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 - 第7部分

作者: 张君房202,138】字 目 录

,棺輷然有聲,一家驚異,乃葬於東園。時大中十年也。明年,東川奏,劍州梓桐縣道士馬自然,白日上昇。湘於東川謂人曰:我鹽官人也,新羽化於浙西,今又為玉皇所詔,於此上昇。以其事奏之,遂勑浙西道杭州覆之,發塚視棺,乃一竹杖而已。

鄔通微

鄔通微,不知何許人也。為道士,神氣清爽,靜默虛夷。或吟或醉,多遊於洪州名山。見之多年,或十數年不見,則顏狀益少於當時,如此,識者不測其服鍊丹藥,遊行無定止。後於酒樓,乘醉飛昇而去。

許碏

許碏,自稱高陽人也。少為進士,累舉不第。晚學道於王屋山,周遊五嶽名山洞府。後從峨媚山經兩京,復自荊、襄、汴、宋抵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桐、羅浮,無不遍歷。到處皆於懸崖峭壁人不及處題云:許碏自峨媚尋偃月子到此。觀筆蹤者,莫不歎其神異,竟莫詳偃月子也。後多遊廬山,嘗醉吟曰:閬苑花前是醉鄉,淊#5以冉切翻王母九霞觴。群仙拍手嫌輕薄,謫向人間作酒狂。好事者詰之,曰:我天仙也,方在崑崙就宴,失儀見謫。人皆笑之,以為風狂。後當春景,插花滿頭,把花作舞,上酒樓醉歌,昇雲而去。

金可記

金可記,新羅人也。賓貢進士。性沉靜好道,不尚華侈,或服氣鍊形,自以為樂。博學強記,屬文清麗。美姿容,舉動育談,迥#6有中華之風。俄擢第不仕,隱於終南山子午谷葺居。懷退逸之趣,手植奇花異果極多。常焚香靜坐,若有念思,又誦《道德》及諸仙經不輟。後三年,思歸本國,航海而去。復來,衣道服,卻入終南。務行陰德,人有所求,無阻者。精勤為事,人不可偕也。大中十一年十二月上表言:臣奉玉皇韶,為英文臺侍郎,明年二月十五日當上昇。時宣宗頗以為異,遣中使徵入內,固辭不就。又求見玉皇詔,辭以為別仙所掌,不留人間。遂#7賜宮女四人、香藥金彩,又遣中使二人專看待。然可記獨房靜室,宮女、中使多不接近。每夜聞室內常有人談笑聲,中使竊窺,但見仙官仙女各坐龍鳳之上,儼然相對,復有侍衛非少,而宮女中使不敢輒驚。二月十五日,春景妍媚,花卉爛煥,果有五雲唳鶴,翔鸞白鵠,笙簫金石,羽蓋瓊輪,幡幢滿空,迎之昇天而去。朝列士庶,觀者填溢山谷,莫不瞻禮歎異焉。

宋玄白

宋玄白,不知何許人也。為道士,身長七尺餘,眉目如畫,端美肥白,言談秀麗,人見皆愛之。頗有道術,夏則衣綿,冬則單衣。卧於雪中,去身一丈餘,周匝氣出如蒸,而雪不凝。又指燈即滅,指人若隙風所吹,颼颼然;指庭間花草,颯颯而動。多遊名山,自茅山出潤州希玄觀,入括蒼洞。辟穀服氣。或時食彘肉五斤,以蒜韲一盆,撮喫畢,即飲酒二斗,用一白梅。人有求得其一片蒜食之者,言不作蒜氣,味如異香,終日在齒舌間,香不歇。得食之者頗多,而畢身無病,壽皆八九十。玄白到處,住則以金帛求置二三美妾,行則捨之。人皆以為得補腦還元之術。

又遊越州,適大旱,方暴尪樂龍#8以祈雨,涉旬,亢陽愈甚。玄白見之,以為凡所祈雨,須候天命,非上奏無以致之。乃於所止觀,焚香上祝,經夕,大霔雨告足。越人大神異之。復到信州,又逢天旱祈禱,有道士知玄白能致雨,州人乃請之。遽作術飛釘,釘城隍神雙目。刺史韋德鄰怪#9其貯婦女、復釘城隍神,此妖怪#10也。將加責辱,使健#11步輩欲向之,手腳皆不能動,悉自仆倒,枷杖亦自摧折。玄白笑謂德鄰曰:使君忏忤#12劉根,欲誅罰祖彌也#13?德鄰方懼,祈謝。須臾雨足#14,禮而遣之。其靈術#15屢施,不可備錄。後於撫州南城縣,白日上昇而去。

賀自真

賀自真,莫究其所來也。為道士,居嵩山,有文學。為事高古,常焚修精勤。年少,人亦不知其甲子,然道俗相傳,見之多年矣,皆不甚為異。一日,雲鶴滿空,聲樂清亮,自真忽飛昇而去。時有處士陳陶在東都,見洛城人觀望瞻禮,驚歎不已,乃為詩曰:子晋鸞飛古洛川,金桃再熟賀郎仙。三清樂奏嵩丘下,五色雲屯御苑前。朱頂舞翻迎絳節,青鬟歌對駐香軿。誰能白晝相悲泣,太極光陰幾萬年。

