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開示宗旨!祖悉懇到,即說偈曰:亦不睹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就悟。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躔,超然名之曰祖。衒之聞偈,悲喜交并,曰:願師久住世間,化導群有!祖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萬差,多逢愚難。衒之曰:未審何人弟子為師除得否?祖曰:吾以傳佛秘密,利益迷塗。害彼自安,必無此理。衒之曰:師若不言,何表通變觀照之力?祖不獲已,乃為讖曰:江槎分玉浪,管炬開金鎖。五口相共行,九十無彼我。衒之莫測,禮辭而去。』衒之言行不概見,錄之以資談助。又御覽引逸文二條,並錄於後,俟後有治此書者采焉。癸卯七月十三日葆恂記。國朝諸儒,鑒明季輕改古書之獘,所刻書,凡字句各異,介在疑似者,別為札記,不改本書,蓋其慎也。吳氏集證與札記同。余刻是書,凡集證已出如范明友作友明,高貴鄉公作高貴卿公,祖瑩作祖榮,雖灼知其謬,俱仍之以存其舊。集證不出,庸是梓人之誤,則元乂徑改元叉。集證高貴鄉公誤作貴高卿公,則貴高誤乙,而卿字仍之。其他類此者多有,為舉其例如此。八月十二日猛堪校集證畢又記。
【繆荃孫藝風堂藏書續記三】洛陽伽藍記五卷。吳真意堂活字本,長洲張訒盦以如隱堂本校之,又從毛斧季手校家刻覆勘。書眉並記『如隱堂刻本每葉十八行,行十八字。』首有『讀異齋從校正』白文方印、『長洲張氏執經堂藏』白文長印。末葉有『讀異齋』白文長方印、『張學安』『訒盦』朱白文小方聯珠印,又有『蘇臺逸叟』起邊白文大方印。
【唐晏序】昔劉知幾謂洛陽伽藍記『定彼榛楛,列為子注。』斯言已逾千歲,而世行本皆刊於明代,子注已雜入正文,無復分別,亦竟無人為料理出之,此書遂不可讀矣。近者之江吳氏創始為之,畫分段落,正文與注,甫得眉目。然究嫌其限域未清,混淆不免,雖少勝於舊編,猶未盡夫塵障。鄙人索居海上,偶展此書,覺有會於心。乃信手鉤乙數則,以後迎刃而解,都已盡卷。未敢謂足揆原編,然較各本,則有間矣。錄而存之,以備一家之說云爾。嗟乎!衒之良史也。彼蓋身丁元魏之季,見夫胡后貪權,廢長立少,諸王酣豢,縱欲養驕,大臣無元良之佐,宦寺逞城社之威,文士優柔,武夫跋扈,遂以釀成河陰之禍。故此書於爾朱之亂,三致意焉。逮夫鸞輅西行,邦圻遷鄴,元氏之局告終,渤海之基方肇,而衒之又所目睹。黍離之悲,無可寄慨,乃於洛陽伽藍記託其懷舊之思焉,豈真為彼教之助乎?宜其寥寥一篇,孤行殆將千二百年,而莫之能廢也。殺青既竟,更為條例,敘之左方:
一古人著書,必有一定體裁。北魏人著述在者,惟此暨水經注耳。故今刊定此書,全用水經注體裁。
一書記伽藍,自應以寺為主,而時事輔之。故凡涉及寺事,例高一格書,而餘文附之。
一名稱洛陽,則凡市里亦概入正文,高一格書之。官寺亦然。
一凡涉及時人第宅,亦高一格。然必由里及居,不復特出。
一此外附注概為低一格書。若附注之外,有楊氏案語,則作夾行書,所謂注中有注也。
一此書誤字極多,有可考訂,則再三斟酌,而從其一。若竟無可從,而灼見其為某字,間有以意定之者,然必以△別之。
一此書各本互有不同,吳氏別為考異。今仿阮氏刻經疏例,凡遇考訂之字,旁以圈別之。
一楊氏此書意在借伽藍而存時事,故於元氏諸王及公卿,多述其行事,而河陰一役,言之尤詳。今搜採魏書及北史,凡書中人物,皆略注其大概,而它有足以引證此書者,亦附焉。
一吳氏書有圖一紙,而小有未合。今改訂而仍以冠於其首焉。乙卯春二月漯川居士唐晏敘於海上飛塵小住。
