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尊仰之。如古赵州、同曰神鼎。
闲书壁作偈曰、寿报七十六、千足与万足。若问西来意、彼此莫相触。莫相触何付嘱。
报你张叁李四叔、山又青水又绿。殁时年八十馀。
少年时、与耆宿数人、游湘中。一僧举论宗乘、颇博敏。会野饭山店供辨、而僧论说不巳。
曰、上人言叁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何人之语。僧曰、法眼大师偈也。曰、其义如何。对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识故声色然。曰、舌味是根境否。对曰是。
以箸挟菜置口中、含胡而言。曰何谓相入耶。
坐者相顾大惊、莫能加答。曰、路涂之乐、终未到家。
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
阎罗大王、不怕多语。
赞曰、不欲争虚气於形迹之间。
唯务收实效於言意之表者、叟论也。予观神鼎、殆庶几、无此言。
得道时未壮、隐于南岳二十年。乃领住持事、又二十年。
方开堂说法。然皆缘起於他、非巳意。
譬如夜月行空、任运而去至。於甘枯淡、以遂夙志。依林樾以终天年。
可以追其师也。
谷山崇禅师。禅师名行崇、不知何许人也。初住福州报恩寺。
後住潭州谷山寺。嗣保福展禅师。雪峰之的孙也。崇谓门弟子曰。吾虽不在、未尝不为诸兄弟。
若委悉报恩尝为人处。许汝出意想知解、五阴身田。
若委不得、犹待报恩、开两片皮。方是为人。保汝未出得意想知解。所以古人唤作鬼家活计、虾蟆衣下客。
欲得速疾相应、即如今立地、便证。验取识取、有什麽罪过。
不然、根思迟回。且以日及夜、究寻将去。忽然一日觑见、更莫以少为足。更能研穷究竟。乃至坊酒肆。
若触若净、若好若恶。以汝所见事觑教。尽是此境界、入如入律。若更见一法、如丝发许。不见此事。我说为无明翳障。
直须不见有法、是别底法、方得圆备。
到遮、更能翻掷自由、开合不成痕缝。如水入水、如火入火。
如风入风、如空入空。若能如是、直下提一口剑、刺断天下人疑网。一如不作相似。
所以古人道、繁兴大用、举必全真。若有汉、到与麽境界。谁敢向前说是说非。何以故、此人是汉。超诸限量、透出因果。一切处管此人不得。兄弟若能如是、即可。
若未得如此、且直须好与。莫取次发言吐气、沉坠却汝无量劫。莫到与麽时、便道报恩不道。
赞曰、洞山清禀禅师、作澄心堂录。录崇语句。
细味之、骨气不减头。恨不能多见。崇宁之初、冲虎至谷山。
塔冢莫辨、事迹零落、不可考究。坐而太息、作偈曰。
行尽湘西十里松。到门却立数诸峰。崇公事迹无寻处。
庭下春泥见虎踪。
慧林圆照本禅师。
圆照禅师、讳宗本、出於管氏。常州无锡人也。
性质直、少缘饰。貌丰硕、言无枝叶。
年十九、师事苏州承天永安道升禅师。升方道价重、丛林归之者如云。本弊衣垢面。
探井臼、典炊爨、以供给之。夜则入室参道。
升曰、头陀荷众良苦、亦疲劳乎。对曰、若舍一法、不名满足菩提。
实欲此生身证、其敢言劳。升阴奇之。又十年、剃发受具。
服勤叁年、乃辞升。游方参。初至池州景德。
谒义怀禅师、言下契悟。众未有知者。
尝为侍者、而喜寝、鼻息。闻者厌之、言於怀。怀笑曰、此子吾家精进幢也。
汝辈他日、当依赖之。无多谈、众乃惊。
及怀公徙住越之天衣、常之荐福。本皆从之。
治平初、怀公退居吴江之圣寿院。部使者李公复圭、过怀公、夜语曰。瑞光法席虚、愿得有道衲子主之。
怀指本曰、无逾此道人者耳。既至瑞光。集众击鼓、鼓辄堕。圆转震响、众惊却。
有僧出呼曰。此和尚法雷、震地之祥也。俄失僧所在。自是法席日盛、众至五百人。杭州太守陈公襄。
以承天兴教、二刹坚请。欲往而苏人留之益甚。
