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奕、陳祥,南澳目兵也。某由南澳鎮總統大軍克復臺灣,奕與祥隨征出力,乃給外委、把總,累加至守備職銜。是軍前用命,勞績顯著者也。奕在軍最為勤謹,日夜巡防,無一刻之暇;祥從某在溫州,屢次跳船擒獲洋盜孫森等輩。今又撫杜君英、擒韓淵,雖狀貌不偉,而才略可用;並經先後備形薦牘,言之詳矣。
春間,以澳標把總黃喜軍前病故員缺,特將蔡奕、陳祥申送考驗,拔一頂補,以領澳兵之征臺者;於三月內,遠涉重洋,奔馳至省,則提軍以某咨文為不可用,駁令千里回澳,另懇署鎮文書。遂使二人流離落魄,空勞往返,跋涉數千里,匍匐而之南澳,延今已五越月矣。澳中遊、守拘牽陋例,弗肯備文申鎮;不知鎮文何時到廈?又不知廈咨何時到憲?陳、蔡功名,終屬子虛。所以灰軍前將士之心、墜豪傑立功之志,非淺鮮也。
夫以南澳征臺目兵補南澳征臺把總,已無可議。況以軍前病故之缺補軍前用命之人,有何不合條例之處?且征兵係某總統,二千協防之兵又復付某鈐轄;有犯軍紀,則操三尺以繩其後。今以送考弁目細故,尚薄其文書為不足憑,則某既不得預爵人、賞人之舉,有何面目欲以刑人、殺人,彈壓地方?是軍前事事俱必受權於內地〔原營〕,自今以後,凡有干犯軍紀應移內地懲究,某不得過而問矣!
提軍儒雅名帥,素曉將兵,未必膠固至此;大抵書吏不遂願欲所為。某一入薄面無足重輕,但呼應不靈,有誤地方大事;不得不縷述於執事之前。惟望稍為主持以鼓舞而作興之,使軍士有所觀感,奮勵立功;則高厚深仁邊陲共戴,不獨身受者銘勒心腑也。
今西藏用兵,軍前拔補弁目,果有遙聽內地原營作主,務必匍匐數千里來換文書,則某其何說之辭!
與朱參戎書(代)藍鼎元
邇者,北路地方,竊劫之盜盛行。足下亦曾知之乎?大坵田、朱曉莊方遭其毒,今笨港、社尾又見告矣。僕遠隔百余里,某夜疏失某家,亦已訪知甚悉;褊衷急性,不能袖手旁觀。足下身在地方,乃故作寬弘大度,若為不見不聞也者。諒匪類俱必深感厚恩,怨鄙人之苛刻也!
開春未及匝月,行劫已十數處;大盜未聞獲一,不知防是汛者所司何事?居汛防之上者所司更何事也?足下試一振刷,使貴屬備弁以開場放賭之智,為搜緝奸匪之謀,地方何患不寧謐乎!僕暫留彈壓,班師有期;五日京兆,越俎徒嗤。諸君亦以其為過客也,而言者唇焦、聽者耳聵。不思熒熒之火,或致炎崑;涓涓細流,將蓄巨浸。況茲叛亂甫平,野心未泯,尤當防微杜漸,遏蘖初萌。既可聚黨數十人操械行劫,晏然莫敢過問;則由此擴而充之,夫亦何事不可為?恐我行之後,諸君將悔而噬臍無及耳。
恢復此邦,談何容易!若復掩耳閉目坐觀其敝,諒有人心者斷不出此。敢祈足下略飭備弁,將十數處行劫之賊稍緝一、二,以塞我願。地方之福,諸君躬坐而享之,於僕無所預焉。不然,僕亦無如諸君何。惟有備敘曆次,詳悉咨呈制軍;應否用恩、用威,聽其裁酌而已。
恃在至愛,特此相聞;顒望回音,曷勝翹切!
再與總督滿公書禮部尚書蔡世遠(漳浦人)
聞大兵由澎湖齊發,載聖天子之威靈、稟制閫之節度,長驅入鹿耳門,遂據安平鎮,乘勝由七鯤身轉戰皆捷。北路兵由西港登岸,進克臺灣府。賊窮蹙潰散,臺地悉定;閩人抵掌相慶。世遠前書所謂「賊不足平」者,今果然矣。又聞閣下先期諭飭將士,凡村莊城郭有掛「大清」旗號者,即為順民;諸邑人等但有寫「大清」二字帖縫衣帽者,即免誅戮。此自離其黨之要計也。且所全活,無慮數萬人。世遠前書所謂「曹武惠復見」者,又不爽矣。
是役也,不患臺寇之未平,而患山寇之竊發。自閣下鎮廈門以來,威靈所播,事事鹹服人心;故能內安外寧,迅速至此。何也?承平日久,大兵所至,動多需擾,民未苦賊而先苦兵。閣下調發三省會討臺灣,在道人不知兵,既至市不改肆;此其大服人心者也。兵眾既多,米柴、菜蔬之用動以萬計,若科及民間,好亂之民藉以為名。閣下調發有方,州、縣奉行惟謹;此又其大服民心者也。又聞諸路兵之下船也,天氣炎蒸,人人撫摩而噢咻之,纖物必周;既至澎湖,又令貿易者多載菜蔬、魚肉,供其買用。兵機神密,七日而果大捷。今沿海郡縣,不論黃童白叟,皆曰此番非總督不能成此功,總督非急至廈門不能成此功。未事而券之,有由然矣。
世遠更有陳者:夫平臺匪易而安臺實難。臺灣五方雜處,驕兵悍民靡室靡家,日相鬨聚,風俗侈靡。官斯土者,不免有傳舍之意、隔膜之視;所以致亂之由,閣下其亦聞之熟矣。今茲一大更革,文武之官必須慎選潔介嚴能者,保之如赤子、理之如家事,興教化以美風俗、和兵民以固地方。內地遺親之民,不許有司擅給過臺執照,恐長其助亂之心;新墾散耕之地,不必按籍編糧,恐擾其樂生之計。三縣縣治,不萃一處,則教養更周;南北寬辟,酌添將領,則控馭愈密。為聖天子固海外之苞桑、為我閩造無疆之厚福,惟此時可行,亦惟閣下能行之!安集之後,常懷念亂之心;是區區之嫠卹也。不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