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 - 第7部分

作者: 张君房202,138】字 目 录

窮林,命我為伴耳。他日,又言西王母姓緱,乃姑之聖祖也,聞姑修道勤至,將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時未至耳,宜勉於修勵也。每有人遊山,必青鳥豫說其姓字,及其日,一一皆驗。又曰:河南緱氏王母修道之處,故鄉之山也。

又一日,青鳥飛來曰:今夕有暴客,無害,勿以為怖也。其夕,果十餘僧來。魏夫人仙壇,乃是一片巨石,方可丈餘,其下宛然浮寄他石之上,或一人以手推之則搖動,人多則屹然而住。是夜群僧持火杖刀,將害仙姑。入其室,姑在牀上,而僧不見,既出門,即推壞仙壇,轟然有聲,山震谷裂,謂已顛墜矣,而終不能動,僧相率奔去。及明,有至遠村者,分散九僧,為虎噬殺。一僧推壇之時,不同其惡,免為虎害。夫人仙壇儼然無損,姑亦無恙。歲餘,青鳥語姑遷居仙所,因徙居湖南,鳥亦隨之,而他人未嘗會其語。相國文昭鄭公畋,自承旨學士左遷梧州牧,師事於姑,姑謂文昭公曰:此後四海多難,人間不可久居,吾將卜隱九疑矣,一旦遂去。

廣陵茶姥

廣陵茶姥者,不知姓氏鄉里。常如七十歲人,而輕健有力,耳聰目明,頭髮翼黑。晋元南渡之後,耆舊相傳見之,百餘年顏狀不改。每持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争買,自旦至暮,所賣極多,而器中茶常如新熟,而未嘗减少,人多異之。州吏以冒法擊之於獄,姥乃持所賣茗器,自牖中飛去。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五

#1 盱眙: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旴眙』。

#2 平原:原作『十原』,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3 住:叢刊本同,四庫本作『行』。

#4 絳裏:叢刊本同,四庫本作『絳裹』。

#5 角髻:叢刊本、四庫本作『用髻』。

#6 崗:叢刊本、四庫本作『岡』。

#7 夫人:四庫本同,叢刊本作『天人』。

#8 北地:原作『此地』,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9 駐策:謂停留。

#10 忌: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嫉』。

#11 折痕:原作『拆痕』,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2 經:原作『徑』,據叢刊本、四庫本改。

#13 洎:原作『瀾』,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4 鐘:原作『聲』,叢刊本同,據四庫本改。

#15 巧言: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所嘲』。

#16 刃: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力』。

#17 勃:叢刊本同,四庫本作『悖』。

#18 瞻縣:叢刊本同,四庫本作『剡縣』。簣雲陶:叢刊本同,四庫本作『陶簣雲』。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一十六

南溟夫人

南溟夫人者,居南海之中,不知品秩之等降,蓋神仙得道者也。有元徹、柳實二人,同志訪道,於衡山結廬棲遁。歲餘,相與適南,至廣州合浦縣,登舟將越海而濟,南抵交陸。維舟岸側,適村人享神,簫鼓喧奏,舟人水工,至于僕使,皆往觀焉,唯二子在舟中。俄爾颶風斷纜,漂舟入海,莫知所之,幾覆沒者二三矣。忽泊一孤島,風浪亦定。

二子登岸,極目于島上,見白玉天尊像,瑩然在石室之內,前有金爐香燼,而竟無人。二子周覽悵望,見一巨獸出於波中,若有所察,良久而沒。俄爾紫雲湧於海面,瀰漫三四里,中有大蓮花,高百餘尺,葉葉旋舒,內有帳幄,綺繡錯雜,虹橋闊數十尺,直抵島上。有侍女捧香,於天尊像前,灶香未已,二子哀叩之,以求救拔,願示歸路。女訝曰:何遽至此耶?以事白之,侍女曰:少頃,南溟夫人與玉虛尊師約子,可求而請之也。侍女未去,有一道士,乘彩雲白鹿而至。二子哀泣以告之,道士曰:可隨此女,謁南溟夫人也。二子受教,隨侍女登橋,至帳前,再拜稽首,以漂汎之由,述其姓字。夫人命坐,尊師亦至,環坐奏樂,頃之進饌。尊師曰:二客求人間饌以享之。饌畢,尊師以丹篆一卷授夫人,夫人拜受訖,尊師告去,謂二子曰:有道氣,無憂歸路也。合有靈藥相贈,子分未合,當自有師,吾不當為子之師也,他日相見矣。二子拜辭,尊師乘鹿而去。