又以净慈恳请之曰、借师叁年。为此邦植福、不敢久占。本啧啧曰、谁不欲作福。苏人识其意、听赴之。学者又倍於瑞光。既而苏人、以万寿龙华二刹、请择居之。迎者千馀人。
曰、始借吾师叁年、今九载矣。义当见还、欲夺以归。
杭州守使、县尉持卒徒护之。乃不敢夺。
元丰五年、以道场付其门人善本。而居於瑞峰庵。苏人闻之谋夺之。
惧力不胜、欲发而未敢也。
时会待制曾公孝序、适在苏。盖尝问道於本、而得其至要。因谒之庵中、具舟江津。既辞去、本送之登舟。语笑中载而归。
以慰苏人之思。於是归本於穹窿山福臻院。时年六十叁矣。
未几神宗皇帝。辟相国寺六十有四院为八。禅二律六。
以中贵人梁从政、董其事。驿召本主慧林。
既至、遣使问劳叁日。诏演法於寺之门。万众拜瞻、法会殊胜。
以为弥勒从天而降人间也。翌日召对延和殿。
有司使习仪而後引。既对山呼罢、登殿赐坐。即就坐盘足跏趺。侍卫惊相顾、本自若也。
赐茶至、举盏长吸、又荡撼之。上问受业何寺。对曰承天永安。
上喜其真喻。以方兴禅宗、宜善开导之旨。既退上目送之。
谓左右曰、真福慧僧也。及上元日、车驾幸相国寺。止禅众无出迎。师奉承睿奖、阐扬佛事。
都邑四方、人以大信。神宗登遐、召本入福宁殿说法。
左右以本尝为先帝所礼敬。见之呜咽、不自胜。
哲宗加号禅师。皇叔荆王亲授之。元佑元年、以老求归。朝廷从其请、任便云游。所至不得抑令住持。
因欣然升座、辞众曰。本是无家客、那堪任便游。顺风加橹、船子下杨州。既出都城。
王公贵人、送者车骑相属。本诲之曰、岁月不可把玩。老病不与人期。
唯勤修勿怠、是真相为。闻者莫不流涕。其真慈善导、感人如此、非特然也。其住瑞光、民有屠牛者。牛逸赴本、跪若自诉。遂买而畜之。其住净慈、岁大旱、湖井皆竭。寺之西隅、有甘泉自涌。得金鳗鱼。因浚为井、投鱼其间。
寺众千馀人、汲以不竭。民张氏有女子死。
梦其母曰、我以罪为蛇。既觉得蛇於棺下、持以诣本。
乃为说法、复置故处。俄有黑蝉、翔棺上、而蛇失所在。
母祝曰、若我女、当入笼中。当持汝再诣净慈。如其祝、本复为说法。
是夕梦女曰、二报巳解脱矣。其显化异类、又如此。
本平居恂恂、未尝以辩博为事。至其说法、则虽盛名隆势、无所少假。高丽僧统义天。
以王子奉国命、使於我朝。闻本名、请以弟子礼。见问其所得、以华严经对。
师曰、华严经叁身佛。报身说耶、化身说耶、法身说耶。
义天曰、法身说。本曰法身周沙界。当时听众、何处蹲立。义天茫然自失、钦服益加。太子少保李公端愿。
世以佛学自名。本问曰、十方同聚会、学无为。
既曰无为、作麽生学。李公不能答。雪窦道法、至本大盛。
老居灵、闭门颓然。而四方从者相望、於道不释也。
元符二年十二月甲子。将入灭沐浴而卧。
门弟子环拥请曰。和尚道天下。或一本云、名满天下。今日不可无偈。
幸强起安座。本熟视曰、痴子、我寻常尚懒作偈。
今日特地图什麽。寻常要卧便卧。不可今日特地坐也。
素笔大书五字曰、後事付守荣。掷笔憨卧、若熟睡。
然撼之巳去矣。门弟子塔师全身於灵山。
阅世八十、坐五十二夏。赞曰、富郑公居洛中。见华严、诵本之语。
作偈寄之曰。或一本云、富郑公弼。得心要於华严、有偈寄本曰。因见师悟入深。
寅缘传得老师心。东南谩说江山远。目对灵光与妙音。
王显谟汉之、初见本登座。以目四顾、乃证本心。
予闻马鸣云。如来在世、众生色心殊胜。圆音一演、随类得解。
今去佛之世二千馀年。
而能使王公贵人、闻风而悟、瞻颜而证。则常随而亲炙之者、可知矣。
故江西八十馀人、而本则倍之。近代授法之盛、无能加者。非愿宏法道、行契佛心。何以臻此哉。一本云、自瞻颜而证之下。
但云、则其大愿真慈之力。无愧绍隆之职者也。
禅林僧宝传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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