【張元濟跋】洛陽伽藍記,隋、唐以下著錄均五卷,惟宋史藝文志、郡齋讀書志作三卷,連江陳氏世善堂書目亦同。或原有別本,今已失傳。近世存者,以如隱堂本為最古。其刊版當在明代嘉、隆之際。是本卷二闕第四、第九、第十八等葉,均寫補。毛季斧獲見是刻,即已言之。世間存本,無不皆然,蓋殘佚久矣。古今逸史、漢魏叢書中均載是書,各家所補三葉,大抵從之傳錄,文字前後悉相銜接,必同出一源也。史通補註篇謂書舊有註,顧千里疑原用大小字為別,後世連寫,遂混注入正文。錢唐吳若準重為編次,釐定綱目,蒐據諸刻,校其異同,成集證一卷,世稱善本。然仍有人議其不免混淆,未盡塵障。朱紫貴序舉其所據校者,以如隱堂本為首。余取以對勘,與是本互異者凡百數十字,吳氏均未指出,疑所見或亦為傳錄之本。因札錄附後,其足以糾正是本者亦不少云。中華民國二十五年春三月海鹽張元濟。
【周延年跋】北魏人著述,傳世極希。其流傳至今者,為酈道元水經注、賈思勰齊民要術及此書三種。近世學者推重六朝文學,每以此書及水經注、顏氏家訓並稱。詞華之美,固有定評。顏氏家訓已有趙注,水經注亦經沈趙王、楊諸家校正,篇章大明。而此書獨無人詮解,竊引為憾焉!茲就平日搜輯所得,成此注釋。非敢妄作,但求便于瀏覽而已。自知學殖譾陋,舛誤必多,尚望大雅宏達,有以正之。至於此書板本,咸推明如隱堂本為最古,外此明代叢書若津逮祕書、古今逸史、秘冊類函、漢魏叢書、廣百川學海、說郛等亦多有之。然明人刊書,往往任意刪改,校讎不精,未可據為定本。要以清代錢唐吳若準所刊,章段分明,有蓽路藍縷之功。而近代唐元素晏著洛陽伽藍記鉤沈五卷,刻入龍溪精舍叢書者,條分縷晰,尤為詳審,故今之次第,一依此本也。上述諸本,字句頗有出入,本書以注釋為主,不復措意校讎。訂正諸家,容俟異日。延年自成童以後,即好此書,逐年隨筆札記,時作時輟。去夏逭暑嘉業書樓,乃得假閱祕籍,用資參考,始克蕆事。中間更有友朋商榷,若閩縣黃公渚、德清姚祝萱、吳縣王欣夫、海門施韻秋諸君。他山之助,惠我實多,附識於此,不敢有忘也。民國二十六年四月吳興周延年子美書於海上萬潔齋。
【張宗祥序】此書以如隱本為最古,然尚有吳琯、綠君。照曠從如隱出,漢魏從吳琯本出。漢魏缺字較少,則亦似據吳本校補付梓者。故明刻二種,各有淵源,以今校之,正訛互見。清代諸刻,皆據如隱傳鈔,於是大字存而小字亡矣。如隱本第二卷崇真寺條下自『即有青衣十人』至『若有私財物造經像者』為第四頁,秦太上君寺條下自『花林芳草』之芳字起,至『阿附成名』之阿字止,為第九頁,平等寺條下自『無所干預』之干字起,至『若今宰相也』之今字為第十八頁,三頁皆缺。余所見本,係據真意堂本鈔補,即毛氏所謂第二卷中缺三紙者也。此本既不敢據一本認為定本,亦不敢據他書妄改本書。今合校諸書,擇其長者,儻有異義,下注某刊作某,存而不論。但使學者不願妄斷,故名之曰合校本。庚午正月立春後五日海寧張宗祥記。
【又跋】昔顧澗蘋先生欲仿全氏治水經注之例,分別此書注文而未果。吳氏聞斯言於其舅朱氏,集證本遂起而分之。然極簡略,恐非楊氏之舊。如楊氏舊文果如吳氏所述,則記文寥寥,注文繁重,作注而非作記矣。楊氏具史才,當不如此。唐氏復因吳氏之簡,鉤沈本又起而正之。然第五卷原本注文,且誤入正文,則亦未為盡合也。蓋此書子注之難分,實非水經注之比。水經注出自兩人,文筆絕異;此書則自撰自注,文筆相同,一也。全氏所見水經注自大典本出,故經注混淆。其實宋刊本分經注,明刊亦然,明初且有單刊經文無注本。此書則如隱以前,未見他刊。如隱而後,注盡不分,但憑想像,一無取證,二也。故苟無如隱以前之古本可以勘正,實不必泥顧氏之說,強為分析,致蹈明人竄改古籍之覆轍也。第吳、唐二家,用心甚勤,且僅提寫本文,並未顛倒原書,故亦錄其所定為本文者,以備參考。庚午元宵記。
【陳寅恪讀洛陽伽藍記書後】劉知幾史通補注篇云:『亦有躬為史臣,手自刊補。(中略)遂乃定彼榛楛,列為子注。若蕭大圜淮海亂離志、羊衒之洛陽伽藍記(中略)之類是也。』
顧廣圻思適齋集十四洛陽伽藍記跋略云:
『予嘗讀史通補注云:(中略)知此書原用大小字分別書之。今一概連寫,是混注入正文也。意欲如全謝山治水經注之例,改定一本。(中略)世之通才,倘依此例求之,於讀是書,思過半矣。』
