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孽海 - 第16章 走上刑台

作者: 维多莉亚·荷特17,057】字 目 录

以为然,他想中止和谈,终于国会也同意他的主张,因此伯雷和罗勃.赛梭都愁眉不展。

于是艾塞克斯开始愤怒地排除异已,我弟威廉自父親去世后便继承了名衔,他也劝艾塞克斯不必如此激烈。克里斯多夫一向崇拜艾塞克斯,起先我虽然高兴他们彼此处得十分融洽,但我现在倒希望克里斯多夫有一点辨别力。孟焦和法兰西斯.倍肯都曾经警告过他。倍肯知道艾塞克斯一向对他很好,但是以艾塞克斯那种刚愎自用的性情,他谁的话都不会听。

女王坚决反对艾塞克斯的行为,并且公开表示出来。七月里一个热天,事情达到gāocháo,我想通往劫难的第一步就是当时踏出的。艾塞克斯做出了女王永不会原宥的事:他侮辱她的尊严,几乎要攻击她了。

爱尔兰是个一向易引起争辩的问题,女王打算派遣一位代理前去。

女王说她信任威廉.诺瑞斯,他是她的親戚,忠诚自不必怀疑。他父親为女王效忠,因此她愿意选择威廉担任这项职务。

艾塞克斯说道:“不成!适合那职务的是乔.卡露。”卡露曾经参加远征加迪兹那次战役,并且到过队祖丝。他也到过爱尔兰,对当地风土人物十分明了,并且他是赛梭家人的好友,如果他不在宫廷中,艾塞克斯只会叫好。

“我说要威廉.诺瑞斯。”女王说。

“您错了,陛下,”艾塞克斯答道:“卡露是最佳人选,能为您效劳。”

从没有人敢以这种态度对女王说话,没有人敢说女王错了,即使她的大臣有意见,也只能以隐晦间接的方式说服她。威廉.赛梭等人都是以这种态度来对付她的。大胆说“陛下,您错了”则是女王绝对无法忍受的,即使是出于艾塞克斯之口。

女王不理他的话,只以一个手势带过,表示这个鲁莽的青年所说毫无价值,这却使艾塞克斯大为愤怒。她竟当众侮辱他,说他的话毫无意义!一时间,他的脾气爆发,盖过他的常识,他竟然转过身,背对着女王!

女王已经忍受了他一次,本想以后再责备他,并警告他下次不可再犯,但这次他却是存心侮辱她。

她跳起来冲向他,上前就大声掴他一掌,并且叫他滚,要他被绞死。

艾塞克斯怒从中来,失去了理智,手往剑柄正慾抽出剑来,幸而被人阻住。他被人拖出宫时,还大喊大叫地说即使是亨利八世,他也不愿接受这种侮辱。以前从未有人见过君王和臣子之间会有这种场面。

潘乃珞急急忙忙赶到列斯特庄园,和克里斯多夫、我、我弟弟威廉、孟焦等人商量。

威廉认为艾塞克斯一切都完了,潘乃珞则不作此想。

“她太喜欢他了,会原谅他的,他到哪里了?”

“到乡下。”克里斯多夫说。

“他应该在乡下多待一会,等风波平息。”威廉说:“但愿风波会平息。”

我着实为他担心,侮辱女王如何能被原谅?背对着女王已经够糟,但抽剑向王根本是危险的事,很可能构成叛逆罪,何况他的敌人太多了。

我们如坐愁城,我不清楚潘乃珞是否真如她表现的那般乐观。

每个人都在谈论艾塞克斯失宠的事,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民众便不再注意他。七十八岁的伯雷,一向身体有病,现在已濒临死亡边缘。他的牙病十分严重(女王也是如此,所以她颇能同情他),加以一生中随时都要承当各种压力,国事悉心治理,私事也一一处置得当。据说他卧于床上,将孩子召到跟前,祝福了他们和女王,再将遗嘱交给仆人,而后悄然安息了。

女王得到消息,悲恸得无法自制,她到寝宫独自哭泣,以后有一段时间之后,只要有人提到伯雷的名字,她眼中都会含着泪水。自从列斯特去世后,她一直都没有如此表露感情过。

伯雷的遗体安葬于史丹佛巴伦,葬礼在西敏寺举行。艾塞克斯穿着黑色丧服,自乡下赶来参加,所有哀悼者中,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哀伤。

丧礼后,他到列斯特庄园,我弟弟威廉和克里斯多夫、孟焦等人都在。艾塞克斯曾反对威廉继承名衔,但威廉深知我们家的财势有赖于我儿子。艾塞克斯有股魔力,别人因他侮辱所生的气,他能轻易便化为祥和。威廉和我父親一样地深谋远虑,不会让暂时的不快影响至于未来,因此他和我们一样,急着要艾塞克斯重新得宠。

