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金简史 - 历史专题->辽金简史-> 第二节辽政权的衰亡

作者: 李桂芝11,227】字 目 录

敛拜奉礼物。朝廷所遣“银牌天使”更为骄横,每因事至女真,便“百般需索于部落,稍不奉命,召其长加杖。甚者诛之”①。而其时“使者络绎,恃大国之命,惟择美好妇人,不问其有夫及阀阅高者”②,激起了女真各部的强烈不满,反辽情绪日益高涨。

天祚帝君臣日以游畋射猎为事,争比享乐,夸示富强。除加重对人民的剥削外,又侵占国库和地方官府的财物,每年春捺钵,契丹贵族都向长春州钱帛司借贷。此风上行下效,地方钱谷出纳十分混乱,甚至府库空虚。官僚专事聚敛,吏员肆行不法,百姓或恨之入骨,或畏之如虎,一有机会,便起而反抗。

天祚帝君臣因循怠惰,对官员的贪黩、吏员的跋扈听之任之,不思整肃,对日益激化的社会矛盾不重视,不采取缓和措施,不加防范。个别有为的官僚或上书力陈国家急务,或身体力行惩治不法者,又常常不为当权者采纳,甚至被排挤、诬陷、去位,以致得以提升也惴惴不安,担心为奸人所害。

(三)赋繁役重,阶级矛盾激化 兴宗时期,东北、西北的戍守成为辽朝“民以日困”的重要原因。到了辽后期,西北、东北各族的反抗斗争不断发生,辽廷倾国之力,调兵遣将剿抚兼施,也只能勉强应付。末年,除游牧各部屯戍防边之役外,州县的赋役负担也不断增加,诸如驿递、马牛、旗鼓、乡正、厅隶、仓司等役,扰民尤甚,“至破产不能给”③。女真兴兵之后,东北边防吃紧,辽朝又屡次征兵诸路,令民计户产出军,民多破产。在对女真的战争中,辽军屡屡失败,溃兵衣食短缺,或发生哗变,或啸聚为盗,劫掠州县,官府不能约束。此时,辽朝外有诸部的反抗,内有人民的起义和溃兵为乱,人心不稳,形势混乱,天祚帝一筹莫展,灭亡的局势已无法挽回。

二 女真人的反辽斗争 辽中期以后,女真完颜部逐渐强大,开始组建生女真部落联盟。辽道宗时,完颜阿骨打之祖乌古乃因助辽讨五国部有功,被任命为生女真部族节度使。此后,完颜部首领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袭生女真部族节度使之职。他们向辽朝贡,与辽互市,助辽讨伐叛部,并借助于辽的威势征伐和招抚女真诸部,增强完颜部贵族的实力,同时,又利用诸部的反辽情绪,与辽朝抗衡。

(一)萧海里叛辽,女真兴起 辽兴宗以后,统治集团内部斗争的形式发生变化。自辽圣宗确定了长子继承制后,前期宗室对皇权的争夺行动得到了控制,代之而起的则是后族萧氏集团对朝政的垄断,萧氏各族帐间互相倾轧、排挤,甚至互相残杀。道宗末年,大国舅帐郎君萧海里(又作解里)私养亡命之徒,肆行不法,“饮食用度,强取办于富民”①。天祚即位的第二年(1102年),他因杀人遭到追捕,遂聚众叛乱,有众数千人,陷乾(今辽宁北镇西南观音洞)、显(今辽宁北镇西南北镇庙)二州,劫乾州武器库。辽遣北面林牙郝家奴追剿无功,乃命生女真部族节度使盈歌(又作杨割)捕讨。海里也遣使完颜部,相约“愿与太师为友,同往伐辽”②。盈歌拒绝与海里联合,扣留使者并将其送归辽朝,然后募兵千余,与海里战,阵斩海里,函首以献。

助辽讨叛的胜利,使女真人对辽军的战斗力有了初步了解,增强了他们抗辽的信心,减轻了他们对辽的敬畏心理。同时,在追剿海里时,缴获了一批器甲,壮大了军事实力。从此他们更“力农积粟,练兵牧马,多以金珠名马岁时赂遣权贵”①,对辽渐生轻慢之心,并开始集中精力向东南发展。

辽朝一些将领看到了女真兴起所带来的威胁,不断向天祚反映,以期引起重视。被贬任宁江州刺史的萧兀纳上书说:“自萧海里亡入女直,彼有轻朝廷心,宜益兵以备不虞”,天祚未予理睬。天庆元年(1111年),萧兀纳知黄龙府,为东北路统军使,又上书陈言:“臣治与女直接境,观其所为,其志非小。宜先其未发,举国图之”②,仍不见从。二年,天祚至春捺钵,驻跸春州,生女真诸部首领来朝,恰逢头鱼宴,诸部首领依次起舞助兴,独完颜阿骨打推辞再三。第二年,阿骨打承袭其兄乌雅束为生女真部族节度使,因为春捺钵头鱼宴上曾违背辽帝之命,得罪于辽,故心怀疑惧,治其兄乌雅束丧事时,又与辽使发生争执。而天祚因游畋荒废政务,节度使的任命久久未下,阿骨打遂生疑心。加之完颜部统一生女真各部的活动不时受到辽的阻挠,于是阿骨打利用各部的反辽情绪,筹划自卫,并伺机起兵反抗。

