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伯
嘉庆末,吾乡人喧传李利斋方伯为漳州府城隍神,问之漳人,皆言之凿凿。
按李无刂斋先生之冤狱已载前录,近阅钱[1234]石先生记事稿中所载,知其治漳
之善信可法可师也。其言曰:福建漳州械斗最难治,无刂斋李公名赓芸曾为漳守,
其始至悉召乡约里正至廨,饮之酒而告之曰:“朝廷设官,正以平尔曲直也,奈
何不告官而私斗为。”皆曰:“告或一二年狱不竟,竟亦是非不可知,而且先为
身累,不得已而斗耳。”公曰:“今有吾在,狱至立剖,有不当,更言之,何如?”
皆曰:“幸甚。”公曰:“然则私斗何为者,归为我遍告乡民。后更斗者,吾必
禽其渠,毋恃贿脱。苟有居业,吾且尽焚之,无悔。”皆唯唯退,然不知公之治
果何若也。已而有斗者,立调官兵往捕,悉如所言。斗者大惧。公日坐堂上,重
门洞开,吏役更番侍。有诉者,直入至公前,公命役与俱召所当治者,而限以某
时日不至,则杖役。至则立平之,释去,不费一钱。民皆欢呼曰:“李公活我。”
虽外县皆赴诉于公,公先询问大概,而后下于县,县不敢稽,以是漳大治,至今
妇孺能道之。其没而为神也宜哉。
◎福观察孙刺史
徐牧庵刺史云:福君荫、孙君树新,皆予粤东旧同寅,称莫逆交。后俱改任
晋省,殁于其任。闻福君在冀宁道时,因改建龙神庙,毁弃旧像,遂获神谴,不
旬日父子相继殁,此事甚怪。孙君初任吉州,旋升代州,州属每苦旱,因建青龙
祠以祈甘雨。工竣,即撄疾。某月朔昧旦,士民咸见公拥朱旄皂盖入祠,即其易
箦时也。夫同一龙神也,同一创建龙神庙也,获报之殃庆各殊,何也?大抵龙为
四渎之尊,蛮所昭,当必有凭之者。福君投旧像于浊流,亵越已甚;孙君莅州
治前后六年,实心为政,凡修理文庙、学宫,及开玉带河,大工毕举,振文风,
兴水利,即无龙祠之建,亦当庙食兹土,此固理之彰彰者。暇日牵连书之,以见
司土者政尚图新、事维求旧,总期于物有济,行乎我心所安,而果报之理即寓其
中矣。刺史为家大人壬戌同年,名应麟,八十余岁无疾而终。此其遗集中笔录一
条,义备劝戒,因录之。
◎钱孝廉
于莲亭《闻见录》云:润州钱为林孝廉,乾隆年间设帐某绅家,某弟子甚聪
慧,不肯读书,钱督之甚力。弟子曰:“某如石火电光,明年即当归去,读书何
益?”钱惊,询其故,答曰:“某本系菩萨侍者,以过谪人间,不久当仍归本来
矣。”钱因问尔既自知,能知我否?时钱未有子,并询以何时可得?答云:“师
前生乃明季周介生,今生应以孝廉作邑令。命中本不应有子,如能广积阴骘,可
得二子,一孝廉、一拔贡也。”次年,某弟子果不禄。钱自后遇有善事努力为之,
不少怠。后选山西邑令,邑在万山中,崎崎险峻,为虎狼出没之所。钱后因事下
乡,息舆山中,舆夫俱熟寐道旁。忽见白须叟执一小旗插某舆夫首,钱怪之,潜
取匿怀中。少刻,有一虎跑哮而至,似有所觅。不得,遂去。老人复来,又插旗
于舆夫首,钱又去之。虎复至,而含怒意,遍嗅各舆夫,似欲有所搏噬,后竟去。
钱急唤舆夫醒,告以故,舆夫亦言梦见虎欲食之状,甚可怖。钱因促返署,至则
细询舆夫有何罪业?舆夫自言曾经殴母,钱怒曰:“不孝之罪上通于天。”命重
杖三十。杖讫,舆夫叩首言,求主人赐以百金为养母资,伊即出家为僧矣。钱如
数应之,舆夫即飘然去。后钱果生二子,长名之鼎,赴京乡试时钱已殁,未揭晓
前忽有一行脚僧至求见,阍者不纳,僧言有某妪相识,阍者呼妪出,则即脱厄之
舆夫也。因舆之见之鼎,言郎君今科必中,然有失德,不能成进士。须力行善事,
方可延算。语毕,遂去。之鼎果获售,后寿竟不永。其弟某以拔贡终,均应其弟
子之言。嗟乎!钱以夙世奸慝,宜得恶报,转世犹得以孝廉官邑令,其从前根柢
之厚可知。乃命应绝嗣,以行善而获二子,可见彼苍之许人以自新也。至某舆夫
者,不孝其亲,罪莫大焉。及一旦悔悟,遁迹空门,竟获前知。非其中有所得而
能若是乎?
◎某明经
于莲亭又曰:杭州有某明经者,平日嗜酒,醉后辄嫂骂,率以为常。某年元
旦,某出门遇一乞丐索钱,状甚苦,他人皆不顾,某忽发善心,给以一钱而去。
后某因病入冥,见阎王王责其儇薄无行,命判官稽其善恶册子,恶迹甚多,而善
事只有一件。因令秤之,善恶相等。阎王令判官查其是何善事?则即曾给乞妇一
钱也。盖乞妇乃观世音化身,诸人皆掉头不顾,独某给以一钱,故阎王准令还阳。
某再生后,戒酒行善,又历多年始殁。观此则知何地无鬼神?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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