他说:“现在你可以到女王面前。她忧伤憔悴,你应该去安慰她。”

“她正生我的气,我也生她的气呢!”艾塞克斯嘟哝着。

我说:“她侮辱过我,但是如果她要我明天到宫中,我仍然会欢欢喜喜地去。我求你,不要傻了,儿子,和君王相处,不要计较自己受到的侮辱。”

威廉迅速盯我一眼,他和父親一样,凡事小心谨慎。

“你愈逃避,她对你会愈加严厉。”孟焦警告艾塞克斯。

“她现在不会想到我,”艾塞克斯说:“我们只会听她说伯雷有多好,从不会冒犯她等等。他们意见常有不同,但他从不敢忘记自己是属下。不,我可不打算到宫中去听伯雷的颂词。”

我们无法使他明白何种事对他有益处,每次总是他那顽固的自尊在作祟。他要她召他,他才愿考虑前去。

我这儿子十分不现实,我不觉要为他发抖了。

孟焦告诉我,女王不再想念艾塞克斯,因为她深深为伯雷悼念。她对身边人说起她这个“灵魂”有多好,说“他从不让我失望”。还说从前列斯特和伯雷这两个对她而言深具意义的人如何的竞争。“若没有他们,我不可能成为今天这个样子。”说完便会痛哭一场。她的“眼睛”,她的“灵魂”,如今全都离她而去。然后她会再提到伯雷的好处,说他是个好父親。看他如何提拔罗勃,她的小精灵,当然,伯雷知道罗勃很聪明,他没有要提拔长子,现在的伯雷伯爵,就是因为他知道长子没有为女王服务和智慧。驼背的罗勃才是个天才,他父親便知道,她真怀念她親爱的“灵魂”。

于是,艾塞克斯不在宫中,女王也未有任何遗憾。

“我不能在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心里和死人竞争。”他说。

他出言愈加不逊了。我们都为他害怕,即使是一向鼓励他更加不逊的潘乃珞,也为他担忧。

我们全体同意让他试试看和女王和解。

机会来了,国会正举行会议,艾塞克斯身为其中一员,应该出席会议,但他却傲慢地宣布,除非女王先召见他,否则他会出席国会,女王对他的话毫不理睬。结果他没有参加会议,反而回到万史台独自生闷气。

爱尔兰传来了坏消息,泰勒伯爵率兵叛乱,威胁到英国的乌斯和其他地区。英军指挥官亨利.巴诺被打败。以这时情势看来,英国如不立刻采取行动,爱尔兰将会不保。

艾塞克斯得到消息后,全速自史万台参加国会。他宣称对爱尔兰有特别的情报,由于事情十分危急,他要求晋见女王。女王拒绝他,令他怒不可遏。

他的愤怒和失望影响到他的身体。潘乃珞告诉我,她害怕他生病了。那个间歇性的热病又发作了,在迷迷糊糊中,他对女王大肆痛骂。克里斯多夫、我、潘乃珞都赶到万史台看顾他,免得那些咒骂被不怀好意的人传到女王耳中。

我爱他的程度在此时可能比以往都要强烈。他如此年轻,容易受到伤害,我的母性本能见他如此,就倍觉难过。我不会忘记他那时的情形。他头发散乱、眼中露出狂野的神情。我愤恨女王,是她使他变成这样,但我也知道他不无咎由自取之处。

他难道永远学不会吗?多希望列斯特还在人间,这样他就可以和他谈谈。但艾塞克斯何时曾听过别人的话?威廉和孟焦(他和潘乃珞的关系,使我视他如子)不停地警告他。至于克里斯多夫,他为我儿子所迷惑,任何他做的事,他都认为是对的。

女王听说艾塞克斯生病了,态度便改了,或许伯雷的死亡使她感觉寂寞,谁知道呢?那些老臣全已死亡,她还剩下一个人可以爱,就是她昔日敌人的那个倔强、粗鲁,但迷人的儿子。

她派了自己的御医去探病,命令他立刻通知她病情,只待他身体可以旅行了,他便要去晋见她。

和解之后,艾塞克斯复原得极快。克里斯多夫非常高兴。“没有人能够长时期抵挡得住他的魅力”他说。但我沈静的弟弟威廉,却没有他那样乐观。

艾塞克斯被女王召见后便来见我。她对他十分热情,并表露出他重回宫后她的喜悦。他相信一切仍如往昔,又为重新得宠的事窃窃私喜。圣诞节的第十二夜舞会中,众人皆见女王与他共舞时的欢欣。