头鱼宴后,天祚曾私下密令枢密使萧奉先寻找借口除掉阿骨打,以绝后患。萧奉先却认为阿骨打远夷粗人,不知礼节,对辽一贯诚服,无大过被杀,恐伤各部向化之心。同时认为女真不过是“蕞尔小国”,即使有反叛之心,也无此能力。此后,萧奉先对生女真各部的纠纷及阿骨打的统一活动,也都视为寻常小事,不向天祚禀奏。

(二)宁江州、出河店之战 女真人抗辽的直接原因是辽朝的压迫和对其内部事务的干涉。阿骨打起兵的借口则是阿疎事件。

寿昌二年(1096年),生女真部族节度使、完颜部首领盈歌讨伐温都部,至星显水(今吉林布尔哈通河),为纥石烈部阿疎所阻。盈歌遣兵围阿疎城(今吉林延吉市附近),阿疎走诉于辽。六年,辽遣使令盈歌罢兵解围,盈哥以计驱逐辽使,攻占阿疎城,阿疎不得归。辽再遣使命盈歌归还攻城所获,盈歌则诈称鹰路受阻,并扬言非生女真节度使则无以开通。于是辽使盈歌往讨阻绝鹰路者,并遣使赏平鹰路功,不复提阿疎城事,阿疎则滞留辽境。此后,女真凡与辽朝交涉,必以归还叛人阿疎为由。

天庆四年(1114年),阿骨打又以索取阿疎为名,遣使入辽,观察辽朝的动向和防御情况,尽知天祚骄纵,防御废弛之状。于是召集诸部首领,使之备冲要,建城堡,修戎器,准备起兵抗辽。辽遣枢密院侍御耶律阿息保问境上多建城堡之故,女真仍以归还阿疎为辞。阿息保还,具实报告女真边备情况,辽朝才开始部署东北防御,调浑河北诸军增强东北统军司的兵力。秋,阿骨打又连续两次遣使,仍以索取阿疎为名,实则侦伺辽军兵力部署情况。趁辽军部署尚未就绪之际,抓紧时机抢先出兵。九月,阿骨打决定进攻宁江州,大会诸军于涞流水(今拉林河),誓师励众。

辽东北路统军司向天祚报告了女真兴兵和宁江州将遭到攻击等军情,天祚正在庆州秋猎,略不以边事为意,只遣海州刺史高仙寿率渤海军应援。女真兵入辽界,渤海军首当其冲。两军“战数合,渤海大败,或阵殁,或被擒,获免者无几”①,辽军“相蹂践死者十七八”②。女真军一鼓作气,乘胜进逼宁江州,填堑攻城。东北路统军使萧兀纳率军出东门迎击,其孙移敌蹇战死。兀纳退兵入城,留官属守御,自率300骑渡混同江(《金史》作鸭子河,系东流松花江西段)西遁。十月,女真“攻破宁江州,无少长,悉杀之”①。

宁江州是辽同女真贸易的榷场之一,也是辽东北边防的前哨。它的失陷,震动了辽廷内外。天祚召群臣讨论对策,群臣意见不一,讨论毫无结果。辽对女真的抵御一开始就失去了主动。

天祚以萧嗣先(又作乣里、敌里)为都统、萧兀纳为副,将契丹、奚军、中京禁军和诸路所征武勇屯驻出河店(今黑龙江肇源县茂兴站南吐什吐),备御女真。“时辽国太平日久,闻女真兴师,皆愿从军冀赏,往往将家属团结军营随行”②,视守边防御如同儿戏。女真人初战告捷,士气大振,辽朝的轻敌,又给他们提供了进取的机会。

十一月,阿骨打主功出击,率兵渡混同江,突然袭击,辽军大溃。都押官崔公义、邢颖等战死,出河店失陷。女真兵乘胜追击百余里,至斡论泊(又称长泊,在出河店西南),再败都统萧嗣先、萧兀纳,获辽军家属和大量牛羊、辎重、器械。又连下宾州(今吉林农安县北境红石垒广元店古城)、咸州(今辽宁开原县老城镇)。第二年,阿骨打称帝,建立金政权。

