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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言逐句、求解会。千差万别、广设问难。
嬴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什麽歇时。此事、若在言语上。
叁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因什麽道、教外别传。
若从学解机智得。只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
犹被佛呵、谓见性如隔罗。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虽然如是、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烧口。
终日说事、何曾挂着牙齿。何曾道着一字。终日着衣饭。
何曾触一粒米、挂一缕丝。然犹是门庭之说。须是实得与麽、始得。
若约衲僧门下。句呈机、徒劳思。
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偃以足跛、尝把拄杖行见众。
方普请举拄杖曰。看看北郁单越人。见汝般柴不易。
在中庭、相扑供养汝。更为汝念般若经曰。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众环拥之、久不散。
乃曰、汝诸人。无端走来、这什麽。
老僧只管饭屙屎、别解作什麽。汝诸方行脚、参禅问道。
我且问汝、诸方参得底事。作麽生、试举看。於是不得巳。
自诵叁平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回视僧曰、唤什麽作见闻。
又曰、无馀声色可呈君。谓僧曰、有什麽口头声色。又曰、中若了全无事。谓僧曰、有什麽事。
又曰、体用无妨分不分。乃曰、语是体、体是语。
举拄杖曰、拄杖是体、灯笼是用。是分不分。不见道、一切智智清净。
又至僧堂中、僧争起迎。偃立而语曰、石头道、回互不回互。僧便问、作麽生是不回互。偃以手指曰、这是板头。
又问作麽生是回互。曰汝唤什麽作板头。
永嘉云、如我身空法亦空。千品万类悉皆同。汝立不见立、行不见行。
四大五蕴、不可得。何处见有山河大地来。
是汝每日把盂饭。唤什麽作饭。何处更有粒米来。
僧问、生法师曰、敲空作响、击木无声如何。偃以拄杖空中敲曰。
阿耶阿耶。又击板头曰、作声麽。僧曰、作声。曰这俗汉。
又击板头曰、唤什麽作声。
偃以乾佑元年七月十五日。赴广主诏、至府留止供养。九月甲子、乃还山。
谓众曰、我离山得六十七日。且问汝、六十七日事作麽生。
众莫能对。偃曰、何不道、和尚京中多。
闻击斋鼓曰、鼓声咬破我七条。乃指僧曰、抱取猫儿来。
良久曰、且道鼓因甚置得。众无对者。乃曰、因皮置得。我寻常道、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尽大地是法身。
枉作佛法知见。如今拄杖、但唤作拄杖。
见屋但唤作屋。又曰、诸法不异者。不可续凫截鹤、夷岳盈壑。
然後为无异者哉。但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举拄杖曰、拄杖子不是常住。
忽起立、以拄杖系绳床曰。
适来许多葛藤、贬向什麽处去也。灵利底见、不灵利底着我热谩、偃契悟广大。
其游戏叁昧、乃如此。而作为偈句、尤不能测。
如其纲宗偈曰。康氏圆形滞不明。魔深虚丧击寒冰。
凤羽展时超碧汉。晋锋八博拟何凭。又曰、是机是对对机迷。
辟机尘远远尘栖。久日日中谁有挂。因底底事隔尘迷。
又曰、丧时光、藤林荒。徒人意、滞肌。
又曰、咄咄咄、力希。禅子讶、中眉垂。又曰、上不见天、下不见地。
塞却咽喉、何处出气。笑我者多、哂我者少。
每见僧即曰、鉴咦。而录之者、曰鉴咦。
德山密禅师、删去字、但曰鉴咦。丛林目以为抽颂。北塔祚禅师作偈曰。
云门鉴笑嘻嘻、拟议遭渠鉴咦。
任是张良多智巧、到头於是也难施。偃以南汉乾和七年四月十日。
坐化而示。即大汉乾佑二年也。以全体葬之。
本朝太祖乾德元年。雄武军节度推官阮绍庄。
梦偃以拂子招曰。寄语秀华宫使特进李托。我在塔久、可开塔乎。
托时奉使韶州、监修营诸寺院。
因得绍庄之语、奏闻奉圣旨。同韶州牧梁延鄂至云门山。
启塔见偃颜貌如昔。髭发犹生。具表以闻。有旨李托迎至京师。
供养月馀、送还山。仍改为大觉禅寺。
谥大慈云匡真弘明大师。
赞曰、余读云门语句。惊其辩慧涡旋波险。如河汉之无极也。想见其人、奇伟杰茂、如慈恩大达辈。及见其像、颓然伛坐胡。广颡平顶、类宣律师。奇智盛德、果不可以相貌得耶。公之全机大用、如月临众水。波波顿见、而月不分。如春行万国。处处同至、而春无迹。
盖其妙处、不可得而名状。所可知而言者、春容月影耳。
呜呼、岂所谓命世亚圣大人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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