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女 - 第二幕

作者: 萧伯纳 胡仁源11,798】字 目 录

的卖花女了。但是我不符合要求,因为我不会讲跟太太小姐们一样的话。他不是说有能力教会我吗?我就来找他了。我是交费上课的,又不是免费,他没必要这样对待我呀!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也不想想自己有能力请希金斯先生来教你吗?

怎么就没能耐了?我是知道这需要费用,但是我出得起这些钱。

那你能出多少呢?

这才做得对嘛。我就知道你昨天扔了那么多钱给我,多少会有点后悔,现在我主动送回一部分给你,你肯定不想错过机会。你昨晚是不是喝了点酒?

你坐下。

喂,你就不能礼貌点……

让你坐下。

坐下吧,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哎——呀!

您请坐吧。

既然这样,那我就坐下。

怎么称呼你?

我叫伊莉莎·杜立特尔。

伊莉莎,伊莉莎白,伯齐,伯斯,快点去树林子里寻找鸟巢。

哦,他们看见一个鸟巢里有4个蛋。

拿了一个还剩3个。

(两个人哈哈大笑,为自己的即兴创作而洋洋自得。)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你得对先生礼貌点。

那他自己不就是这样开玩笑的吗?

那好,现在来说正事吧。你能付多少学费?

我心里有数。我之前从一位太太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请一位好的法文老师上课是一小时18个便士。但我学的是母语,你不至于让我也交这么多吧,最多给你一个先令,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来这儿上课。

你想想,比克林,换个角度看,如果你不是单纯地把它看作一先令,而是作为她收入的一部分,就等于是一个富翁愿意出六七十镑了。

怎么说?

你仔细想想。一个富人的日收入大概是150镑。而她的日收入最多也就两个半先令多点。

你怎么知道我一天就这么多,其实我……

也就是说她要把自己将近一半的收入给我当学费,这就相当于一个百万富翁愿意拿出每天收入的四分之一用来学习。听起来很不错,不是吗?对呀,这是我迄今为止收过的最昂贵的学费呢。

60镑?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说的可没这么多,我到哪儿去给你弄60镑?

别打断我的话。

我真的没有60镑呀!哎——呀!

快别哭了,傻姑娘。好好坐这儿,没人要你的钱。

但是你要再这样哭个没完没了的,可别怪这儿的鸡毛掸子不认人,老实点,给我坐下!

哎——呀!怎么跟我父亲似的。

我一旦开始教你,就不止现在这副样子了,到时恐怕比你的两个父亲还要严厉呢!拿去。 干什么的?

让你擦下眼泪。从现在起,请你弄清楚手帕和袖子区别,不要一急了就乱擦一通。你要是真心想当花铺里的店员,就不要把袖子当成手帕使用。

(伊莉莎一脸茫然,只知道傻愣着看他。)

希金斯先生,您这样跟她讲是没有用的,她什么都不懂;您的做法也不行,她肯定学不来。

喂!你拿我的手帕做什么?他已经给了我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算了,别斯太太,看来这手帕是拿不走了。

这就没办法了,希金斯先生。

希金斯,我觉得你之前说的那件事很有意思,就是出席外国大使花园酒会的主意。只要你真正做到了,我愿意称您为最伟大的语音学家。我们可以打个赌,一旦您达到了目标,一切费用包括学费都由我来承担。

哎呀,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真是个善良的人,好长官。 我觉得可以一试,不妨试试,你看看她这一副自以为是又肮脏不堪的可怜相!

你可别乱说,我一点也不脏,我来之前特意把手和脸洗干净了的。

希金斯,看样子你是下定决心让她一直讨厌你了?你就不

想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先生,您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讨姑娘们欢心的方式可多了去了,希金斯在这方面有他自己的一套,虽然经常是在无意之中。先生,您可不能在这种蠢事上推他一把。

人生是什么?不就是抓住一切做蠢事的机会来满足自己吗?就怕没有这样的机会呢!机不可失,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尽全力把这个可怜的乞丐打造成一位高贵的公爵夫人。

哎——呀!你怎么能……

是的,只要6个月——前提是她听力好并且伶牙俐齿,甚至是3个月——我就可以随意带她到任何场合,并且以不同的身份出席宴会。我们今天就可以开始。不,就现在!现在就做!别斯太太,你带着她去好好清洗一下。实在没办法就用猴牌去污粉。厨房里怎么样?火大吗?