辽统治集团妄自尊大,不图进取,对各族人民的不满情绪与反抗斗争漠然处之,官僚将领中普遍存在麻痹轻敌思想,任何加强边备的建议一概被斥为怯懦,导致了边备的废弛和边将的懈怠,这是辽朝军事失利的根本原因。萧奉先兄弟“缘恩宫掖,专尚谄谀,朋结中人,互为党羽”③,并以球猎声色取悦于皇帝。天祚又偏听偏信,是非不明,严重地打击了正直有为的官僚将领治理国家的积极性,辽朝统治集团人心日益涣散,天祚逐渐失去了臣僚的信任与支持。

出河店之役失败后,萧奉先恐其弟兵败获罪,以“东征溃军逃罪,所至劫掠,若不肆赦,将啸聚为患”为理由,主张尽赦东征溃军。天祚不思整肃军纪,振作军威,却对萧奉先言听计从,萧嗣先仅免官而已。这种处置导致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诸军私下议论说:“战则有死而无功,退则有生而无罪”①。从此,辽军士气不振,军心涣散,战斗力急剧下降。

(三)天祚亲征 辽人预计,“女真兵若满万则不可敌”②。出河店一战,女真兵力已发展至万余人,对辽朝的统治形成了威胁。天祚认为宁江州、出河店之战的失败,是枢密使萧奉先不知兵所致,于是召南府宰相张琳、吴庸等,付以东征事。张琳等素不知兵,且庸碌无为,不敢担此重任,便以“旧制,凡军国大计,汉人不与”为由力辞,天祚不允,他们只好以广招兵丁、分路进讨之策塞责。于是,天祚宣札上京、长春、辽西诸路征军,凡民以家产多少为等第,每300贯出一军,限20日赶到指定地点。时间紧迫,命令严急,富民至有一户出200军者。仓促间备办,多以枪刀、毡甲充数,弓弩铁甲百无一二。诸路骚扰不安,大失人心。

十二月,以北院枢密使耶律斡里朵(又作斡离朵)任行军都统,耶律章奴、萧乙薛为副,分涞流河、黄龙府、咸州、好草峪四路防御。

五年正月,天祚又派出议和使者,拟承认金政权,而令其为属国。阿骨打仍以归还阿疎为请,并要求辽朝将黄龙府迁往别处,同时部署攻取黄龙府。金军至益州(今吉林省农安县境内),辽守军退保黄龙府。阿骨打留兵牵制黄龙府守军,自率金军进攻达鲁古城(今吉林扶余市伯都讷附近的土城子),斡里朵以新征军迎战,为金兵所败,退保栅寨。斡里朵弃军离营先退,诸军无统帅,自推都统再与金军战,又败,步卒尽失,器械皆为金人所获。

女真起兵以来,辽军三战三溃,仍未引起天祚的重视,他依然以上国自居,犹视金朝为附庸,认为只需遣一介之使,便可令其降服。自三月至六月,辽使往返三次,天祚“直斥阿骨打名”,“冀以胁降”,辽使情知必不见从,天祚却仍然执迷不悟。此时,金朝态度日渐强硬,回书也直称耶律延禧名,且令辽朝降金,并先后扣留辽使六人。议和活动毫无进展,军事上也没有起色。七月,斡里朵再败于白马泊;九月,金兵攻占黄龙府。

黄龙府是辽东北边防重镇,设有兵马都部署司,主持东北五国、女真等部军政事务,它的失陷,严重地削弱了辽朝的东北防御,极大地震动了辽廷内外。九月,天祚被迫下诏亲征。他自率蕃汉兵10万,以围场使阿不为都统、耶律章奴(又作张奴、张家奴)为都监,自长春路北出骆驼口;都点检萧胡笃、枢密直学士柴谊率汉兵3万,南出宁江州;驸马萧特末、林牙萧查剌(又作察剌)率骑军5万、步兵40万屯驻斡邻泊。

天祚向不以国事为意,对这次声势浩大的亲征,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和周密的战略部署,对双方的形势和战斗力也没有实事求是的分析,不了解军心不稳、将士不肯用命这一致命弱点,盲目地相信辽军数目众多,限定数月内翦除女真势力。

相反,阿骨打充分利用女真人对辽朝的怨愤,激励将士同仇敌忾,誓死抵抗,故士气旺盛,人人求战。结果,萧胡笃所率先锋军进至剌离水(今拉林河),与女真兵一战即溃不成军。接着,亲征军发生哗变,耶律章奴等率军叛归,谋废天祚另立新帝。亲征的部署被彻底打乱,天祚仓促回军讨叛。

三 辽统治集团的分裂 (一)耶律章奴的废立活动 耶律章奴,皇族季父房之后,历任宿直官和东北路统军将领,他多次出使女真,对天祚的无能和拒谏,阿骨打的雄心和女真人的反辽情绪都有所了解。黄龙府的失陷使辽朝在军事上更加被动,他对天祚已失去信心。为了维护契丹贵族的统治,他把希望寄托在有为的君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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