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三)
序記祭文
序
記
祭文
·序
靖海紀序大學士李光地(安溪人)
韓淮陰指畫東征形勢及料楚、漢成敗,如指諸掌;諸葛公校計孫、曹強弱,圖荊、益之利,定鼎足之規,皆先握算於前而操券於後。司馬仲達不足道也,然其平公孫淵量敵計期,不差時日。岳忠武對魏公定擒楊么,八日而捷書果至。蓋古之重臣宿將,其於天下大勢、一隅要害,未嘗不熟籌深曉,制其短長之策;故一旦應機,迎刃而解。此固非冒利趨險,迄無成謀,苟焉以國家民命為試者也。
東南之苦海患六十余年,聖朝受命,恃其險遠,踞島嶼、乘風潮,出沒為梗。自戊子以來,攻圍破陷郡邑者三,跨有粵、閩邊地曠日而後平者一。己亥之役,浮長江、犯金陵,則中原腹心為之震動。議者割棄沿海田廬延袤數千里,而又歲資鄰省軍糈動百萬計。蓋毒生靈、糜國藏,不可勝數。此豈鱗介之倫,不以衣裳易者比哉?靖海侯施公,自其先任樓船,則以疏言賊可滅狀;乘傳陛陳,言之彌切。天未厭亂,留公宿衛十有余年,而後出竟其志。時異勢殊,而公前二疏所陳者,無一不酬於後。自奉命專征至於受降獻俘,籌畫措置,連篇累幅,又無一不符於前。吾以是知公計之熟、料之明,知己知彼,算定而後戰,故能役不踰時而成不世之功。所謂上兵伐謀者,於公見之矣。
國家之難在用兵,用兵之事莫難乎滄波巨浪之中與遠夷爭舟楫之利。珠崖、南交,漢明所以屢征而不服;遼左、日東,唐元所以傾師而不再。彼數君者,皆以遠異窮兵,績用弗底。今鄭氏境內逸寇托足孤島,為濱海無窮之憂;皇上憫惻殘黎,赫然誅討。天佑皇仁,風波助順。而公以國賊家難、忠孝交逼於中,憤不顧身,義形顏色;仰仗皇上委託之專,無復疑貳掣肘,遂克受事報成,宣威絕徼。航海之勳,稽古莫及焉。然則公之智勇,蓋公之誠為之;而非皇上救民伐罪,內斷於心,任公勿二,如議者舉棋不定之口,其不潰成者幾希耳。
閩之人取公前後章疏,匯萃編刻,而請序於余。余惟公之功,天子褒之、史氏紀之,其所以為百世戎臣師者,吾無綴乎爾;故復稱道古今,以見遠圖之不可事、耀兵之非得已,以及主之仁明、臣之忠孝,著厥成功之自。覽是編者,考閩事之終始,尚將有以論其世也。
東吟社序前太常寺少卿沈光文(鄞縣人)
昔孟嘉落帽龍山,因作解嘲;文詞超卓,四座嘆服。恨今世不見此文,蘇長公戲為補之,嘲答並臻絕妙。若夫金谷一序,人亦惜其不傳;至明時,楊升庵云得宋人舊石刻,有「金谷序」在焉,實為「蘭亭」之所祖,錄以示人,刊於集內。雖莫辦真贗,而文亦典雅古茂。乃知古人當勝會雅集,必著之詞章,以垂不朽;誌其地、記其人、錄其詩文、載其年月,不使埋沒當時、失傳後世。王右軍之茂林修竹、石季倫之流水長堤,良有以也;而「春夜宴桃李園序」,尤盛稱於千古。
閩之海外有臺灣,即「名山藏」中輿地圖之東港也。自開闢來,不通中國。初為顏思齊問津,繼為荷蘭人竊據。歲在辛丑,鄭延平視同田島,志效扶余;傳嗣及孫,歸於聖代,入版圖而輸賦稅。向所云八閩者,今九閩矣。名公奉命來蒞止者多,內地高賢亦渡海來觀異境。余自壬寅,將應李部臺之召,舟至圍頭洋遇■〈風貝〉,飄流至斯。海山阻隔,慮長為異域之人,今二十有四年矣。雖流覽怡情、詠歌寄意,而同志乏儔、才人罕遇,徒寂處於荒野窮鄉之中,混跡於雕題黑齒之社!
何期癸、甲之年,頓通聲氣;至止者人盡蕭騷,落紙者文皆佳妙。使余四十余年拂抑未舒之氣、鬱結欲發之胸,勃勃焉不能自已。爰訂同心,聯為詩社。人喜多而不嫌少長,月有會而不辭風雨;分題拈韻,擇勝尋幽。金陵趙蒼直乃欲地以人傳,名之曰「福臺閒詠」,合省郡而為言也。初會,余以此間東山為首題。蓋臺灣之山在東,極高峻;不特人跡罕到,且從古至今絕無有題詠之者。今願與諸社翁,共創始之。次,陳雲卿即以「賦得春夜宴桃李園」命題。余嘗惜李青蓮當年僅留序而眾詩不傳,雖不若金谷園並序失之,似獨幸「蘭亭序」與詩迄今傳誦也。鴻溪李蓉洲任諸羅令,公余亦取社題相率倡和,扶掖後進;乃更名曰「東吟社」。曩謝太傅山以東重,茲社寧不以東著乎?會中並無絲竹,亦省儀文,飲不卜夜。詩成次晨,各攄性靈,不拘體格。今已閱第四會矣,人俱如數,詩亦無缺。雖已遍傳展閱,尚當匯付殺青,使傳聞之。隔江薦紳先生,亦必羨此蠻方得此詩社,幾幾乎漸振風雅矣。
夫龍山解嘲可補,金谷失序又傳;茲社友當前,詩篇盈篋,使無一序以記之,大為不韻。華蒼崖以余馬齒長,強屬操觚;因不揣才竭,乃僭擬焉。頹然白髮混入於名賢英畏中,而且妄為舉筆,亦多不知量已。爰列社中諸公姓名、籍貫,而不紀其官號、庚甲云。
季蓉洲(名麒光),無錫;華蒼崖(名袞),無錫;韓震西(名又琦),宛陵;陳易佩(名元圖),會稽;趙蒼直(名龍旋),金陵;林貞一(名起元),金陵;陳克瑄(名鴻猷),福州;屠仲美(名士彥),上虞;鄭紫山(名廷桂),無錫;何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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