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吉姆利的手马上去摸他那斧子把柄,阿拉贡的剑出鞘,莱戈拉斯捡起了那把弓。
那老者毫不在意,走过去停住脚,坐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接着扯开他那灰色的斗篷,众人这才见到,他里头果然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
“萨鲁曼!”吉姆利叫道,跳起来手握斧头朝老人冲过去。“说,告诉我们,你将我们的朋友藏在什么地方?你对他们做了些什么?
说,不说的话,我要在你的帽子上弄出一个凹坑来,哪怕是一个巫师也会发现那是不好对付的!“老者的动作比他更快,他跃起身来跳到一块大石顶端。只见他立在石头顶端,突然间变得英武高大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个人,他的头巾和身上那块灰色的破斗篷给甩开了,露出一身白色衣着。接着老者举起他的手杖,吉姆利的斧子自手中弹起,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阿拉贡那稳稳地握在手中的剑挺得直直的,突然迸发出一团火焰。菜戈拉斯大喊一声往空中射出一箭,箭却消失在一片火焰中。
“米斯兰德!”他叫道:“米斯兰德!”
“我再跟你说一遍,幸会!莱戈拉斯!”老者说道。
众人都眼睁睁地盯着他。只见阳光之下,他的头发白如雪;他的长袍闪烁着白光!高高的额头下面,眼光明亮如太阳光一般锐利;神奇的力量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三个人在疑惑、欣慰与畏惧之际呆立在地,无言以对。
最后是阿拉贡打破沉默的。“甘达尔夫!”他说:“真是出乎意料啊,你在危急关头回到我们身边来了!是什么东西挡住了我的眼光啊?甘达尔夫!”吉姆利什么也没说,只是两膝跪在地上,双手掩着眼睛。
“甘达尔夫,”老者重复了一遍,仿佛是从久远的记忆当中回想起一个早已不用的词似的。“没错,就是这个名字,我就是甘达尔夫。”
他从岩石上下来,捡起那件灰色斗篷披在身上,好像是阳光灿烂的太阳如今又躲进云层里了。“对了,你们还可以称我为甘达尔夫,”
他说道,那嗓音的确是他们的老朋友及向导的嗓音。“起来!我的好吉姆利!你没错,再说我也没受伤。说真的,朋友们,任你们谁用任何武器也没办法伤得到我。高兴点!我们又见面了。潮汐一变,暴风雨就来,不过,潮汐已经转向了。”
他将手放在吉姆利的头上。侏儒抬起头来突然笑了起来。“甘达尔夫!”他说:“你怎么穿着一身白衣服?”
“没错,现在我穿白色衣服,”甘达尔夫道:“真的,对某些人来讲,差不多可以这么说,我是萨鲁曼,就是那个平常的萨鲁曼。好了,过来,说说你们的情况吧!自从我们分手后,我穿过了火海与深潭,已忘记了许多自以为还记得的事情,又学到不少自己忘却了的东西。我能看到许多遥远的事情,却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情况。说说你们的情况吧厂”你想知道些什么呢?“阿拉贡问道:”自从我们在桥头分手以来所发生的一切,这故事长着呢。你是否愿意先告诉我们有关两个霍比特人的消息呢?你找到他们了吗,他们现在安全吗?“
“不,我没找到他们,”甘达尔夫道:“一片黑暗笼罩着伊敏缪尔的山谷,再说,要不是老鹰向我传报,我还不知道他们被俘的消息呢。”
“老鹰!”莱戈拉斯说:“我曾见到一只飞得又高又远的鹰,最后见到它是在三天之前,在伊敏缪尔上空。”
“对了,”甘达尔夫道:“那是风之君格怀希尔,是它从奥森克将我救出来的。我派它打前锋,观察大河的情况和收集情报。它目光锐利,不过就是没办法看到山下及树林底下所发生的一切。它已经见到一些情况,我自己也看到了另外一些事情。那只戒指如今已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或者说,它已超出一同从利文德尔出发的任何一位同伴的能力范围了,它很可能已经被曝光了,不过它又从敌人那儿逃了出来。我当时没全神贯注,因为我坐在高处,我还跟那黑塔拼斗,接着明暗过去了,而我非常非常地累,我久久地沉浸在忧郁的沉思当中。”
“那么,你听到弗罗多的消息了!”吉姆利说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很难说,他在一次重大危难中得救了,但在他的前头还有许多难关。他打定主意自己前去摩尔多,后来他动身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情况。”
