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东园笔录四编 - 卷三

作者: 梁恭辰8,874】字 目 录

令唤陈、李二姓到堂,断银一千二百两将牛赎还陈姓。李不遵断,

令再三劝谕,李终不从,令亦无可如何。道光十一年道经此村,闻其事以为异,

往视,则牛额之字显然。果报之说信不诬矣。然李姓兄弟之不遵断听赎也,似亦

大过哉。

◎戏言冥报

程仲苏言:嘉庆年间,河南某县有一余姓与张姓素好,同学读书,俱系茂才。

端午各解馆归家,张姓写一信寄余姓,戏言其妇不贞。余姓阅之大怒,疯病陡发。

余有二子一女,忽持刀先杀其妻,又将子女一并杀死,余亦自缢。逾年,张姓在

家,忽持刀自言余某至矣。遂用刀自剖其腹,逾时身死。夫朋友戏谑,原非所宜,

况无端污蔑闺门。即使余姓不自杀其妻子,冥报亦所不免,况一言连毙数命乎。

◎游戏示警

杭州有翁某业染坊,家素封。西湖每逢二三月,严衢一带妇女俱来进香。是

日,翁结伴在花神庙闲步,忽见一妇貌颇端丽,随数婢入庙游玩。或戏谓翁曰:

“汝能使妇一笑,当治酒相款。”翁曰:“何难?”遂满头插花朵,故作倾跌状。

妇顾而微笑,众皆抚掌。后隔数年,翁忽大病,病中自言妇自回家后,婢告家主,

言主母轻狂,顾男子而笑,盖此婢素为主人所眷。主人入婢谗言,向妇诟责,妇

无以自明,遂自经死。死后控于阎罗,婢先死,后又控戴花相戏之人。阎罗命鬼

卒摄翁去,翁与妇对质,实系无心。阎罗言尔既爱趺,即使汝一趺,释令归。翁

自病愈后,不数年家顿落,翁潦倒以终。一跌之言验矣。噫!翁以偶然游戏,致

令冥冥中冤业纠缠,连丧数命,虽出无心,其咎大矣。欲逃阴谴,得乎?于莲亭

曰:“翁之子与予素相识,翁夙称明干,何以素封之家忽为窭人?后闻翁病中自

述,乃知阴受冥谴。”翁殁后,其子三十余岁始得掇一芹。余作京官时,翁之子

忽来京,形容憔悴,落拓无归。适予奉先大人讳归里,后不知所终。呜呼!贻谋

不臧,殃及子孙,可惧哉!可惧哉!