但我仍然不能不多加思考,为了她仍然拒绝我入宫,我对她十分愤怒。暗地里,这是极为自然的事。

艾塞克斯说他要到爱尔兰,好好教训泰勒一顿。他对爱尔兰的问题知道得比别人都多,而且他父親虽然贡献国家,却壮志未酬便死去,还被人认为成事不足,也没有受到国家善待。他要为父親复仇。前艾塞克斯伯爵死在爱尔兰,别人认为他失败,现在他儿子要继承父親未了的工作,而且将会成功,只要有人提到爱尔兰,别人就会想到艾塞克斯这个名字。

这种想法,美则美矣。女王提醒他说,既然他如此关切父親的事,那么他当知道他父親的旧债仍有些未了。

她这一提,全家人为之大惊,我害怕她会要我来解决这些债务。艾塞克斯却说,女王如果贪婪坚持这一点,不顾他对她的贡献,那么他要离开朝廷,永远不回来。他简直是胡说。因为他和任何人一样,都知道他未来前途唯有自宫中才能争取得到。

女王一定是太钟爱他了,因为她不再提这一件事,而且还不太情愿准许他到爱尔兰指挥作战。

他洋洋得意地来到列斯特庄园,告诉我们他的计划。克里斯多夫以无限崇拜的眼神,专心倾听他的计划,他这种眼神曾有一度单为我而发。

我问:“你想和他一块去,是吗?”

“克里斯多夫,我带你去。”艾塞克斯也加了一句。

我可怜的小丈夫!即使他努力掩藏他的心意,也逃不过我的眼睛。他和列斯特有多么不同!列斯特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意愿,也从不放过对自己有利的事。我为克里斯多夫的软弱而轻视他!

“你应该去!”我说。

“但是我怎能离开你……”

“我能够照顾自己,和罗勃去吧!这种经验对你有益,不是吗?罗勃?”

艾塞克斯说身边都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对他有好处。

“那么就这样了。”我说。

克里斯多夫无限欢喜。我们的婚姻十分美满,但我已经享受够了,现在我已近六十岁,他对我而言太年轻,已不能引起我的兴趣了。

三月里,我子和我夫离开伦敦,民众涌至街上看他们经过,艾塞克斯真是风光十足,他要去征服爱尔兰,为英国争光!他身上真有股神的味道,难怪女王如此爱他。

不幸,当大队人马抵艾斯灵顿时,自逢暴风雨大作,骑兵淋得落汤雞似的,而闪电及雷声吓得老百姓缩在屋中,他们认为这是不详之兆。

我嘲笑他们的迷信,但后来连我也有些怀疑了。

这次战役的悲惨结果,众人皆知。若艾塞克斯没有参加,我们会多么快乐!他很快便知道此次责任之艰臣,爱尔兰贵族反对他,对百姓有影响力的教士也一样。他写信给女王,说征服爱尔兰将是她统治期中耗费最巨的战役,除了必定要有的减大的军队外,爱尔兰贵放并不反对贿赂,所以这方面也要有准备,才能使他们归顺。

女王和艾塞克斯之间为了苏安顿伯爵常起争执。苏安顿使伊丽沙白.佛侬怀了孕,后来也娶了她,但女王始终不原谅他。艾塞克斯和苏安顿是好友,还封他为此次战役的护驾——女王并不准许这个职位,她命令艾塞克斯除去他这个职位,大胆的艾塞克斯却拒绝从命。

消息传到我这儿,我愈加不安,不只是女王的愤恨日见加深,我丈夫和儿子两人的处境更加危险。

潘乃珞总是第一个得到消息,她随时会让我知道,同时还有桃珞西及其子女,也使我感到安慰。桃珞西的丈夫汤玛士.派若已死,而后她嫁给亨利.派西,即诺珊伯爵,但婚后生活并不美满,因此她很喜欢到我这儿来,我们时常谈论婚姻生活的心得,苦难心得。

看来我的家人婚姻都不甚顺利。但是佛兰丝却深爱艾塞克斯。说来奇怪,不论他有多坏,他仍然能使人愿意和他紧紧相连。众人皆知他的不忠,有时我想他有意如此,借以激怒女王。他对他的感情很奇异,在某方面说来,他是爱她的。她和别的女人比起来,高高在上,但并不因为她是君王,他才爱她。我也感觉得到她那种几近神秘的力量。她明白表示不愿我回到宫她身边后,我的生命不是便失去意义了吗?她知道吗?或许吧!我是个骄傲的人,但我已尽一切力量去讨她欢心。她会不会得意地笑着,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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