有火,但……

把她身上穿的衣服都脱下来烧掉,再打电话给惠特雷公司让他们送点像样的衣服过来,其他公司也行,在送到之前先用纸把她包起来就好了。

这哪是像您这样的先生可以说的话?我可是个正经的姑娘,我对你的为人可是一清二楚。

你们里森格罗佛区的装模作样在这儿可不管用,小姑娘。

你必须马上学会公爵夫人的那套做派。别斯太太,立刻带她走。

只要她不听话,你就用鸡毛掸子。

你要是这样做的话,我就去报警。 可是我让她待哪儿呀?

就扔到垃圾箱里算了。

啊——呀——呀!

嘿,希金斯,不要太过分了。

希金斯先生,您不能这样做啊,您至少应该对她尊重些。

希金斯 (就跟教书没什么两样,我可没想过要对她不尊重,亲爱的别斯太太,亲爱的比克林,我从来不想对任何人采取轻视的态度。我只是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们得早做准备,一方面要多照应她的生活,另一方面也要让她尽快适应新的角色。这就是我的想法,这下我应该说清楚了吧?我不想伤害我们彼此之间的感情。

(伊莉莎暗自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您之前听过这样的事吗?先生。

别斯太太,我当然没有听过。

什么意思?

关键就是,先生,您怎么能像对待从路边随手捡到的石子一样,去对待一个大活人?

这有何不妥的?

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她的父母是什么样?甚至她可能都结婚了。

瞎说什么呀?哼!

我就说嘛,看她的反应就知道了,瞎说什么呀?一般像她这种人要是结婚了的话,不到一年,就会变成一个无比沧桑的老太婆。

我哪嫁得出去呀?

相信我,伊莉莎,等我们成功了,恐怕会有不少小伙子愿意为你而死呢。

先生,您不应该跟她讲这些,这样会误导她的。

我还是离开这儿算了。你们真不像是正经人,我不能跟这样的人学东西。

是吗?你认为我不正经?既然这样,别斯太太,直接把她扔出去,新衣服也不要订了。

嘿,你可不能这样做。

早就让你老实点,现在晚了吧?

走吧。

从这边 我不要你的新衣服,就算白送我也不要我可以自己买。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好意想搭救你一把,想把你变成年轻漂亮的小姐,你竟然是这种反应。

好了,希金斯先生。你不可以这样说下去了,这样做没什么好处。姑娘,你还是回去跟爸爸妈妈待一块吧,也让他们好好照应你。

我没有爸妈。我爸爸说我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得

自己养活自己,所以我就被赶出来了。

那你的妈妈呢?

我没有亲妈,是第六个后妈把我轰出来的。不过我可以靠自己过日子,不用他们养活。

既然这样,那就等于你是没人管了对不对?看来你只对我们有点用处了,那就待在这儿吧!别斯太太,你干脆认她做干女儿好了,有个干女儿肯定很有趣,你说呢?好了,就这样说定,你就别再犹豫了。现在把她带到楼下去,然后……

但她在这里到底是什么身份?用不用付她工资?先生,这些事您必须说清楚才行。

至于这个,你看着给吧,就当是家用的一部分了。她的吃、穿、住都在这里,哪里需要花钱呢?难道不怕她拿着钱去喝酒吗?

你不能这样随便冤枉人,我从来不会喝酒,再说你也没看到我喝酒对吧?

希金斯,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想过要顾及这位姑娘的自尊心吗?

这个嘛,我说不准。但我们不需要管,不是吗?伊莉莎,告诉我你有自尊心吗? 我当然有啊。

你看出了要解决的问题吗?

哦?你觉得是什么?