◎盗妹

李春潭观察言:苏州有某甲,在杭州作贾,美丰姿,年十八九,遵父母命回

苏完娶。路过太湖,觅船以进,船户兄弟二人,乃大盗也,盗有一妹,年十七八,

色美而能武。某登舟后,见女少艾,心动,频目之,女亦目注不已。少刻,船户

三人赴岸拉纤,舟中惟女与某。四目相视,女忽问曰:“子何以视我?”某婉答

之,语带调笑。女曰:“子今夜恐不妙。”某尚不觉,女以手去板,出白刃示之,

刀光闪烁可畏,某始投地求救。女因问曰:“尔曾娶妻否?”某告以未娶,并言

奉亲命回苏完婚,女乃不言。少刻,船户回船少憩,又登岸。某又哭泣求救,女

情动,乃问曰:“尔箱中有多金否?”某白以无,女为设计,可佯病呼痛,付匙

与二船户开箱觅药,冀可免祸。迨船户回舟,某如其言,船户果开箱细视,以无

药告,某自言误记。二人又登岸,另坐小舟,女告某曰:“子虽无银,衣服甚华

好,恐终不免。因授以刀,使伏暗中,俟其钻首而进,即手刃之。时已昏暮,某

手颤,浑身战栗。女乃进舱持刃,少顷,某长兄果钻首进,女即手刃之。其次兄

见无声息,疑客有备,不敢入。趋至船头,女跃上蓬,持刀刺之,次兄亦死。某

欲逃,女含涕告曰:“事已如此,子将何往?吾当与尔同首官。”因手持一包袱,

内皆伊兄所杀之人发辫也。到官后,应言其兄平日凶暴杀人状,今日之事实出不

得已,因泣涕请死。官既见发辫累累,又检查旧案,二船户实系江湖大盗。女子

虽有杀兄之罪,然大盗因此而殄,功不可没。悯其齿稚无归,命某妻之,以报其

活命之恩。某自言有室,且见其手刃二兄,心怀惴惴。官乃谆谕再四,并给以执

照,令携之归。某之岳闻某已有妻,遂另婚,女乃随某至家成夫妇。女事翁姑孝,

德性柔顺,伉俪亦相得,称贤妇。此女见某年少,彼此目成,其连刃二兄,固不

得谓之大义灭亲。然其兄劫人货财,杀人如草芥,为王法所必诛,则其妹之以白

刃相加,或众怨鬼附于其身,亦未可知。迨女已嫁之后,全无暴戾之气,克全妇

道以终,其身是亦有足取者。故记之。

◎蒋荣禄华表

吴门蒋荣禄公茔道在阳抱山,乾隆四十八年六月十八日大风潮,墓前华表倒

地,中一逆子脑,即时殒命。公之曾孙古愚封公曰:“先荣禄生平纯孝,见重于

汤文正公,没后犹不容此不孝之人偷息于人世也。”

◎逆妇变猪

乾隆己酉十一月,常熟东南任阳乡有不孝妇欲杀其姑者,置毒药于饼中而自

住他所避之。其姑将食,忽有一乞人来求其饼,姑初不肯与,乞人袖中出一绿绫

衫与之换去。及妇归家,姑喜以衫示妇,妇又夺之,初著身,忽仆地,姑急扶之,

不能起,忽变成猪,邻人咸集视之。妇犹作人语曰:“我本应天诛,以今生无他

罪过,但变猪以示人耳。”言讫,遂成猪叫,独其前脚犹似手也。又,同时山东

定陶县一农家妇,素虐其姑,姑双瞽,欲饮糖汤,妇詈不绝口,乃以鸡矢置汤中,

姑弗觉也。忽雷电大作,霹雳一声,妇变为猪,入厕上食粪。一时观者日数百人,

岁余犹不死。

◎逆妇变驴

陕西城固县乡民有不孝妇,平时待其姑如虐奴婢,非一日矣。嘉庆庚辰正月

初一日早起,妇忽向姑詈骂,喃喃不绝口,姑不理而往别家拜年。有顷,不孝妇

入房关门而卧,久之不出,但闻房中有声如牛马走。迨姑回欲入房,视之而不得,

急呼他人踏门,人惟见此妇卧于地,一腿已变成驴矣。越数月方死。

◎逆子被烧

嘉庆已卯五月十日,有苏州营兵遣担夫挑火药百斤往教场,偶过都亭桥周亚

子巷打铁铺门首,铺中人正在打铁,有火星爆入担内,忽轰然一声,满街如焚,

死者五六人。中有一人,须发俱烧去,人尚未死。有识之者曰:“其人系游手棍

徒,以赌博为事,乳名和尚。有老母年七十余,和尚既不能养,亦从未一呼其母。”

至是而母怜其创楚,犹百计医治之,和尚乃痛哭,大呼其母者,一日夜而死。

◎天赐孝子米

道光二十七年七月,雷赐嘉兴农家孝子米一事,传播一时。言者失其姓名,

谓是张叔禾先生之佃人也。极贫苦,孝子与母妻共止三人,而食常不给,因与妻

谋以饭为母饔,而己与妻食粥,如是者有年矣。至是,母之饭亦偶不给,以粥进。

母性卞急,不食,倾于厕。俄而雷殷然作。母惧,跪于庭。子妇趋视之,询得其

故,亟如厕取出,以水洁之,相对食讫。随同跪叩引慝,为母解免。俄而雷又一

震,自天降米二十四石,堆积院中,村邻环睹惊叹天之哀悯孝子如斯也。惊喜既

定,孝子视米囊所书字号,则即叔禾先生仓之物也,又惊而往告其主,欲返归

之。先生曰:“此天赐孝子者,非吾物也。”坚不受,人两义之。

◎山阴秀才

山阴秀才某,年三十许,入乡闱,文颇得意。至三场剪烛对策,同号生闻有

妇人呼某名者,而某独不闻。呼之数四,号军大声曰:“呼某者究竟是谁?”某

乃闻呼而惊,旋见一妇人走入号舍,曰:“尔可认得我否?我是尔母。”答以我

母现在,何复有母?答曰:“我是尔嫡母,尔是继出,尔何忽忘?尔有姊孀居贫

苦,尔谓非同胞所生,全不相顾,尔于心何安。我毕命时,尔父不仁,不与绘像,

令我遇祭祀不能入座,旁立以待其余,尔何忍哉?”答曰:“姊氏失于周济,咎

无可辞,至母像今无从绘起,且阴间之事,亦不得而知。”曰:“我虽没,而尔

姊尚存,与吾形甚肖,可就其形而绘之,俾我与享。又须频频恤姊,我始释汝。

我为嫡而尔母为继,尔读书人,此等名分岂有不知。乃日悬尔父遗容而独遗我,

毫不省忆,此得谓之有人心乎?自今尔能遵守我言,方合道理,否则休想功名矣。”

