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威尔教授的头颅 - 又没有了身体

作者: 阿·别利亚耶夫2,798】字 目 录

勃丽克的意想不到的归来,使克尔恩喜出望外,他甚至忘记责备她了。再说,也没有工夫去责备她。约翰不得不把勃丽克抱进来,她还疼得不住地[shēnyín]。

“医生,请原谅我,”她看见了克尔恩这样说,“我没有听你的活……”

“你自己处罚了你自己。”克尔恩一面回答,一面帮着约翰把这个逃亡者安放在床上。

“天啊,我连大衣都脱不下了。”

“请允许我帮你脱吧。”

克尔恩开始小心地把大衣从勃丽克身上脱下来,同时用有经验的眼睛打量着她。她的脸变得异常年轻、嬌艳,皱纹一点也没有了。“这是内分泌腺的功能,”他想,“安琪丽克·加苡的年轻的身体使勃丽克的头变年轻了。”

克尔恩教授早已知道了他在陈尸所骗到的是谁的尸体。他密切地注意着报纸上的新闻,当他读到寻找“杳然失踪”的安琪丽克·加苡的启事的时候,他冷笑了一声。

“小心点……脚疼哟!”当克尔恩把勃丽克翻到另一面去的时候,她皱了皱眉说。

“你舞跳得太多了!我早就警告过你的啊。”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她是一个年岁已经相当大的女人,长了一张死人般的脸。

“给她脱衣服。”克尔恩用头朝勃丽克那面点了一下。

“洛兰小姐哪里去了?”勃丽克诧异地问。

“她不在这儿了,她病了。”

克尔恩转过脸去,用手指在床背上擂了一阵,就走出房间去。

“你在克尔恩教授这里工作了很久吧?”勃丽克问这个新护士。

她咿咿哑哑地说了一些令人听不懂的话,一面指了指自己的嘴。

“原来是个哑巴,”勃丽克猜到了,“连一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护士默默地把大衣收拾好就走了,克尔恩走了进

“让我看看你的脚。”

“我跳舞跳得太多了。我没有理会……”

“脚痛以后还继续跳舞吗?”

“没有,跳起来很痛。不过我还打了几天网球,网球真是一种令人入迷的运动。”

克尔恩一面听勃丽克闲聊,一面仔细地检查了她的脚,眉头愈皱愈紧。脚一直肿到膝盖,而且发青了,他在几处地方按了按。

“哎哟,疼!……”勃丽克叫起来。

“发冷发热吗?”

“发的,昨天晚上开始的。”

“嗯……”克尔恩拿出一支雪茄烟,抽起来,“情况非常严重。你瞧,不听话结果多糟糕,你是跟谁一起打网球的?”

勃丽克难为情起来。

“跟一个……相识的青年人。”

“你能不能告诉我……从你逃跑以后你所遇到的事情的大致的情况呢?”

“我到了我一个朋友那里。她看是我还活着,觉得非常奇怪。我告诉她,我的伤不是致命的,在医院里治好了。”

“关于我,还有……头颅的事,你什么也没有说吗?”

“当然没有,”勃丽克令人信服地回答,“说出这种事来会使人觉得奇怪的,人家会把我当疯子的。”

克尔恩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一切经过都比我想象得要好。”他想。

“可是我的脚到底怎样了,教授?”

“我怕非把它锯掉不可了。”

勃丽克的眼睛露出恐怖的目光来。

“把腿锯掉?我的腿?把我弄成残废?”

克尔恩自己也不愿意把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来、又费了很大的心血使之复活的身体弄成残废。而且,将一个残废的人展出,也会使展览会大为减色的。若是能够不锯,那就好了,可是这恐怕是办不到的了。

“也许,将来可以给我再安一条新腿的吧?”

“别担心,我们等明天再看,我会再来看你。”克尔恩说罢就走了。

不会说话的护士又进来接替他了,她端来了一杯清汤和一些炸面包片,勃丽克一点胃口也没有,她觉得发冷发热,尽管护士用面部表情坚持地劝她吃,她只吃了两勺子就吃不下了。

“请你拿走吧,我吃不下。”

护士走了出去。

“应该先量体温,”勃丽克听见克尔恩说话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难道你连这些简单的事都不知道?我不是对你说过的吗?”

护士又走了进来,递了一支体温表给勃丽克。

病人顺从地把体温表放在嘴里,当她把体温表拿出来时,她瞧了一瞧,体温表标示出39℃。

护士记下体温,就在病人旁边坐下来。

为了不要看见护士的死尸般的、冷漠的脸,勃丽克把头转向隔壁,连这么轻的转动都引起腿和下腹部的疼痛。勃丽克低声[shēnyín]起来,闭上了眼睛。她想着拉列:“親爱的,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呢?”

晚上九点钟,寒热加剧了,谵妄开始了。勃丽克觉得她好像是在游艇的舱房里。浪愈来愈大,游艇颠簸着,因此胸口里有一块使人要吐的东西在上升,一直升到了喉咙口……拉列向她扑过来,掐住她。她大叫起来,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件潮濕而冰凉的东西触到她的额角和心口,恶梦消失了。

她看见自己和拉列一起在网球场上,海透过薄薄的球网发着蓝光。太阳无情地晒着,头又痛又昏。“头要是不这么疼就好了……这可怕的太阳!……我不能放过这一球……”她紧张地注视着举拍发球的拉列的动作。“接住!”拉列叫道,牙齿在强烈的阳光下闪耀着,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球就飞出去了。“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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