得让她学会按文法讲话,单单做到发音准确倒是挺容易的。 我可不想按文法讲话,只要能跟花铺里太太们讲一样的话就行。

希金斯先生,请你跟我说清楚,这位姑娘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在这儿住呢?工资怎么办?等你教完了她之后又有什么打算?您不能只看眼前,您得把眼光放得长远些。

那我问你,如果我就让她待在泥坑里,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别斯太太。

希金斯先生,这就是她自己的事了,跟您没关系。

既然这样,只要做完了试验,我们就再把她扔回去。以后继续做陌生人不就行了?

你这个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考虑的人。我再也不想听你那些没良心的话了,我现在就走。哼!脸皮真厚。

伊莉莎,想吃块糖吗?

谁知道糖里面有没有迷药这类东西?我可知道有这种专骗姑娘们的迷药。

伊莉莎,你现在知道我不会害你了吧?我们一人一半。从现在起,你随时可以吃到这样的糖果,只要你愿意,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觉得怎么样?

我本来没打算吃的,但是我觉得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不好。

伊莉莎,你不是说自己是坐汽车来的吗?

是啊,我就是坐汽车来的,怎么啦?

很好,伊莉莎。以后你可以随时坐汽车在城里游玩,你愿意坐多久都行,你仔细想想吧,伊莉莎。

希金斯先生,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吗?你这是企图诱惑她。这么做可不行,应该让她独立决定自己的未来。

她还这么年轻没有必要想得这么远,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再计划也不晚呀。对了,伊莉莎,你要以别斯太太为榜样,多替别人想想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的事。你只要想着巧克力糖、汽车、金子和钻石就行了。

不,我可不是要金子和钻石,我是正经的姑娘家。

伊莉莎,你就得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别斯太太也可以帮助你。以后你一定会嫁得很好,说不定会是个侍从武官,而他的爸爸是个侯爵,只要他看到你就一定会感到满意,会因为他的儿子娶了你而感到自豪。

对不起,希金斯。我实在不能袖手旁观。别斯太太说得不错,在实施你的计划之前,你有义务让她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天哪!她怎么会懂得这些呢?跟她讲也是没用的呀!更何况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不是吗?如果我们知道的话哪还有实验的必要?

你的回答真是巧妙,希金斯,但这不是关键。

杜立特尔小姐!

啊——呀——呀!

瞧瞧!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啊——呀——呀!再怎么解释她也不会懂。作为一个军官,你应该知道命令是最有效的,直接向她下达指令就行了。伊莉莎,你首先要在这儿生活六个月,学会太太小姐们说的话,你必须照我说的做才能当上花店里的店员。记住,只要你听我们的话,不要有任何的违抗,你就可以睡在舒服的卧室,享受美味的食物,还可以随时吃糖和坐汽车出门。但是,如果你不听话,做事随心所欲,就会失去这些特权。到时候你不仅要跟甲壳虫一起睡在厨房后面去,别斯太太还会惩罚你——狠狠揍你。事情顺利的话,六个月后你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坐着华丽的马车去白金汉宫。如果你被看穿了身份,警察就要抓你到伦敦古堡 【注:伦敦古堡是古罗马时代的建筑物,历代都曾作为幽囚政治犯或处决犯人的地方。】 ,砍下你的头示众,杀鸡儆猴。但只要你蒙混过关,你就可以稳稳当当地成为一个花店店员,每天能挣到七个半先令的工资。如果你还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的话,你就得自觉接受这些条例,否则你就个坏姑娘。比克林,你觉得怎么样?别斯太太,这次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我看还是得让我单独跟这位姑娘谈一次话。虽然我还没办法保证自己会同意你的做法。我了解你不是那种心存歹意的人,但是一旦你对人家的口音感兴趣,就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连自己也给忘了。伊莉莎,跟我过来吧。

好吧,谢谢你,别斯太太,这些事就由你来负责吧。

我不用你管,我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离开这里就离开。谁也不能打我,我不去什么白金汉宫,也不想招惹警察。我可是个好姑娘…… 姑娘,不要说了。你还不知道他这个人的性格,先跟我走。

(她先一步走到门口,给伊莉莎开开门。)

我又没说错。还要砍我的脑袋?早知道这样,我绝不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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