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历史的关联性问题,即历史之时间上的相续性,空间上的联系性以及客观条件与主观创造之不可分裂性的问题,一个正确的史的唯物论者,是时时刻刻在把握这一历史的原理,以从事于人类历史之活生生的全面的究明。
这种作为历史发展之辩证的法则的个别与全体的统一的历史关联性,自然为过去的那些观念论机械论的历史家所不能理解,然而不幸一直到现在,仍然被我们所谓唯物历史家所疏忽,至少没有充分地应用,这在历史科学的研究上,不仅是一个普通的疏忽,而是方法论上的一个严重错误。因此,我感觉这个问题,仍然有提到历史哲学的课程中,加以说明和批判的必要。
为了说明和批判的便利起见,我勉强把历史的关联性分为时间、空间以及客观条件与主观创造间的三个方面来叙述,自然这三个方面,也是密切地关联着的。在历史之纵的发展中,同时也就包含着横的发展,历史之纵的发展与横的发展之相互的统一,客观条件与主观创造之相互的作用与统一种种,构成具体历史的客观的全面。因此,无论切断历史的那一方面的关联,对于具体的历史,总是一个肢解,总是一个割裂。只有观念论者,才会忽略历史的全面性,才会特别地夸张主观的创造力而无视客观存在对历史的决定作用。只有机械论者才会从片断去推论全体,才会特别的夸张客观条件,而完全否认主观的创造力对历史发展的作用。科学的历史观,是要把握一切方面的关联性,否认一切片断的割裂,是要从一切方面的关联性中,看出一切时代一切民族的历史之社会经济的发展以及活生生的历史上的巨大的变革。
第一,历史从其总的过程上说,在时间上不是“一瞬间的断面”,而是向着一个继起发展的总的前程进行,一切依次继起的历史状态,不过是一大历史运动行程中诸历史阶段相续发展的诸过程,在其各个发展过程中,存在着严密的相互依存性制约性。“一切相续的时代,存在着其先行时代所获得的生产力,这种生产力,对于继起的时代之新的生产力,是他的基础,创立了简单的事实——作为人类历史之相续的关联,作成人类的历史。”所以马克思说:“把人类社会之发展,看做一定的前进的诸阶段之交替,这种前进的诸阶段及其各个最后的形态,对于自己的阶段,看做先行形态。”这样,才能从历史发展的相续的行程中,把握历史上各种社会制度的发生发展和其转化的过程。否则若是截取历史上的一个阶段,把这一阶段从历史发展的总行程中孤立出来,而作为一个孤立的历史形态,则这不仅是否定了历史的相续性,而且也否定了历史的运动法则。事实上,在人类历史中,并不存在着这样一个孤立的阶段,历史的本身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动中,发展中,在这一瞬间到另一瞬间,它都有极微细的量的变化乃至质的变化,即所谓部分的突变,这种变化都直接与其先行阶段的诸残余的剥削和其继起阶段的萌芽的生长关联着的。所以马克思说:“世界不应理解为完成了的事物之复合体,而应理解为过程中的复合体。”同时,他批判旧的唯物论的第一个特殊偏狭性,就是“在它不能把这世界理解为一个过程,为一个在历史进化中的实在”。因此,要想正确地洞察生动的历史自身的合则与变则的诸关系,我们第一就必须注意到历史发展中之各个阶段间的相互关联性。
第二,在空间上,各个民族的历史,决不是孤立地存在于世界史的全体系之外;反之,只是作为世界史构成之一部或一环而存在着。因为每一个民族的历史,在其每一发展期间中,在其生活的接触上,他总是不断地在摄取并消化着那些围环在他周围的诸民族的文化,或是把他自己的历史的影响,投射或浸润到其他围绕在他周围或掺杂在他中间的各民族历史中去。在现实的历史中,各个民族的历史,并不会有一个严密的界限。在一个长时间的历史发展中,这个民族的历史的因素,由于与其他与他有关系的各种民族的文化之渗入与混合,就会给予以种种新的成分,而赋予以各种各样的特殊色彩。每一个民族的历史发展,都不能脱离其周围各民族之相互浸润相互影响的作用,在战争中,交换中,文化的交流中,血流的混合中……随时随地都在进行着这种作用。所以当我们研究某一个民族的历史的时候,切不要把这一个民族史从世界史中孤立出来,必须把握其和整个世界史的交互作用。因为在这中间自发的与外来的互相交错,在此时是自发的,在不久以后就许渗合了外来的。同样在此时是外来的,在不久以后也许就溶化而成为自己的。因此,我们不仅要从世界史发展的一般途径中,去分别考察个别民族的历史,还要从个别民族的历史发展中去考察其与其他民族相互之间的影响作用。世界史的倾向,固然由于各个别民族的历史都在一般法则下面,以其内在的矛盾诸关系作根基,决定其自身的发展,但个别民族的历史中,又不断地受着外来的影响,以及种族间的融合,而与以各种各样的特殊性。因此,我们以为没有一个民族的历史,能够与其他民族毫无关系地存在着,保持其孤立的发展,世界是整体的,每一个民族的历史,都不断要受到其他民族的历史影响,同时也影响其他民族,这样就严密地构成世界史的交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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