頃有武夫,長十餘丈,金甲,執劍進曰:奉使天吴,清道不謹,法當顯戮,今已行刑。遂趨而沒。夫人即命侍女,示二子歸路,曰:從百花橋去。贈以玉壺,曰:前程有事,可叩此壺也。遂辭夫人,登橋而去。橋長且廣,欄干上皆異花,二子花間窺見千虬萬龍,互相繳結而為橋矣。見向之巨獸,已身首異處,浮於波間。二子問所送使者斬獸之由,答曰:為不知二客故也。使者謂二客曰:我不當為使送子,盖有深意,欲奉託也。衣帶間解琥珀合子#1與之,中有物隱隱然,若蜘蛛形。謂二子曰:我輩水仙也,頃與番禺少年,情好之至#2,有一子三歲,合棄之,夫人令與南嶽郎君為子矣。中間迴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吾寄與子所弄玉環與之,而為使者隱却,頗以為悵。望二客持此合子,於迴雁峰廟中投之,若得玉環,為送嶽廟,吾子亦當有答,慎勿開啟。二子受而懷之。又問:玉虛尊師云子自有師,誰也?曰:南嶽太極先生耳,自當遇之。須臾橋盡,與使者相別,已達合浦之岸。問其時代,已十二年矣。於是將還衡山,中途餒甚,試叩玉壺,則珍味至。二子一食,不復飢渴。

及還,妻已謝世,家人曰:郎君溺海,十餘年矣。自此二子益有厭俗之志,無復名宦之心。乃登衡嶽,投合子於迴雁峰廟,瞬息之間,有黑龍長數丈,激風噴電,折木撥屋#3,霹靂一聲,廟宇立碎。戰栗之際,空中有人以玉環授之,二子得環,送於嶽廟。及歸,有黃衣少年,持二金合以酬二子,曰:南嶽郎君,持此還魂膏以報君也。家有斃者,雖一甲子,猶可塗頂而活。既受之,而失其使。二子遂以膏塗活其妻。後因大雪,見一樵叟負重凌寒,二子哀其老,以酒飲之。忽見其檐#4上有太極字,遂禮而為師,曰:吾得神仙之道,列名太極矣,太上勑我來度子耳。因見玉壺,曰:此吾貯玉液之壺,亡來數十甲子,甚喜再見。遂以玉壺獻之。二子隨太極先生入朱陵宮、祝融峰,歷遊諸仙府,與妻俱得昇天之道。

邊洞玄

邊洞玄者,范陽人女也。幼而高潔敏慧,仁慈好善。見微物之命,有危急者,必俯而救之,救未獲之間,忘其飢渴。每霜雪凝沍#5,鳥雀飢棲,必求米穀粒食,以散餵之。歲月既深,鳥雀望而識之,或飛鳴前導,或翔舞後隨。年十五,白其父母,願得入道修身,絕粒養氣。父母憐其仁慈且孝,未許之也。既笄,誓以不嫁,奉養甘旨。數年,丁父母憂,毀瘠不食,幾至滅性。服闋,詣郡中女官,請為道士。終鮮兄弟,子無近親,性巧慧,能機杼,眾女官憐而敬之。紡識勤勤,晝夜不懈。每有所得,市胡麻、茯苓、人參、香火之外,多貯五穀之類。人或問之:既不食累年,而貯米麥何也?豈非永夜凌晨,有飢渴之念耶?笑而不答。然每朝於後庭,散米穀以餉禽鳥,於宇內以餉鼠,積歲如之,曾無怠色。一觀之內,女官之家,機識為務,自洞玄居後,未嘗有鼠害於物,人皆傳之,以為陰德及物之應也。性亦好服餌,或有投以丹藥、授以丸散,必於天尊堂中,焚香供養,訖而後服之。往往為藥所苦,嘔逆吐痢,至於疲劇,亦無所怨歎,疾纔已,則吞服如常。其同道惜之,委曲指喻,丁寧揮解,而至信之心,確不移也。苟遇歲飢,分所貯米麥以濟於人者,亦多矣。

一旦,有老叟負布囊,入觀賣藥,眾因問之:所賣者何藥也?叟曰:大還丹,餌服之者,長生神仙,白日昇天。聞之皆以為笑。叟面目?黑,形容枯槁,行步傴僂。聲纔出口,眾笑謂之曰:既還丹可致不死,長生昇天,何憔悴若此,而不自恤邪?叟曰:吾此丹初熟,合度人立功,度人未滿,求仙者難得,吾不能自服,便飛昇沖天耳。眾問曰:舉世之人,皆願長生不死,延年益壽,人盡有心,何言求仙者難得也?叟曰:人皆有心好道,而不能修行。能好道復能修行,精神不退,勤久其事,不被聲色所誘,名利所惑,奢華所亂,是非所牽,初心不變,如金如石者,難也。百千萬人無一人矣。何謂好道也。問曰:貴為天子,富有四海,有金丹之藥,何不獻之,令得長生永壽也?叟曰:天上大聖真人,高真上仙,與北斗七元君,輪降人間以為天子。期滿之日,歸昇上天,何假服丹而得道也。又#6問曰:既盡知之,今天子是何仙也□ 曰:朱陽太一南宮真人耳。問答之敏,事異於人,發言如流,人不可測。逡巡暴風雷雨,遞相顧視,驚悸異常,眾人稍稍散去。

