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木悦子 - 遥远之图

作者: 仁木悦子12,403】字 目 录

“你怎么这个时候提出这种事情来了?”

母在黑暗中说这句话时,异乎寻常地有些愠意。

“这有何不可呢?他是我爸爸。做女儿的想知道爸爸怎么死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伢子想保持冷静,却禁不住和母同样地声音颤抖。

母并没有回答。伢子听到的只是装着荞麦皮的枕头沙沙地响了一下。母好像转过身去屏住声息。她之所以如此,是否听到女儿平时鲜有的这种语气呢?事情不是如此单纯。伢子有了这样的直觉。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爸爸过世时的情形呢?我好像从来没有听您说起过啊。”

母缄默片刻后,不耐烦地说:

“那是因为你还小。把这种残酷的事情说给你听,怎么忍心呢?想起那件事情,连自己都会竖起汗毛啊。”

“爸爸被强盗杀害,这是真的吗?当时是不是眼看到爸爸被杀害的场面了?”

“倒没有看到。当时天已暗,也吓得昏过去了。”

母说这句话好像有点为自己辩白。

“天已暗?强盗闯进家里来了?”

“是到院子里来。那天晚上爸爸很晚才回来,一个人在房间里。后来听到院子里有奇怪的声音,走出来看,结果受到了躲在黑暗里的一个男人的袭击。爸爸这时候刚巧回来,就和这个贼格斗起来,结果被对方的短刀刺死了。”

“这个贼后来并没有被抓到,不是吗?有没有人看到这个贼的面貌呢?”

“喜平爷爷看到了。就是从还小的时候就在我们家做工的那位老人家。不久前还寄一些花生、鱼干到家里来的那个人,你记得吗?”

母说这些话时,好像有些犹豫。

“除了喜平爷爷以外,还有每年都会寄贺年卡来的女佣阿律。阿律虽然没有看到脸,却听见强盗逃走时的脚步声。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令人悲伤的往事呢?”

伢子没有回答。

三柳伢子换过服。对还在的几个人打过招呼后,走出了资料课办公室。这是一天的紧张感松懈下来的时候。尤其是星期六下班时的解放感,实在令人感到舒服。

“三柳小,我们一起走吧。”

有人喊住了她。这是庶务课的井上纪江。伢子停下来等她。她们俩工作单位不同,伢子对她没有多少近感,而纪江却以同一年进入公司、上下班时同一个车站为理由,对伢子挺有好感。一有机会就请伢子吃红豆汤或一起下班。有时,伢子下班要和未婚夫浅井修介约会,却被她缠得不知如何是好。不过,修介今晚要在他服务的公司值夜班,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所以便和纪江并肩走出公司。银灯照射下的人行道上,已可见莜悬木的落叶。虽然东京的路树被废气污染得不堪入目,但看到飘在脚跟前的枯叶时,倒也会感觉到肃杀秋意。

由新宿搭乘沙丁鱼罐头般的电车,在新大久保站下车。伢子和母居住的六席公寓房间在商店街左转进去的小巷子尽头。走到离转角约莫十公尺距离时,纪江突然说:

“咦?那不是你吗?”

一个个子矮小的女人背影刚刚从超级市场的店角拐过去。这个穿着不起眼的深外套、披着米黄披肩的女人确实是伢子的母素子。和母走在一起的是一位肩膀宽阔、格健壮的男人。伢子和这个人很熟,他的名字叫做莜原笃彦。这个人虽然头发已开始有些斑白,但走路的姿势很挺,充分显示着四十多岁男人的自信。抬头望着个子高大的莜原说话时的母的笑容好像格外艳亮。

“三柳小,你爸爸不是在你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吗?”纪江有点不解地问道。

“是啊。”

其实,那不是她还很小的时候,她当时根本还在母的肚子里。父是被强盗刺死的。不过,这样的事情没有告诉别人的必要。

“那么,那个人应该是你叔叔吧?”

纪江对自己的猜测好像很自信。

“嗯。”

伢子这次也是虚应一下而已。她并没有以母和莜原之间的关系而感到羞耻。相反地,她对这两个人还有着祝福的心情。不过,这件事情她现在也懒得对纪江说明。

“我果然猜得不错。”

脑筋不怎么灵光而为人单纯的纪江,由于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而有些得意洋洋。

“不是你爸爸就是叔叔,我一看就看出来。因为长得很像嘛。”

“很像?谁像谁?”

“像你啊。我原本以为你是像你母的,现在才知道你的嘴巴和脸型更像你叔叔。”

伢子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她向纪江挥手已经是很勉强的了。

“拜拜,我们星期一见!”

伢子勾偻着背坐在儿童公园砂地边的长凳上。这是一个小公园,离她家五六百公尺距离,和浅井修介也来散步过几次。在商店街街角和纪江分手后,伢子没有直接回家,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

公园里此刻只有两三个小学生在黝暗的灯光下骑自行车。由于明天是星期天,所以他们可以玩得晚一点。孩子们快活地笑着,无视伢子的存在。由于没有人注意她,伢子的心这才定下来。

纪江说的话清晰地浮现到她的心上来。

——我一看就看出来。长得很像嘛。

——尤其是嘴巴和脸型……

伢子仿佛想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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