酆去奢

酆去奢,衢州龍丘人也,家住於九峰山下。少入道,遊學道術,精思忘疲。年三十餘,便居處州松陽縣安和觀,其觀即葉靜能故鄉學道之所。而觀北五里有卯山,高五十餘丈,相傳云漢張天師及葉靜能,皆居此山修道。去奢慕前事,登其#16山結菴以居。後觀中道士,相率山下居人為構屋,及造堂殿。設老君、張天師像,及葉靜能真影,朝夕焚修朝禮。山東南有一方石,闊二丈餘,平若砥,蓋天然也。去奢常坐其上,拱默靜想,一旦感神人,謂之曰:張天師有斬邪劍二口,並瓶貯丹在此石下,可以取之。去奢謝神人曰:此石天設,非人力可加。自惟荒謬,守真而已。託玆山棲獲安,久蒙聖佑,丹之與劍,詎可輒取7 神人曰:但勤修無怠,劍丹自可立致。後三年,神人乃以劍丹送於去奢。劍乃張天師七星劍。丹以石匣藏之,一瓶貯之,傾藥有斗餘,如麻子,紅色光明。去奢自服及施人,有疾皆愈。

時麗水縣人華造,因中和年荒亂之後,擁土人據巖險。浙東連帥具以上聞,朝廷議欲息兵,乃授造以刺史。而造凶險,聞去奢神與劍丹,乃以兵圍其山,取去奢並劍丹,到州奪其劍丹,而囚鎖去奢於空室中。時方炎暑,一月日不與之水,造為去奢已斃矣。及開室,見神色儼然,顏狀紅白,愈於來時。造驚異,乃却送去奢歸山,劍丹留之。一夜風雷,飛鳴失所,去奢聞劍却歸石下爾。

後居山十五年餘,每言常見龍虎異鳥,行於庭際。安和觀道士多寓山頂燒奏,見龍虎鳥跡,咸驚異之。去奢不食多年,或人穢觸其山,春冬則猛獸來驚,秋夏則毒蛇所螫。去奢又言,每雷雨只在山半,常見雲龍、雷公、電姥、神鬼甚眾,或到此相見,咸有禮焉。又寄宿道士,夜聞去奢所居靜室,若與人談話,竊窺之,惟聞異香滿室,及環珮聲。或見有戴遠遊冠、絳服、螺髻垂髮、碧銷衣男女四人對坐,侍從皆玉童玉女,光明照身,復有神人遠立於側,而道士皆不敢驚,但虔敬而已。一日,去奢告道士曰:恐當離此山去,不長相見也。後數日,有彩雲鸞鵠,聲樂滿空,徘徊山頂。後有軿輿幡幢,靈官駕龍鹿,皆五色,亦騎鸞鳳迎,去奢昇天而去,山下道俗觀望者甚眾。

孫思邈

孫思邈,京兆華原人也。七歲就學,日誦千言。及長,好談莊老百家之說。周宣帝時,以王室多事,隱於太白山學道,鍊氣養形,求度世之術。洞曉天文推步,精究醫藥,審察聲色,常蘊仁慈。凡所舉動,務行陰德,濟物為功。偶出路行,見牧牛童子殺小蛇,已傷血出,思邈求其童,脫衣贖而救之,以藥封裹,放於草內。

復月餘出行,見一白衣少年,僕馬甚壯,下馬拜思邈,謝以言曰:小弟蒙道者所救。思邈聞之,不以為意。少年復拜思邈,請以別馬載之,偕行如飛。到一城郭,花木正春,景色和媚,門庭煥赫,人物繁雜,儼若王者之居。少年延思邈入,見一人#17端正美貌,祫#18帽絳衣,侍從甚眾,欣喜相接,謝思邈曰:深思道者,故遣兒子相迎。前者小兒獨出,忽為愚人所傷,賴脫衣贖救,獲全其命。此中血屬非少,共感再生之恩,今得面道者,榮幸足矣。俄頃,延入若宮闈內,見中年女子,領一青衣小兒出,再三拜謝思邈曰:此兒癡騃,為人傷損,賴救免害。思邈省記嘗救青蛇,即訝此何所也。又見左右皆閹人,宮妓呼祫帽君王,呼女子為妃後,心異之。濳問於左右,曰:此涇陽水府也。王者乃命賓寮,設酒饌妓樂,以宴思邈,辭以辟穀服氣,惟飲酒爾。留連三日,問其欲,對曰:山居樂道,思真鍊神,目雖所窺,心固無欲。乃以輕綃珠金贈行,思邈堅辭不受。曰:道者不以此為意耶?何以相報?乃命其子,取龍宮藥方三十首與先生,曰#19:此真方#20,可以濟世救人。俄復命僕馬送先生歸山。既歸,深自為異,歷試諸方,皆若神效。後著《千金方》三十卷,散龍宮方在其內。又以聲色診人之疾,著《脉經》一卷,大行於世。

