
有意忘物。
称其才,
当作“财”。
随其等,无骄吝之弊,斯得之矣。
厚人者骄,自厚者吝。君子之用财,称物平施,心无系焉尔。
罪己则无尤。
引过自责,尽仁尽礼,尤之者妄人而已,不足恤也。
困辱非忧,取困辱为忧;
以取困辱为忧,则困辱不足忧矣。
荣利非乐,忘荣利为乐。
有道则若固有之。
“勇者不惧”,死且不避而反不安贫,则其勇将何施邪?不足称也;
人有气谊所激,奋不顾身,而不能安贫者,不受嘑蹴以死而受万钟。勇之所施,施于所欲而已。勇莫勇于自制其欲。
“仁者爱人”,彼不仁而疾之深,其仁不足称也;皆迷谬不思之甚。故仲尼卒归诸乱云。
思死与贫之孰重孰轻,则专致其勇于义矣;思彼之可疾惟其不仁,而我疾之甚,则自薄其爱,人将疾我矣。必内笃其仁而后爱笃以溥。
挤人者人挤之,侮人者人侮之。“出乎尔者反乎尔”,理也;
不仁、无礼者所应得。
势不得反,亦理也。
反则成乎相报无已之势,自反而无难于妄人,君子自尽容物之理。
克己行法为贤,
不已荣利失自守之道,克己之事也。审其宜而进退,行法之事也。
乐己可法为圣。
自有其乐,进退屈伸,因时而不累其心,皆得其中,允为行藏之法。
圣与贤,迹相近而心之所至有差焉。辟世者依乎中庸,没世不遇而无嫌;辟地者不怀居以害仁,辟色者远耻于将形,辟言者免害于祸辱,此为士清浊淹速之殊也。
知几则速,速则纯乎清矣。知几者,非于几而察之,心纯乎道,乐以忘忧,则见几自明。故曰“知几其神乎!”
辟世辟地,虽圣人亦同,然忧乐于中,与贤者、其次者为异,故曰迹相近而心之所至者不同。
贤者未免于忧,自克而已;圣人乐天,虽忧世而不以为闷。
“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之意,与《表记》所谓“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相表里。
君慎于进贤,非吝也;士慎于自进,非骄也。天位天职,非己所得私,君臣交慎,则天理顺而人能毕效矣。
“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悫而后智能焉。”不悫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近。
君之取士,士之取友,以此求之则不失。悫者,人之恒心也。小人之误国而卖友者,唯无恒而已。
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
谷之虚而能应者曰神。象其声,无异响也。
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
以虚应物而能象之,仿佛得其相似者而已。不能穷律吕之变,不能合同于异,尽情理之微也。
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易》所谓“同声相应”是也。
神之有方者,非能变者也。
王弼谓“命吕者律”,语声之变,非此之谓也。
命,犹倡也。律倡之,吕和之,而声之变乃备,律吕清浊洪细之不同,合异而同,变乃可尽。故孤阳不生,独阴不成,至中之理,仁义不倚,君子之道。出处语默之不齐,命官取友之无党,高明沉潜之相济,中道之矩,神化之所以行也。若应所同而违所异,则小人之道矣。惟其中无主而量不宏,以谷神为妙用而不以诚也。
行前定而不疚,光明也。
前定者,非执一而固必之;正大经以应天下,昭然使人喻之。
大人虎变,夫何疚之有!
大经正而万变皆载其威,神行不同而心则一,所以不疚。
言从作乂,名正,其言易知,人易从。圣人不患为政难,患民难喻。
德礼之精意,民不能知,挈其要以定大经。故修辞立诚,圣人有其难其慎者,详则多疑,略则不喻。《春秋》之笔削,游、夏不能赞一辞,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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