“他不是一个人的,”莱戈拉斯道:“我们认为萨姆是跟他一起走的。”
“他也去了?”甘达尔夫道,只见他目光一闪,脸上露出笑容。
“他真的也去了?对我来说,这可是个新情况,不过,我并不感到奇怪。好!很好!你们使我的心明亮起来了。你们得告诉我更多的情况,来,坐到我的身旁来吧,谈谈你们路途上的情况好了。”
三个同伴在他脚旁坐下来,由阿拉贡将故事接着讲下去。有好长一段时间,甘达尔夫没出声,也没问什么问题,两只手摊开放在两个膝盖上,闭着眼睛。终于在阿拉贡讲到博罗米尔的死及其在大河上的最后旅程时,老人叹了口气。
“你没将你所知道的和猜测到的都讲出来,阿拉贡,我的朋友,”
他安详地说道:“可怜的博罗米尔!我没办法看到当时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他这个人来说——一个武土,一个普通人的领主,这的确是个痛苦的磨难。加拉德里机跟我说过他处在危险之中,不过他最终会逃脱的。我感到欣慰,对博罗米尔来说,年轻的霍比特小矮人跟我们一起走不是个徒然之举。但是,他们的作用不仅仅在这个方面,他们被带到方贡,而他们的到来就像小小的石块掉落下来,在群山之中引发了一场山崩行动。甚至在我们坐在这里说话的时候,我就听到第一阵隆隆声响了。最好是在大坝破堤之前,萨鲁曼正好在家!”
“你在一件事上没有改变,親爱的朋友,”阿拉贡道:“你说起话来还是像在说谜语。”
“什么?说谜语?”甘达尔夫道。“不!我这是在大声对自己说话呢,这是一个古老的习惯:他们选择在场的人中最聪明的人并跟他谈话,对年轻人说话什么都要长篇大论地解释,累人得很。”说着他大笑起来,不过,现在的笑声听起来既温暖又和善,宛如一缕明媚宜人的阳光。
“就算以古屋普通人的年龄计算方法,我也不再年轻了,”阿拉贡道:“难道你不愿将心中的想法跟我们详细地讲一讲吗?”
“那么,我要说些什么呢?”甘达尔夫道,接着停下来沉思了一阵子。“假如你想清楚地看到我脑子里的一部分事情的话,那就扼要地讲一讲目前我所看到的情况吧。事情自然是这样的,敌人已经得悉那只戒指流出国外的情况,还知道戒指是由霍比特小矮人携带着的。他知道我们从利文德尔出发的一行人的人数,也了解我们每个人的情况。不过对我们此行的目的,他还不大清楚。他认为我们全班人马将要去米纳斯蒂里思,因为要是换作他,他本人也会这么做的。以他的聪明才智来讲,我们的行动对他的权力、地位将会是一记重大打击。
说老实话,他很恐慌,不知道可能会有谁突然出现,操纵着那只魔戒与他交战,设法打败他并占据他的地位。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只是想打败他,而不是想去占据他的位置。在那个极其邪恶的脑子里,他万万没想到我们会尽力销毁那只魔戒的。在这件事情上,你们肯定会看到我们的好运气以及我们的希望所在。由于想像到战争,而且相信他必须把握时间,于是他就发起了战争。因为这是他的头一次出击,假如打击的力度够狠的话,也许就不需要再打下去了。因此,一直以来他处心积虑准备好的军事力量,如今开始动用起来了,结果是他将原来计划好的行动时间提前了。一个狡猾的傻瓜,如果动用他所有的兵力来守卫摩尔多的话,这样一来,谁也进不了这地方,然后再使尽一切伎俩去追寻那只魔戒,那么,我们就可能真的没什么希望了,那只魔戒及其执掌人是早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如今他的目光更盯向国外,而不是自己国家附近的事情;他所盯注的地方主要是米纳斯蒂里思。过不了多久,他的军事实力就会像暴风雨一般落到这个地方。
“他已得到消息,他所派去伏击我们一行人的先遣人马又失败了,他们没找到戒指,也没带回任阿霍比特小矮人当作人质。倘若他们真的完成那么多事的话,那就会给我们带来一记重大打击,而且,恐怕那是对我们的一次致命打击。对他们黑塔里的这种驯服的忠诚所要经历的考验,我们就别作什么想像了,免得弄得心情不愉快。到目前为止——敌人失败了。幸亏有了萨鲁曼。”
“这么说,难道萨鲁曼不是叛徒吗?”吉姆利说。
“他确实是叛徒,”甘达尔夫道:“一个双料叛徒,难道这不奇怪吗?近年来,我们从没有经受过如此滔天大罪,即伊森加德所犯下的这种叛国罪。就算将萨鲁曼看作一个领主或首领什么的,他已变得非常强大,恰好就在主要的打击力量从东进逼过来的时候,他威胁罗罕的普通人并退走他们从米纳斯蒂里思那边得到的后援。但是,一件不可靠的武器对于持有它的手来说永远是危险的。萨鲁曼也想为自己夺到魔戒,或者至少猎获几个霍比特人来达到他个人的罪恶目的。因此,我们的敌人谋划着仅仅是将梅里与皮平以惊人的速度带回去,而且在紧要关头就带到方贡。要不是为了这个,他们绝不会踏足这里的!”
