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州云门大慈云弘明禅师。
禅师名文偃、姑苏嘉兴人也。少依兜率院得度。
性豪爽、骨面丰颊、精锐绝伦。目纤长、瞳子如点漆。
眉秀近睫、视物凝远。博通大小乘。弃之游方、初至睦州。
闻有老宿饱参。古寺掩门、织蒲屦养母。往谒之、方扣门。
老宿之曰、道道。偃惊不暇答。乃推出曰、秦时轹钻。
随掩其扉、损偃右足。老宿名道踪、嗣黄断际禅师。
住高安米山寺。以母老东归。丛林号陈尊宿。
偃得旨辞去、谒雪峰存。存方堆桅坐、为众说法。
偃犯众出、熟视曰、项上叁百斤铁枷、何不脱却。存曰因甚到与麽。
偃以手自拭其目趋去。存心异之。明日升座曰。
南山有氅鼻蛇。诸人出入好看。偃以拄杖撺出、又自惊栗。自是辈流改观。又访乾峰。
峰示众曰、法身有叁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更有照用同时、向上一窍。偃乃出众曰。庵内人为什麽不见庵外事。
於是乾峰大笑曰。犹是学人疑处在。乾峰曰、子是什麽心行。
曰也要和尚相委。乾峰曰、直须恁麽、始得稳坐。偃应喏喏。
又访曹山章公问。如何是沙门行。
章曰、常住苗稼者。曰便与麽去时如何。章曰汝还畜得麽。
曰学人畜得。章曰汝作麽畜。曰着衣饭、有什麽难。
章曰何不道、披毛戴角。偃即礼谢。又访山仁。
仁问、得力处道将一句来。曰请高声问。仁即高声问。
偃笑曰、今早粥麽。仁曰粥。曰乱叫唤作麽。仁公骇之。
又过九江、有陈尚书。饭偃而问曰。儒书即不问。
叁乘十二分教、自有讲师。如何是衲僧行脚事。曰曾问几人来。
曰即今问上座。偃曰即今且置。作麽生是教意。
曰黄卷赤轴。偃曰此是文字语言。作麽生是教意。曰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偃曰、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
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麽生是教意。尚书无以之。偃曰、闻公常看法华经、是否。曰不敢。曰经曰、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又无以之。偃呵讥之而去。造曹溪礼塔。
访灵树敏公、为第一座。先是敏不请第一座。
有劝请者、敏曰。吾首座巳出家久之。
又请、敏曰、吾首座巳行脚、悟道久之。又请、敏曰、吾首座巳度岭矣、姑待之。少日偃至。敏迎笑曰、奉迟甚久、何来暮耶。即命之、偃不辞而就职。俄广王刘王、将兴兵。就敏决可否。敏前知之。
手封奁子、语侍者曰。王来、出以似之。於是怡然坐而殁。
王果至、闻敏巳化、大惊问。何时有疾、而遽亡如是耶。
侍者乃出奁子。如敏所诫呈之。王发奁得简曰。
人天眼目、堂中上座。刘王命州牧何承范、请偃继其法席。
又迎至府开法。俄迁止云门光泰寺。
天下学者、望风而至。示众曰、江西即说君臣父子。湖南即说他不与麽。我此间即不如此。良久曰、汝还见壁麽。
又曰、从上来且是什麽事。如今抑不得巳、且向诸人道。
尽大地有什麽物、与汝为缘为对。若有针锋许、与汝为隔为碍。与我拈将来。唤什麽作佛、唤什麽作祖。
唤什麽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将什麽为四大五蕴。
我与麽道、唤作叁家村老婆说话。忽然遇着本色行脚汉。
闻与麽道、把脚拽向阶下、有什麽罪过。
虽然如是、据什麽道理、便与麽。莫口快、向这乱道。
须是汉始得。忽然被老汉脚跟下寻着、没去处、打脚折。
有什麽罪过、即与麽。如今还有问宗乘中话者麽。
待老汉答一转了、东行西行。
又曰、尽乾坤一时将来、着汝眼睫上。汝诸人闻恁麽道。
不敢望汝出来、性燥把老僧打一掴。且缓缓、子细看。是有是无、是什麽道理。
直饶汝向这明得。若遇衲僧门下、好槌脚折。
又曰、叁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天下老和尚、纵横十字说。
与我拈针锋许、说底道理来看。
与麽道、早是作死马医。虽然如此、且有几到此境界。
不敢望汝言中有响、句藏锋。瞬目千差、风恬浪静。
又曰、我事不获巳、向汝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也。更欲踏步向前。
寻言逐句、求解会。千差万别、广设问难。
嬴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什麽歇时。此事、若在言语上。
叁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因什麽道、教外别传。若从学解机智得。只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
犹被佛呵、谓见性如隔罗。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
虽然如是、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烧口。终日说事、何曾挂着牙齿。何曾道着一字。终日着衣饭。
何曾触一粒米、挂一缕丝。然犹是门庭之说。须是实得与麽、始得。
若约衲僧门下。句呈机、徒劳思。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偃以足跛、尝把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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