隋文帝輔政,徵為國子博士,不就。嘗謂人曰:過此五十年,當有聖人出,吾方助之,以濟生人。至唐太宗時,召詣京師,訝其容貌甚少,曰:故知有道者,誠可尊重,羨門之徒,豈虛言哉!將授以爵位,固辭不受。高宗初,拜諫議大夫,復固辭。時#21年九十餘,視聽不衰。

范陽盧照鄰有時名,而染惡疾,嗟稟受之不同,昧遐夭之殊致,問於思邈曰:名醫愈疾,其道如何?對曰:吾聞善言天者必質於人,善言人者必本於天。夫天有四時五行,寒暑迭代。其轉運也,和而為雨,怒而為風,凝而為霜雪,張而為虹蜺,天地之常數也。人有四肢五臟,一覺一寐,呼吸吐納,動而為往來,流而為榮衛,彰而為氣色,發而為音聲,此人之常數也。陽用其精,陰用其形,天人之所同也。及其失也,蒸則生熱,否則生寒,結而為疣贅,陷而為癕疽,奔而為喘息,竭此而為焦枯。診發乎面,變動乎形。推此以及天地,則亦如彼。故五緯盈縮、星辰失度、日月錯行、彗孛流飛,此天地之疾疹也;寒暑不時,此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湧,此天地之疣贅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癕疽也;奔風暴雨,此天地之喘乏也;雨澤不時、川源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良醫遵之以藥石,救之以針劑,聖人和之以道德,輔之以人事。故人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銷之灾。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詩》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謂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謂大膽也;不為利迴,不為義疾,行之方也;見機而作,不俟終日,智之圓也。其文學也穎出,其道術也不可勝紀。

高宗後無何,製授承務郎,致之尚藥局,不就。永徽三年二月十五日,晨起沐浴,儼其衣冠,端拱以坐。謂子孫曰:我為世人所逼,隱於洞府修鍊,將昇無何之鄉,臣於金闕,不能應召往來。俄而氣絕,遺令薄葬,不設盟器牲牢之奠。月餘顏色不變,舉屍入棺,如空衣焉,已屍解矣。

張果

張果隱於恒州條山,往來汾晋間,時人傳有長生祕術。耆老云,為兒童時,人見之,自言數百歲矣。唐太宗、高宗徵之,不起。則天召之出山,佯死於妒女廟前。時方炎暑,須臾臭爛生蟲,於是則天信其死矣。後有人於恒州山中復見之。

開元二十三年,明皇詔通事舍人裴晤,馳驛於恒州迎之。果對晤氣絕而死,晤乃焚香,宣天子求道之意,俄頃漸蘇。晤不敢逼,馳還奏之,乃命中書舍人徐嶠、通事舍人盧重玄,賫璽書迎果。果隨嶠到東京,於集賢院安置,肩輿入宮,備加禮敬。公卿皆往#22拜謁,問以方外之事,皆詭對,每云:余是堯時丙子年人。時人莫能測也。又云堯時為侍中,善於胎息,累日不食。時進美酒,及三黃丸。明皇留之內殿,賜之酒,辭以小臣飲不過二升,有一弟子可飲一斗。明皇聞之喜,令召之。俄頃一小道士,自殿簷飛下,年可十六七,美姿容,旨趣雅澹。謁見上,言辭清爽,禮貌臻備。明皇命坐,果曰:弟子常侍立於側,不可賜坐。明皇愈喜,賜酒。飲及一斗,不醉。果辭曰:不可更賜,過度必有所失,致龍顏一笑爾。明皇又逼賜之,酒忽從頂涌出,冠子撲落地,化為榼。明皇及嬪御皆驚笑,視之,失#23道士矣。但金榼在地覆之,榼貯一斗,驗之,乃集賢院中榼也。累試仙術,不可窮紀。乃下詔曰:恒州張果先生,遊方之外者也,跡先高尚,心入窅冥,是混光塵,應召城闕。莫知甲子之數,且謂羲皇上人,問以道樞,盡會宗極。今則將行朝禮,爰昇寵命,可銀青光祿大夫,號通玄先生。

果累陳老病,乞歸恒州。賜絹三百疋,隨從弟子二人給驛,肩舁到恒州,弟子一人放迴,一人相隨入山。天寶初,明皇又遣徵詔,果聞之示卒,弟子葬之。後發之,但空棺而已。

許宣平

許宣平,新安歙人也。睿宗景雲年中,隱於城陽山南塢,結庵以居。不知其服餌,但見不食。顏若四十許人,輕健,行疾奔馬。時或負薪以賣,薪檐#24常挂一花瓢,及曲竹杖。每醉行騰騰以歸,吟曰:負薪朝出賣,沽酒日西歸。時人莫問我,穿雲入翠微。邇來三十餘年,或施人危急,或救人疾苦。城市之人,多訪之不見,但覽庵壁題詩云:隱居三十載,築室南山巔。靜夜翫明月,閑朝飲碧泉。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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