叟問眾曰:此有女道士,好行陰德,絕粒多年者何在?因指其院以示之。叟入院,不扣問,徑至洞玄之前,曰:此有還丹大藥,遠來相救,能服之邪?洞玄驚喜延坐,問藥須幾錢。叟日:所直不多,五十萬金耳。洞玄曰:此窮窘多年,殊無此錢,何以致藥耶?叟曰:勿憂,子自幼及今四十年矣,三十年積聚五穀,餉飼禽蟲,以此計之,不啻藥價也。即開囊示之,藥丸青黑色,大如梧桐子者二三斗,令於藥囊中自探之。洞玄以意,於藥囊中取得三丸,叟曰:此丹服之,易腸換血,十五日後,方得昇天,此乃中品之藥也。又於衣裾內解一合子,大如錢,出少許藥,如桃膠狀,亦似桃香。叟自於井中汲水調此桃膠,令吞丸藥,叟喜曰:汝之至誠感激,太上有命,使我召汝。既服二藥,無復易腸換血之事,即宜處臺閣之上,接真會仙,勿復居臭濁之室。七日即可以昇天,當有天衣天樂自來迎矣。須臾雨霽,叟不知所之。眾女官奔詣洞玄之房,問其得藥否。具以告之,或嗤其怪誕,或歎其遭遇,相顧驚駭。由是郡眾之人有知者,亦先馳往觀之,於是洞玄告人曰:我不欲居此,願登於門樓之上。顧眄之際,樓猶扃鏁,洞玄告人曰:我不於此。語猶未終,已騰身在樓上矣。異香流溢,奇雲散漫,一郡之內,觀者如堵。太守僚吏、遠近之人,皆禮謁焉。

洞玄告眾曰:中元日早必昇天,可來相別也。眾乃致齋大會,七月十五日辰時,天樂滿空,紫雲蓊鬱,縈繞觀樓,眾人見洞玄昇天,音樂導從,幡旌羅列,直南而去,午時雲物方散矣。太守眾官具以奏聞。是日辰巳間,大唐明皇居便殿,忽聞異香紛郁,紫炁充庭,有青童四人,導一女道士,年可十六七,進曰:妾是幽州女道士邊洞玄也,今日得道昇天,來以辭陛下。言訖,冉冉而去。乃詔問所部,奏函亦馹#7騎馳至,與此符合。勑其觀為登仙觀,樓曰紫雲樓,以旌其事。是歲,皇妹玉真公主咸請入道,進其封邑及實封。由是上好神仙之事,彌更勤篤焉。仍勑校書郎王端敬之為碑,以紀其神仙之盛事者也。

黃觀福

黃觀福者,雅州百丈縣民之女也。自幼不食葷血,好清净。家貧無香,取栢葉栢子焚之,每凝然靜坐,無所營為,經日不以為倦。或食栢葉,飲水自給,不嗜五穀。父母憐之,聽其率性任意。既笄欲嫁之,忽謂父母曰:門首水中極有異物。常時多與父母說奇事,先兆往往信驗,聞之,固以為然。隨往看水,果洶湧不息,乃自投水中,良久不出。父母撈摝,得一木像天尊,古昔所製,金彩已駁,狀貌與女無異。水即澄清如舊,無復他物,便以木像置於路側,號泣驚異而歸。其母時來視之,憶念不已。忽有彩雲仙樂,導衛甚多,與女伴三人下其庭中,謂父母曰:女本上清仙人也,有小過謫在人間,年限既畢,復歸上天,無至憂念也。同來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大帝侍晨女,一是上清侍女。我#8姓黃名觀福,此去不復來矣。今年此地疾疫,死者甚多,以金遺父母,使移家益州,以避凶歲。即留金數餅,昇天而去。父母如其言,移家蜀郡。其歲疫毒黎民,雅地尤甚,十喪三四,即麟德年也。今俗呼為黃冠佛,蓋以不識天尊像,仍是相傳語訛,以黃觀福為黃冠佛也。

陽平治

陽平治,謫仙妻,不知其名。九隴居人張守珪家甚富,有茶園在陽平化仙居山內,每歲召採茶人力百餘輩,男女傭工者雜之園中。有一少年,賃為摘茶,自言無親族。性甚了慧勤,願守珪憐之,以為義兒,又一女年二十餘,亦無親族,願為義兒之婦,孝義端恪,守珪甚善之。一旦山水汎溢,市井路絕,鹽酪既闕,守珪甚憂。新婦曰:此可買耳。取錢出門十數步,置錢樹下,以杖扣樹,得鹽酪而歸。後或有所要,但令扣樹取之,無不得者,其夫術亦如此。因與鄰婦十數人,於□口市相遇,為買酒一碗,與眾婦飲之。皆醉而碗中酒不减,遠近傳說,人皆異之。

守珪請問其術受於何人,少年曰:我陽平洞中仙人耳,因有小過,謫於人間,不久當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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