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正在向包围敌人的骑兵进攻。接下来是马蹄奔腾的声音,骑士们冒着妖怪的箭雨往土丘收拢他们的包围圈,以防任何突围行径。与此同时,有一队人马驰离大队,去迎战那帮新来的敌人。突然间,梅里与皮平意识到根本用不着挪动,他们如今就在包围圈的外面了,在他们和逃跑之间没有障碍了。
“如今,”梅里说:“只要我们的手脚没被捆住,说不定能逃掉的。
但我够不到绳子上的结,又无法用嘴巴咬。“”没那必要,“皮平道:”我刚才要告诉你的是,我已设法松开自己的手了。留在手上的几圈绳子是作样子用的。
你最好是先吃点‘伦耙斯’吧。“
他将手从绳圈里滑出来,掏出一个小口袋。那些饼都给压碎了,但还能吃,饼还里在叶状包装物里。两人分别吃了两到三个饼,食物的香味把他们带回到过去的记忆当中:美好的面孔、笑声以及距今久远的平安日子里那些有益身心健康的食物。
有那么一阵子,他们坐在黑暗里回想着,对旁边传来的喊叫声和战斗声响听而不闻。
皮平是头一个回到现实中来的。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他说:“稍等一会儿!”格里什纳克的剑就搁在旁边,可是这剑太重,而且又笨拙,不好使用。于是他爬向前去,找到那妖怪的尸体,从他的创鞘里抽出一把长长的、锋利的刀。
他操起刀很快就将绑在他们身上的绳索割断了。
“现在走吧!”他说:“等我们的身子暖和一点,说不定能站起来走。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最好先爬着走。”
两人爬行而去,草皮厚厚的,青草茂盛,对他们很有利,不过这种爬法仿佛是一件慢吞吞又耗时的工作。他们远远地避开营火,一点一点地向前蠕行着,一直爬到河边。黑暗中河水在高高的堤岸下方潺潺流去。接着他们回头望去。
那些声音消失了。显然是莫赫尔跟他那帮“小子们”被杀掉抑或是赶跑了。骑士们已回复安静,回到警戒状态。这种状态持续没多久,夜已将尽,东边那一直万里无云的天空开始渐白。
“我们得隐蔽起来,”皮平道:“不然我们会被发现的。要是这些骑士在我们死后发现我们不是妖怪的话,对我们设任何好处。”说着他站起身来跺跺脚。“那根绳子就像铁丝一般紧得很,不过我的脚又暖过来了。现在我能蹒跚着走下去,梅里你怎么样?”
梅里站起来。“行,”他说:“我可以走。‘伦耙斯’使我振作起来了!还有一种比妖怪酒带来的燥热要厉害得多的感觉呢。我怀疑它是用什么做的,我想还是不知道为好,让我们喝点水洗去这些念头吧!”
“别在这儿喝,这边的河岸挺陡的,”皮平道:“现在往前走吧!”
转过身来,两人一起沿着河流的方向缓缓走去。在他们身后,东方越来越白。
两人边走边交换意见,以霍比特人的方式悄悄地谈论着被捕以来所发生的事情。
从他们的话语当中,谁也听不出来他们曾有过惨痛的经历,曾处在极端危险之中,渺无希望、死去活来地备受煎熬;也听不出即使到现在,两人心里都很明白,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可以重新找到自己的人和重获安全。
“看起来你干得不错,图克先生,”梅里道:“在老比尔博的书里头,你会得到将近一章的篇幅的,只要我有机会向他呈报的话。干得好,特别是猪出那毛茸茸的恶棍心里打的小算盘,还投其所好地配合他的行动。不过,我怀疑是否有人会寻到你的足迹并找到那个胸针,我不喜欢失去自己的胸针,遗憾的是,你那胸针可能永远找不到了。”
“倘若我要跟你一样有能耐,我得加把劲。真的,表兄布兰迪巴克已经领先了,那是他得到的名次。我想你并不怎么在意我们的名次如何的,不过,如果我留在利文德尔就好了。我们现在是沿着恩特瓦什河往西去。云雾山的尽头,还有方贡大森林就在前头。”
两人谈着谈着,大森林的边缘已赫然耸立在他们眼前,黑夜似乎在森林的大树下找到了藏身之地,缓缓地从前进中的黎明那儿撤身而去。
“继续领路阳,布兰迪巴克先生!”皮平说道:“不然就领路回头!
他们警告过我们当心方贡。而知道这种情况的人是忘不了的。“”我没忘,“梅里答道:”尽管如此,在我看来,进入大森林似乎比回到战场中去要强。“
他领先走进林子,在巨大的树枝下面走着。那些树枝看起来比人们想像的还要苍老,上面垂挂着巨大的地衣须状物,他衣从树上泻下来,在微风中摇蕩着。两个霍比特人从树林的黑暗里偷眼张望过去,往后朝斜坡下面望去,朦俄中,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小身影就像远古年代里的小精灵孩子从野森林里偷偷地往外看,对他们头一次见到的黎明感到惊讶不已。
在大河那边的远处,在数不尽那么多哩路远的棕色竭地,红似火的黎明来到了。
与之呼应的是响亮的狩猎号声。罗罕骑士们突然生机勃发,号角声来回呼应着。
梅里与皮平在清冽的空气中听到了战马的嘶叫以及众多骑士遽然高歌的歌声。
太阳的翅膀张了开来,在世界的边缘形成一道弧形的火环。接下来,骑士们从东面冲过去,销甲与长矛闪耀着红红的光泽。
妖怪们喊叫着射尽所有剩下来的箭。两个霍比特人见到有几个骑士倒下了,但他们的队伍继续冲上去,越过了土丘,接着掉转马头又冲上去。剩下还活着的入侵者溃散开来,四面逃窜,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死亡。但是,仍有一帮人紧凑在一起,列成一个黑色的楔形队形不顾一切地朝大森林方向冲过去。就在斜坡上,他们向那些岗哨扑过去,眼见他们越跑越近,看情形这帮人是逃定了。他们已经劈倒了三名拦截他们的骑士。
“我们看得太久了,”梅里说道:“阿格卢克就在那儿!我可不想再见到他。”
两个霍比特小矮人转过身去,往隂暗的深林深处走去。
就这样,他们没看到那场最后反击,阿格卢克被追兵追上,就在方贡的边上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终于被罗罕王室第三骑兵队长伊奥默杀死在那里,伊奥默是下马跟他剑对剑相斗的。接下来是目力敏锐的骑兵们纵横驰骋广阔的战场,清扫少数几个逃窜或者是图谋逃走的妖怪。
接着,他们将倒下的同伴的尸体安葬在一个小土丘上,为死去的战友高唱着赞歌,燃起一堆大火并将敌人的骨灰四散撒开来。这场围剿就这样结束了。而有关围剿的消息从没传出去,既没传到摩尔多也没传到伊森加德,不过燃烧的大火冒起了直冲云霄的黑烟,引起了不少警惕的眼睛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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