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谜案 - 第6章 智赴“鸿门宴”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9,592】字 目 录

杨根生打听到消息说,梅中娥加强了与王新生的联系,王小龙也回到了家里。我对这个女人的行踪产生了兴趣,同时想观察一下王新生与儿子之间的关系。在七月六日那天上午,我想好了一个理由,再次向老磨坊走去。

刚到磨坊门口,忽见那木门突然打开,一位十七八岁的青年人提着一个旅行装冲出磨坊,一边小跑,一边怒气冲冲地嚷道:

“我不再认你这个父親!我不再回这个家!你只喜欢那个野堂客,我总有一天要杀死她!”

我明白了,那青年一定是王小龙,他请假回家,一定碰上了不愉快的事情,他的不愉快是否也与王新生的变化有关呢?正当我这样思考的时候,王小龙已经从我身边跑了过去。我立即回过头去,快步跟上了他,在一处僻静的山湾里,我叫住了他:

“王小龙,慢走,我想找谈谈。”

他停步不前,回过头来将我打量,这时我才看清了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忧伤和疑惑,我向他简单地说明来意,以排忧解难的口气问道:

“小龙,你请假回家本该与父親、祖母在一起,怎么要走呢?你想去哪里?”

小龙像是百感交集。忍不住流卞眼泪,坐在地上抽泣起来。半晌,他才忍住了,努力平静一下说:

“我看不惯这个家了!这个家里来了妖精了!他有了几个钱,又是整容,又是嫖女人,只陪着姨子婆娘快活。心里哪儿还有我这个儿子?”

“你是说父親不关心你?这哪能呢?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晚年还要靠你的啦!”我感到惊异,询问底细:“你说说看,你父親怎么不关心你?说不定我能帮你。”

我天生忠厚诚实的面孔和友好的口气使小龙觉得我并无恶意。他说起家庭、学业,发泄着对王新生的不满。

原来,他从小一直受到父母的宠爱,尽管原来家境贫寒,父母还是望子成龙,积攒金钱送小龙上学。两年前,他正读着高中一年级,母親突然患肝病去世,王恩更是对儿子宠爱有加,一个学期之内总要去学校看望几次,还鼓励他考名牌大学。去年秋,在台湾的祖父王季英回大陆探望,给了父親一万美金,抵得人民币八九万元,父子俩高兴异常。王恩对儿子说,其中三万元让儿子以后读大学。后来叔叔王义偷了三万元,虽然损失不小,但还有五六万元存在信用社,按说,小龙读大学在经济上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今年的高考在即,小龙怕成绩考不好,让班主任老师带他到县教委那里打听有关通过人事关系录取大学生的消息。有人告诉他,考试上不了分数线也不要紧,只要舍得花钱,可以打通关系弄个委托培养的指标,这叫做“花钱买文凭”。他问了一番具体情况,得知市里新建一所大学,可以收他这样的学生,只是要比正式考上的学生多交一万元,找一个委托培养的单位需要几千元拉人事关系。于是,小龙急忙赶回家向父親要钱,没想到刚刚作过整容手术,改名为王新生的父親竟然变心了,不仅说他这个儿子不聪明,少才华,不是读大学的料,而且不愿意拿出那一万五千元。父子俩为此吵了起来。最使小龙伤心的是,王新生在儿子求学的关键时刻舍不得花钱,却用了六、七千元整容、嫖女人,如今又私下里与梅中娥商量如何在秋后大办婚事。小龙说到这里,禁不住浑身发抖。

“我真不明白,他以前没有几个钱的时候,倒是很关心我的。现在有几个钱了,连父子之情也淡薄了?世人都说金钱万能,而我看到的只是魔鬼和妖精!”

“你是说父親因为有了金钱之后才有这样的变化?”

“我说不清,反正我觉得他除了爱钱,就只有那个騒女人!”

“你回家几天了,那个女人到你家几次?”

“我昨天才回家,那女人就来了一次。我不在家的时候,不知来了多少次?她昨天下午到我家以后,父親就把我撇在一边了,与那个女人躲在楼上粘一块,好像没我这个儿子似的。”“这不足为怪,你父親还只四十多一点,需要女人的关照与温馨。”

“难道那个女人比我还重要吗?我真恨不得杀了她!我先发了毒誓,如果我上大学失误,就一定要杀死她!”

“这不行”我劝慰道:“事情总有个原因,你仔细想想,凭你的观察与感觉,你父親还有别的什么变化吗?”

“别的变化?”王小龙思考着我的提问,沉吟了一会说:“别的变化好像不明显,只是不像以前那样喜欢与我这个儿子在一起说话了,只喜欢与那个騒女人相处。”

“他身体上可有什么变化?”

“除了作过整容术的面部以外,我看不出其它明显变化,只是比以前稍微瘦弱一点,我想,他经常被那騒女人摄取精魂,哪有不坏身子的道理?另外,声音有点嘶哑,看样子是感冒了。”

“这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是,他不关心这个儿子,你奶奶该说句话呀”

“奶奶说了的。可是,奶奶只关心我读书的事,对那女人的事却不管,好像同意父親与那个女人媾合似的,所以奶奶只是劝我父親支持我读书,而父親不是说我没有读大学的才华,就是说如今读一般的大学没有用,白费钱。这样,奶奶也就不多嘴了。”

“听你这样说,我也感到不平,这样吧,你先别走,与我一道到你家去。让我做做你父親的工作。”“不。我不回去!我见不得那个騒女人,是她破坏了我的家庭与父子关系,一见她面我就只想杀人。”

“有这么严重吗?你离开父親,升大学的事怎么办?”

“我就到镇上信用社去,把父親的存款取出三万元,然后,我不再回这个家!”

