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关心。我对你来说,还顶不上那双拖鞋重要呢。
还不“如”那双拖鞋这句话不要出现“顶”这个词。
那就说“还不如那双拖鞋”,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接着是片刻的沉默。伊莉莎只是沮丧地低着头。希金斯有点手足无措。)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你在这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没有。
那是有谁惹你了吗?比克林上校还是别斯太太?不然是哪个用人吗?
他们都很好。
那你总不会觉得是我的错吧?
不是。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回答。也许是你今天太累了,想喝杯香槟酒吗?
不用了。谢谢。
应该是由于长时间精神焦虑导致的。游园会让你觉得紧张,这很正常,但毕竟已经过去了。现在什么麻烦都没有了,你可以放心了。
是啊,你是轻松了。天哪!倒不如让我死了痛快。
为什么?你怎么会这么说?伊莉莎,你现在的伤心完全是主观情绪造成的。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因为你自己想太多了,根本就没什么事。你只要现在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就好了。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或许还可以跟上帝对对话,这样你就会舒坦了。
是啊,我倒是听见了你跟上帝的对话,“天哪!总算是结束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应该庆幸自己现在自由了,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那你说我还能做什么?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卖花的姑娘了,我现在这样子还能做什么呢?我能去哪里?我以后该怎么办?
哦,原来你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是吗?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忧虑。我觉得你要找一个好的安身之处并不难,虽然之前我并未想过你要走这件事。而且,你不是还可以结婚吗?伊莉莎,其实像我和比克林这样不想结婚的人并不多,大部分男人都是要结婚的。其实你有时看起来挺不错的,不过像现在这样哭成个大花脸就难看了。你平时的样子还是挺讨人喜欢的,当然是对于那些想要结婚的男人而言。现在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去睡个好觉,养足了精神,明早起来你就不会这么悲观了。
(希金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津津有味地吃着手里的苹果。)
我母亲一定可以帮你找到一个好小伙子的。
哼!我们托特兰坊大街上的人是有自己的尊严的,还不至于这么卑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原本我只是卖花的,但是我没有出卖自己。但是现在你让我成了一位高贵的小姐,我反倒什么都不能做了,连卖花也不行了。这样的我还不如一直当个卖花女。
简直是一派胡言,伊莉莎。这跟买卖没关系,你可以自主决定嫁给谁。
那你说我还可以做什么呢?
你能做的事可多了去了。你之前不是想要开花店吗?比克林可以帮你,他可是个有钱人。你今天身上的那些衣服首饰都得他出钱,总共加起来大概有两百镑左右呢。半年前你不是说自己想拥有自己的花店么,你还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必须去睡觉了。哦,对了,我忘了自己是来找什么的?
找你那破拖鞋。
哦,是的,你还扔了我的。
趁你还在这儿,少爷!
怎么了?
你告诉我,我身上的衣服是属于我的呢,还是得还给比克林上校?
比克林拿着这些衣服有什么用? 也许这些衣服对你们的下次试验有用呢。
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吗? 我不想再听这些话了。你只要告诉我哪些东西属于我就行,你都已经把我原来的衣服烧掉了。
那有什么关系呢?大半夜的你为什么要想这些奇怪的问
题?
我只想知道哪些东西是我可以带走的,我不想到时候被人说成是小偷。
小偷?伊莉莎,你说这话就太过分了。
对不起。像我这样既普通又贫穷的姑娘不得不做事谨慎,你们是不可能理解我们这种人的处境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给我说清楚哪些是我的哪些不是,可以吗?
只要你想,你可以拿走所有的东西,除了这些租来的珠宝首饰。这下可以了吗?
先等一下。我看你还是把这些首饰拿回房间比较安全,要是弄丢了我可赔不起。
拿过来。幸好这些首饰是珠宝店的而不是我自己的,否则我肯定会用它们堵住你的嘴,你这个不懂报恩的东西。
这个戒指好像是你在布赖顿买来送给我的,不是珠宝店的,现在还你了。你可不能动手打人啊。
动手?你这没良心的,竟然还污蔑我会动手?是你伤害了我,你真是令我失望。
但是我很高兴,不管怎样我还是找回来了一部分。
像你这样惹我生气,这还是第一次。总之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了。我得去睡觉了。伊莉莎好吧,那咖啡的事我就不跟别斯太太说了,你自己写张纸条给她吧。
别斯太太也好,咖啡也好,还有你,我都不想理了。看来是我自己做了件蠢事,用尽心思教了你这么一个冷血的叫花子。
(伊莉莎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她拼命地用各种姿势表达自己抑制不住的兴奋。她模仿希金斯出去时的样子,加上她自己得意扬扬的神情。最后,她开始跪在地毯上寻找那枚戒指。)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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