“而他们满肚子里起了新的疑心,疑心搅乱了他们的隂谋。幸亏是罗罕那些骑上,但那场妖怪歼灭战的消息却传到摩尔多去了;而黑暗之君知道他们在伊敏缨尔抓到了两个霍比特人,而俘虏却被带往伊森加德,违反了他手下噗罗的意愿。这会儿,他既担心伊森加德又担忧米纳斯蒂里思,如果米纳思蒂里斯撑不住了,那萨鲁曼就大事不妙了。”
“遗憾的是,我们的朋友们夹在两地之间,”吉姆利道:“要是在伊森加德和摩尔多之间在地理上不是被隔开的话,那么,他们就会打斗起来,而我们就可以等在一旁观战了。”
“毫无疑问,观战的人会壮大起来,比交战的双方还要强大的,”
甘达尔夫说道:“不过,伊森加德打不过摩尔多的,除非萨鲁曼先一步夺得魔戒。如今他绝不会这样做的,他还不晓得自己的危险所在,他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他急于要把他的猎物抓在手中,在家里就等不及了,于是前来迎接并暗中监视他的先遣人马。可是他来太晚了,就是这一次,在他赶到这个区域之前,那场战斗已打完,他爱莫能助。他没在这儿待多久,我看到他脑子里的想法,我知道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还不懂得森林中的生存之道,他确信那些骑士已将战场上所有的人杀掉并烧光了,可是他并不知道那帮妖怪是否带着俘虏,也不知道在他的手下与摩尔多的妖怪之间发生了争执;更不知道有带翼使者。”
“布翼使者!”莱戈拉斯叫了起来。“在撒恩。盖比尔上空,我用加拉德里尔的弓朝他射箭,并将他从空中射落下来。这人让我们害怕极了,这种令人感到恐惧的新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一种你没办法用箭干掉的人,”甘达尔夫道:“你只是射死了他的座骑,干得好,不过那骑士很快又会骑到马背上的,因为他是一个纳兹鸟,是九个纳兹鸟当中的一个,如今他们骑在带翅膀的座骑背上。他们的恐怖隂影很快就会把太阳光遮蔽,把我们友军的后方部队蒙上隂影。不过,他们还没获准渡过河对岸去,而萨鲁曼也不知道魔戒冤魂套上外衣后所呈现出来的新形态,他一心想到的除了魔戒,还是魔戒。魔戒在战斗中出现过吗?他们发现它了吗?!万一马克的领主西奥登得到魔戒又知道它的威力的话,那将会怎么样?那就是他所看到的危险之处,他已溜回到伊森加德去,并以双倍以及三倍的力量向罗罕发起进攻。而自始自终,他忙于处心积虑,并没看到就在他的身旁还有另一种危险,他忘记了胡子大树。”
“你又在自言自语了,”阿拉贡微笑道:“我没听说过胡子大树,我已猜测到萨鲁曼的部分双料叛变行径,可是两个霍比特人来到方贡,除了给我们带来一场毫无结果的长距离追踪以外,他们究竟在哪方面发挥了作用,我就是看不到。”
“慢着!”吉姆利叫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弄明白,甘达尔夫,我们昨天夜里所见到的人是你呢,还是萨鲁曼?”
“你们肯定没见到我,”甘达尔夫答道:“所以,我猜你们见到的是萨鲁曼,显然是的,因为我们的外表看起来很相似,所以,你想在我的帽子上弄个没办法补救的凹坑,这种想法是可以得到原谅的。”
“太好了!”吉姆利道:“原来那个人不是你,我感到高兴。”
甘达尔夫再次大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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