他这样说着,倔犟地站起身来,背起那个蓝色的旅行袋。径直向前走去。我一面为他伤感,一面却想:从王恩到王新生。其变化的内幕究竟是什么?得找个机会与老婦人秀芝谈谈才好。

然而,当我重新走近老磨坊的时候,王新生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修补父子之间的感情、从磨坊内钻了出来,与我打了个照面,匆匆问了声好。急忙循着儿子出走的小路追了上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我说:

“你是找我有事吗?对不起,我要找我儿子,你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就在前面不远,二十分钟可以追上他。”

“唉,他真不理解大人的心思,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哪有不心疼他的?他能上大学的话我哪能不支持?人家做梦都办不到的事呢!我是要考验他读大学的决心。我这就给他送钱去;你随便到我家里坐,我老娘在家里。”

他叫嚷着,带着十分的自豪感大踏步地走了,对我的来访好像漠不关心。

望着他的背影我有些踌躇,老磨坊里却传出老婦人重重的叹息,我推门直入,见秀芝重新挂上了十字架,面向门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划着十字,一双深陷的失明的眼睛在努力地眨巴着眼皮,那样子是在告诉我,她在为离开了磨坊的儿子和孙子担心。我向她问好,作了自我介绍,谈起家庭琐事,好不容易将谈话拉上了事先拟定的主题。老人的话证实,王新生将王季英送走之后,回到家里就跟她商量他今后与梅中娥的婚事,梅中娥昨天下午来过一次,被小龙吵走了,王新生既舍不得拿出一万元为儿子拉关系,又恼恨小龙吵走了梅中娥,就争论起来。闹了一场父子纠纷。这些琐碎的事证明,王新生的确有了感情上的变化。这变化究竟起因是什么呢?在最近半个月的时间里老磨坊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呢?

“请问,除了这些情况,您老家里最近还算安宁吧?”

“安宁?哦,你提起这个,我可觉得有点害怕。”老人惊恐地说”

“害怕什么?王新生不是守着您老吗?”

“是呀!他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可是最近他在夜里常常说糊话,有时惊叫着鬼来啦!我问他见到了什么鬼,他吞吞吐吐地说是王义。”

我吃了一惊,追问道:“据我所知,身心愉快的人不会做这样的恶梦或有这样的虚幻景象,他现在有钱用,有那个梅中娥与他相好,应该是无忧无虑,怎么会这样?”

“我担心是他中了邪气,他以前不做恶梦。”

“中了邪气?这话怎么说呢?我弄不明白。”

“你不知道,他是给他祖父王禹扫墓回来后才这样的。”

“喔,我明白了,你是说祖宗的隂魂吓唬过他?”

“只能那样解释,”老婦人说到这里,努力睁开眼皮,显出惊恐的样子:“就在大约一个月前,我丈夫王季英从台湾来信了,说是不久回来给祖人扫墓,要求王恩也就是王新生把王禹的坟墓修一回。”

“王禹的坟墓在哪里?”

“具体地点我也不清楚、听新生说、好像就在这九龙潭下游的一个山湾里,大约有三里路。新生还说,那儿风水极好,因此,儿孙有福气。没想到风水好的坟却动不得的,动了就中邪气。

“是什么候修坟的呢?”

“收到王季英的信的第五天,听王新生说是阳历六月九日,天正热。他干了大半天,回家时天黑了,自鸣钟都敲了八下啦。”

“修墓后不几天,王季英就回来了,是吗?”

“是的,不到十天时间,季英就回来了。他回来之后,新生就带他去祭扫祖坟。然后,季英又带新生去整容。”

“啊,是这样,这不奇怪。相信迷信的人总以为坟墓里有鬼魂,因此害怕。我知道王新生可能生来胆小。”我思考了一下,继续问道:

“他没有让梅中娥用葯治一治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他对我说过,要烧香纸,说是王义可能死得不甘心,隂魂不散找到老磨坊里来了。后来,季英带他整容之后,他似乎好些了,不再那样神魂魂颠倒了,他说这是祖宗保佑的结果。委英返回台湾之后,新生又去祖坟那里烧香烧纸,并把坟墓再次修建了一番,让石匠凿了块石碑,准备选择个日子立上,为的是感谢祖宗保佑。可我认为是天主保佑的结果,如今我越发信奉天主了。”说完这些,她又念念有词,在胸前划了十字。

“这可好,您老有福了。”

“是呀,自从他爹回来探望之后,新生对我更是殷勤,穿衣啦,梳头啦,送茶饭上手啦,比以前孝顺多了!”

“这么说,他真是变了。”

听着老婦人的话,我再次陷入了沉思。王新生的这些变化说明了什么呢?我用手拍打着脑门,像是要敲出灵感似的。我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双眼睛正从门缝里朝屋里窥探,死死地盯着我。当我抬起头来朝着那扇木门张望的时候,发现门缝外的目光是那样的隂冷。那目光发现了我已经惊觉,也就不再隐蔽。他像个老侦探似地突然推门而入。他是王新生。看到我毫无戒备的样子和大吃一惊的神色,对我放声大笑。

“你没有把钱送去!”我问。

“我没有追上我儿子。不过,他总得找我的。”他回答说。

该动身了!我想。于是说声“打扰”,告辞了老磨坊。

就在那天晚上,我通宵难眠,总觉总王新生与梅中娥的疑点越来越大。她或许与王新生合谋害了王义,逼迫王义自尽,并且在后来互相作证,证明王义的自尽和自己的清白。老磨坊内正在酿造的不仅是某种喜剧,而且正在酿造某种悲剧。但是这些微妙的现象与盗窃案,与王义自尽又有什么联系和因果关系呢?为着这个疑问,我受着空前的折磨。总是一片黑暗。

正在这时,县局传来了哑女聂小玉病愈出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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