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四号神田喜一郎〕
《四部丛刊》之刊行,实为有裨学界之壮举。吾辈学生,无不同感此福音。今读其预定书目,大旨合于出版之主旨。四部中重要书籍,已网罗俱尽。其选择底本,亦尚为适当。虽然,论吾辈得陇望蜀之愿,则如此巨构,于底本之选择,尤宜格外注意。如《群书治要》不用日本元和二年刊本,而用有显然臆改形迹之天明七年尾州藩刊本,注意似犹未周。《弘明集》、《广弘明集》之用明汪道昆本,《法苑珠林》之用明径山寺本,稍稍近似,实则当用《高丽藏》本。《世说新语》用明嘉趣堂本,亦未为美善,是应用日本图书馆之南宋本或其翻刻之官版本。《杨诚斋集》为缪氏艺风堂影宋写本,想由日本图书馆所有之宋端平本刊本影写而来,亦不如直用端平本之为愈。《古文苑》用二十一卷本,亦为非宜。想因有章樵注故,然不如用孙巨源原本之九卷为佳。又未确定之底本中,如《春秋经传集解》之拟用翻宋本,实不及日本图书馆宋嘉定丙子闻人模刊本。《大唐西域记》拟用明刊本,不及日本京都文科大学丛书本。《荀子》拟用明世德堂本,不知何因。与其用此,宁用《古逸丛书》之宋台州本。《范德机诗集》拟用明刊本,则用日本延文辛丑刊本为较佳。以上云云,因见预定书目,思想偶及,聊复饶舌。幸此书尚须经一两年始成,窃愿于此等处慎思熟审,俾成一完美之大丛书。吾辈认此书为中国最有价值之空前巨著以介绍于读者,并略述区区之愿望,盼其克底于成也。
说《四部丛刊》〔《支那学》一卷四号武内义雄〕
自清末传石印法,中国出版界遂开一新纪元。当时多密行细字之书,只便考试携带,不甚翻印善本。清亡,科举全废。编译新著,都用活版印行。至近年石印始盛,各书肆出石印书甚夥。翻印旧书之风亦渐盛,于是一时不易得之书,亦得取求如志。而商务印书馆所印之《四部丛刊》,尤有价值。
《四部丛刊》实为中国空前之一大丛书,全部册数有二千馀册之多,非以前丛书可比。即其选择之标举,亦与向来丛书全然不同。所收之本,悉为吾辈一日不可缺之物。如经部收《十三经》单注本及《大戴礼》、《韩诗外传》、《说文》等,史部收《二十四史》、《通鉴》、《国语》、《国策》。而如同一普通之丛书,如《通志堂经解》、《经苑》、《正续皇清经解》、《九通》、《全唐文》、《全唐诗》等,则一切不采。尤可注意者,选择原本,极为精细。于宋、元、明初之旧刻,或名家手校本中,务取本文之尤正确者。并即其原状影印,丝毫不加移易。故原书之面目依然,而误字除原本外,决无增加之虑。
逊清考证家精究版本,由是靡然从风。宋、元本无论矣,即麻沙本及精本之残卷零叶,靡不宝贵。《四部丛刊》之印,不效普通收藏家之所为,但以时代之先后为尚。以为翻北宋本之明本,优于南宋或元椠本。同一明版,以徐刻之仿宋《三礼》与明翻之宋岳珂《九经》比较,以为《周礼》岳本胜徐本,《仪礼》徐本胜岳本,各自择善而从。此其可喜者也。
旧本之翻刻,如有名之《士礼居丛书》、《古逸丛书》,时有改小原版、移动行款之嫌。《四部丛刊》则必影照原本,泯鲁鱼之弊。名人校勘有裨本书者,悉附卷末。校勘用朱墨两笔者,亦分刷两次,以存其真。惟以规为一定分寸之故,间将原本略为缩小,亦必详记原版之宽狭大小于卷首,务不失其典型。此亦是书之胜处。至其甄采之材料,则以商务印书馆年内搜集珍秘之涵芬楼藏本为主,余则自江南图书馆、北京图书馆、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江安傅氏双鉴楼、乌程刘氏嘉业堂、江阴缪氏艺风堂、无锡孙氏小绿天、长沙叶氏观古堂、乌程蒋氏密韵楼、南陵徐氏积学轩、上元邓氏群碧楼、平湖葛氏传朴堂、闽县李氏观槿斋、海盐张氏涉园、嘉兴沈氏、德化李氏、杭州叶氏等名家秘笈,选择采录。
清藏书家以吴县黄丕烈为第一。黄氏之书,后移于汪士钟之艺芸精舍。汪没,归常熟瞿子雍、聊城杨绍和。晚近则陆心源之皕宋楼、丁丙之八千卷楼,两家藏书称与瞿、杨相颉颃。《四部丛刊》中收采尤多之江南图书馆藏书,即八千卷楼之物,而铁琴铜剑楼亦多精本,故瞿、丁两家之尤者,大多网罗其中。惟杨氏之书则一不入选,陆氏旧本惟拟翻印一种,斯为憾事。闻杨氏主人躭阿芙蓉,颇斥卖家珍充其嗜欲。其母严扃,不令与人接。陆氏书售诸吾国岩崎氏殆尽。因是不得,理或然欤?是则得瞿、丁两家之影本,亦不可谓非幸福。而况艺风堂、观古堂之书,傅增湘、刘承幹有名之秘本,均得藉此书以见之,尤为无上之眼福也。〕
按如上神田喜一郎所评论,实切中采用之失,固无所用其辨白矣。然此编所得前人未见之本,经部中如宋大字《孟子》赵岐注十四卷,康熙时藏梁蕉林相国清标家,后入大内,此次由师傅陈伯潜太保宝琛领出照印,其注中未删去章指者。乾隆中曲阜孔氏微波榭所刻,仅从钞本传得,未见原本也。《周易》王弼、韩康伯注九卷、略例一卷,为宋十行不附释文本,亦阮文达刻《十三经注疏》作校勘记时所未见。史部中如宋大字本《五朝名臣言行录》十卷、《三朝名臣言行录》十四卷,与世行道光初元洪氏仿宋本迥然不同。子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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