於是吳若準洛陽伽藍記集證即依顧氏之說,分析正文子注,群推為善本。吳氏自序其書云:『古本既無由見,未必一如舊觀。而綱目粗具,讀是書者,或有取乎?』
然吳本正文太簡,子注過繁,其所分析與楊書舊觀,相去甚遠。唐晏因是有洛陽伽藍記鉤沈之作。其洛陽伽藍記鉤沈自序云:
『昔劉知幾謂洛陽伽藍記定彼榛楛,列為子注。(中略)乃信手鉤乙數則,以後迎刃而解,都已盡卷。未敢謂足揆原編,然較各本,則有間矣。』
故唐本正文較之吳本溢出三倍,似可少糾吳氏之失。但唐氏之分別正文子注,其標準多由主觀,是否符合楊書之舊,仍甚可疑。近人張宗祥君之洛陽伽藍記合校本附錄吳本及唐本所分正文,并記其後,略云:
『昔顧澗蘋先生欲仿全氏治水經注之例,分別此書注文而未果。(中略)故苟無如隱以前之古本可以勘正,實不必泥顧氏之說,強為分析,致蹈明人竄改古籍之覆轍也。』
張君於唐氏所定第一卷城內永寧寺條正文『東西兩門皆如之』一節下附案語云:
『東西兩門皆亦如之者,言與南門圖以雲氣云云種種相同也。今圖以雲氣四十一字作注文,則皆亦如之一語無歸宿矣。』
於第五卷城北凝圓寺條『所謂永平里也注』之注字下附案語云:
『衒之此記本自有注,不知何時併入正文,遂至不能分別。此注字之幸存者。自此至下文不可勝數句,當是凝圓寺注文,鉤沈本以此下一句為正文。』
於其附錄之鉤沈本正文城北禪虛寺條『注即太上王廣處』向下附以案語,重申其說云:『此處注字幸存,即漢太上王廣處六字明係注文,不得誤入正文。』
寅恪案,張君之合校本最晚出,其言『不必泥顧氏之說,強為分析,致蹈明人竄改古籍之覆轍』,可謂矜慎;於楊書第五卷舉出幸存之『注』字,尤足見讀書之精審,不僅可以糾唐氏之違失已也。然竊有所不解者,吳唐二氏所分析之正文與子注雖不與楊書原本符合,而楊書原本子注亦必甚多,自無疑義。若凡屬子注,悉冠以注字,則正文之與注文分別瞭然,後人寫楊書,轉應因此不易淆誤。今之注文混入正文者,正坐楊書原本其子注大抵不冠以『注』字,故後人傳寫牽連,不可分別,遂成今日之本。張君所舉之例,疑是楊書原本偶用『注』字冠首也。鄙意衒之習染佛法,其書製裁乃摹擬魏、晉、南北朝僧徒合本子注之體,劉子玄蓋特指其書第五卷慧生、宋雲、道榮等西行求法一節以立說舉例。後代章句儒生雖精世典,而罕讀佛書,不知南北朝僧徒著作之中實有此體,故於洛陽伽藍記一書之製裁義例,懵然未解,固無足異。寅恪昔年嘗作支愍學說考載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蔡元培先生六十五歲紀念論文集中,詳考佛書合本子注之體。茲僅引梵夾數事,以比類楊書,證成鄙說,其餘不復備論。梁僧祐出三藏記集七支敏度合首楞嚴經記,八支道林大小品對比要鈔序、支敏度合維摩詰經序,一一竺曇無蘭大比丘二百六十戒三部合異序等俱論合本子注之體裁,茲節錄一二,以見其例如下:支敏度合維摩詰經序云:
『然斯經梵本出自維耶離,在昔漢興,始流茲土,于時有優婆塞支恭明。逮及于晉,有法護、叔蘭,先後譯傳,別為三經。同本人殊出異,或辭句出入,先後不同;或有無離合,先後各異。若其偏執一經,則失兼通之巧;廣披其三,則文煩難究。余是以合兩令相附,以明所出為本,以蘭所出為子,分章斷句,使事類相從,令尋之者瞻上視下,案彼讀此,足以釋乖迂之勞。』
竺曇無蘭大比丘二百六十戒三部合異序云:
『余因閑暇為之三部合異,粗斷起盡,以二百六十戒為本,二百五十者為子,以前出常行戒全句繫之於事末。而亦有永乖不相似者,有以一為二者,有以三為一者,余復分合,令事相從。說戒者乃曰:僧和集會,未受大戒者出!僧何等作為?戒。僧答言:布薩。不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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