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两位霍比特小矮人顺着流淌的河水,在隂森森、枝桠绞缠不清的林子里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前行,往西迎着山坡走上去,越来越走进方贡的深处。渐渐地,他们对妖怪的恐惧感消失了,脚步也慢了下来,一种怪怪的、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向两人袭来,仿佛空气太少、太稀薄了,难以呼吸。
终于,梅里停下脚步。“这样子我们没办法走下去。”他气喘吁吁地说:“我要喘口气。”
“不管怎么样,先喝点水吧,”皮平说道:“我渴得要命。”说着攀爬到一棵大树根部,树根弯弯曲曲地伸进河水中。他弯下腰,两手合拢成杯状捧起水来喝。
水是清凉的,他喝了好多口。梅里也一样,河水令他们精神一振,情绪也好起来。
有一阵子,两人坐在水边,轻轻拍打着他们疼痛的腿脚,探头张望着静静地立在四周的树,那些树一层层地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直到隐没在灰暗朦胧的光色里。
“我想你没把我们带迷路吧?”皮平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说道:“我们至少可以跟着水流走,跟着恩特瓦什河,或是不管你怎么称呼它的名字,沿着我们的来路重新走出去。”
“没问题,要是我们的腿愿意走的话,”梅里说:“还有我们能正常呼吸的话。”
“是的,这林子里头又隂暗又闷,”皮平道:“不知怎么的,它使我想起图克家的大家毛里的老式房间。大家宅远在塔克堡的洞府里,那是一座巨大的家毛,里面的家具历代以来从没挪动或更换过。他们说老图克在里头住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后来他跟那些房间一起变老了,房间与陈设也越来越腐朽陈旧了。也就是说自从他在一个世纪之前死去到现在,那些房间就没改变过。老杰朗蒂尤斯是我的高祖,不过在时间上稍往前了一点。但比起这树林给人带来那种苍老的感觉来,那根本不算什么,看看那些垂下来的树枝、那些攀缘的藤蔓、寄生的短小植物及络腮胡子似的地在!还有呢,大部分树木半覆盖着的、破碎干枯的树叶看来就从来没有凋谢过。
这树林乱七八糟的,我难以想象有哪里的春天看起来会像这个地方的,倘若春天来过的话,那就是春季大整容整得还不够彻底。“
“可是,不管怎么样,总有太阳照进来的时候,”梅里道:“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在感觉上,它跟比尔博所描述的那个黑森林根本不一样。黑森林绝对是又隂暗又黑,是隂暗与黑暗的起源地,而这里只是有点明,而且树木极多,你难以想像有什么‘动物’竟会在这里生存,就算有也待不长。”
“不会有的,霍比特人也不会在这里生存,”皮平道:“再说,我不大想穿过这大森林。想想看,上百里的路又没吃的,我们的粮食还有多少?”
“不多了,”梅里说:“逃出来时除了两小袋吃剩的‘伦耙斯’外,什么都没带,其余的东西都丢了。”两人瞪眼看着所剩无几的一丁点小精灵饼:一些零零碎碎的饼屑,大概能凑合着过上五天紧巴巴的日子,就这么多了。“况且,既没有保暖用的东西也没条毯子什么的。”
梅里道:“无论往哪边走,我们今晚都要挨冻了。”
“这么看来,我们最好现在就决定走哪条路,”皮平说道:“早晨快要到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一片黄灿灿的光色出现在树林深处不太远的地方,仿佛是一缕缕阳光突然间从森林的树冠上shè了进来。
“嗨!”梅里道:“我们在这片大树下的时候,太阳一定是跑到云层中去了,如今它又从云中钻了出来,要不然它早已升得高高的,还透过某些空隙照进林子里头来呢。那地方不远——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发现,那地方比他们想像的还要远,地势仍旧是陡峭地往上延伸,越往上走,地上的石头越来越多,阳光照着的地方也越来越大。少顷,只见到一座石壁屹立在眼前:这是一个小山岗的侧面,要不然就是从远处大山那儿横岔过来的一道山梁,这是那山梁突然收住的尾部。山岗上光秃秃的,太阳照彻了山岗的岩石外表。
山岗脚下树木上的枝权直挺挺地伸张开来,一动也不动,仿佛是为了取暖。先前看来是那么灰暗的树,如今却泛着浓艳的棕色光泽,匀称的黑灰色树皮就像擦得光亮的皮革。树干上亮着一层宛如小草般色彩的嫩绿,两人的周围是一派早春景象,要不然就是稍纵即逝的早春幻象。
在石壁的表面,有一处地方像是一道梯级,梯级恐怕是天然的,因风化及岩石爆裂而形成,那阶梯很粗糙而且凹凸不平。在高处,在与森林大树的树顶几近乎齐的地方,在一个峭壁下方有一块突出来的岩石。岩石上没长什么,只在它的边上长有几根杂草和一段只剩下两个枝极的老树桩,看起来活像一个怒吼着的老头形象立在那儿,老树桩在晨光下泛着光亮。
“我们上!”梅里兴高采烈地说:“为了喘口气,也为了一睹山下的地形!”
两人又是爬又是攀地往上登去。如果说这梯级是人为造成的,那么它就是为腿脚比他们长、比他们大的人造的。他们太过于迫切地往上爬了,以致于对他们身上某种神奇的变化一点也没感到惊奇,那就是两人被捕时留下的伤口与痛楚居然痊愈了,还有就是充沛的精力也回到他们身上来了。最后两人来到那块凸岩的边上,几乎就在那根老树桩的根部,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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