某于是叩头悔过,一一泣从,倏忽而妇不见矣。次科,某始获售,因复昌言其事

于众,俾家有嫡继者咸懔知焉。

◎生变猪

铜陵张沣南先生自言其祖在日,有对河居住之佃户瘫痪三年,忽呼其家人曰:

“吾非病,吾负章宅银,冥罚作他家豕以偿其贷。吾虽为人,实乃畜也。尔等往

请速宰此豕,以了前愆,或可冀转世为人耳。”其妻诣章门,诉以原委,章翁曰:

“家畜肥豚,留备大事,乡邻之负吾者不少,讵必独于某之负而施报乎?”然听

其妻言,念是佃困病之言,与畜豕之年相若,冥报殆非无因,吾当宰之而已。宰

之日,豕就刀大啼,佃在床亦大啼,俨同豕音。浇汤刮肤,豕不啼而佃又大啼,

且身起白泡,恍如汤火之伤。分脔时,佃又大号,须臾声微而毙矣。世之载冥报

者多矣,大半在影响之间,惟此事身犹生养于家,而魂已变豕他所。世之得财丧

心者,犹云假贷不同讹诈,负亦无伤,其亦鉴此而有悟哉?

◎改恶

《咫闻录》云:廉州合浦南康墟有宰豕为生者,曰于临宰时,见豕之畏就刀

斧,大声呼号,心起不忍,恒欲弃而不为,然一家八口,舍此无以为养,强而止

之。迨后子已成童,令学别技,得藉糊口,即辍业,茹素诵经。闻雷声起,每食

必辍箸漱口,跪诵雷经,俟雷息声而止,如是者八九年,未尝稍懈。一日早起,

正出门,忽邻居老妇向屠手招,似有事相告,屠乃过去,□无人焉。但见旁舍母

豕产畜,尹尹喁喁,正欲呼老妇而问以何事,顿时头眩目黑,仆跌于地,觉

魂入于小豕之腹,欲言不能。思此乃杀生害命之报,转世为豕,从何解救?因想

世俗念经可以消灾,于是默念雷经四十九回,忽闻雷电交加,霹雳一声,将豕身

击毙而魂转于身。老妇惊而出视,曰:“彘已产矣,邻屠何睡于阶也?”呼之不

应,老妇曰:“顷被轰雷击死乎?胡不为击死于其家而击死于予庭乎?”亟呼其

家人至,方大哭间,屠已苏而起,询其故,备悉前由。老妇曰:“子何时来,吾

并未招子也。”无不骇异,此嘉庆四年事,今已阅二十年。近有自廉州来者述其

事,知屠白发苍苍,犹存于世,于此可征天道之昭昭矣。其初之手招者,非老妇

乃母彘也,其魂之转胎为彘者,瘅其屠豕之恶也。屠默理经而感动伏雷者,彰其

从善之心也。兹延寿于耄耋者,取其洗心革面也。过则勿惮改,诚至圣之格言欤。

◎见财不苟

华亭廖寿彭之祖(景明),兄弟六人皆通籍,公其季也,疏财仗义,好为济

困扶危之事。历山西偏关、临晋诸县,后擢南宝川州知州,旋升广西直隶州知

州。先是,大吏闻前任某亏短库项甚巨,委公前往摘印查封。公禁吏胥,一无所

取,并为申报实无隐匿,即亏短之银均系因公赔累,委曲周全,罪从末减,某德

之。某系辽东人,距家万余里,人口既多,私债累累,竟有全家流落之势。一日,

某忽至,谓公曰:“我之亏累,皆由自取,且年已衰老,死复何恨!惟一家老小

羁留异域,不久将为饿殍,今有一言敢告,在任时预料必有今日,曾以三千金密

藏署中后院地下,以备还乡之资。初不料查抄之突如其来也,公肯怜我,分赠千

金,俾全家得藉此作归计,固所愿也。否则公竟自取之,我亦无憾,毋日后为他

人得耳。”公曰:“是何言欤?君如此收场,我不能救援,方深自抱愧,今肯见

利而忘义乎?”因留某止宿署中,夜深人静,率亲丁数人偕某至所指处发之,即

装于酒瓮中,送还之。未几,公以属吏失出案被议,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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