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叁十一章 罪在一人

作者: 司马翎16,373】字 目 录

可是目下已成了骑虎之势,双方均是全力催动魔功,贴身搏斗,凶险之处,简直教人不敢相信自家眼睛。

广闻大师一直占了优势,刀刀都如狂风骤雨,电劈雷掣。宗旋坚持苦守,已显得势穷力蹙。两人翻翻滚滚激斗了五六十招,广闻大师突然大喝一声,刀光如电掣般划过,把宗旋手中长剑击落尘埃。宗旋一跃而退,停在两丈之外。

他一来下左手钢鞭。二来施展那魔功之後,气力衰竭,自知无法闯得出群雄的大阵。所以他并不作突围的打算,屹立不动。

广阗大师已下了决心,定要杀死宗旋。一则绝去後患。二则杀死此人的话,严无畏的最後一条臂膀,亦等如断去,变成孤掌之势了。

他本应趁势上前取他性命,可是问题却出在当他击落敌剑之时,突然一股森寒剑气射来,把他罩住。

他乃是少林中超凡绝俗的高手,见多识广,立时晓得这一股剑气非同小可,已等如有人把一柄长剑,抵住自已咽喉一般。如若再行上前,那是非死不可。

最使他吃惊的还不是这股剑气,而是他晓得这个发出剑气之人,乃是为他押阵的「剑后」秦霜波。

他自然不敢迈步,只好放弃杀死宗旋的机会。但亦不转眼向奏霜波瞧看。心想:「假如你不自动向我解释个明白的话,我也决不询问。」

宗旋喘了几口气,眼见广闻大师并不过来动手,心中大为惊诧,心想:「他实在没有理由放过我啊?」

只听秦霜波冷冷道:「宗旋,你目下真元伤耗,几近枯竭,因此广闻大师本着我佛慈悲之心,并不当扬手刃了你,你可知道?」

宗旋那知自己一命,竟是秦霜波打救,心中仍然大为忿怒,道:「宗某并不怕死,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莫非是想叫我宗旋摇尾乞怜麽?」

秦霜波淡淡一笑,端木芙已高声说道:「哟!好大的口气。你就算不怕死,也用不着顶撞秦姊姊,因为秦姊姊决不会与你计较,这一来,你岂不是反而显得量小,太没有丈夫气慨了?」

宗旋瞪她一眼,道:「谁要你揷嘴的?」

端木芙道:「如果你讲道理,则我便有揷口的资格了,只因目下为我出力之人中,包括有天下第一流高手疏勒国师。早先如果我要留下你,他亦可办得到。」

她摆摆手,阻止对方辩驳,又道:「这些话都不必提了,单论眼前之事,我亦有理由揷口。」

宗旋哼了一声,道:「你最多事。」

端木芙面色一沉,双眼射出冰冷的光芒,道:「假如你全家被杀,而那血海深仇之人却在眼前,你能缄默不语麽?」

宗旋厉声道:「我可不是杀你全家的凶手。」

端木芙没有做声,但也没有别人说话。因为在她未指出凶手仇人是谁以前,气氮情势十分紧张。

谁都不敢揷口,以致沾惹上这件事。她凝视看宗旋,目光异常的冰冷。

宗旋皱皱眉头,道:「你看我作什?我与你的仇恨有关麽?」

端木芙道:「当然有啦!我试问你一声,你踏入江湖以来,经历的战阵不只一次,尤其是上一回在淮隂中西对抗大会上,你为何一直不施展这「魔功」绝艺?直到今日,实是迫不得已,方始施展?」

宗旋道:「此是家师严令,我如何敢违?」

端木芙道:「当时严无畏还说过,假如必须施展,亦定要在无人得见之处,同时一定要杀死对方,对也不对?」

宗旋昂然道:「不错!这又如何呢?.」

端木芙冷冷道:「这就是足以证明严无畏很怕被外人晓得你懂得这一门功夫。」

宗旋道:「是又怎样?」

端木芙冰冷的目光中,又透出一股忿怒。宗旋突然感到不妥,暗暗倒抽一口冷气。在这等场面中,宗旋无论如何,也得隐藏起心中的情绪,因此没有人看得出他内心波汤。

只听端本芙冷冷道:「宗旋,你一定想知道其中的过节和隐麽?」

宗旋应声道:「小姐想听我的真话?还是假话?」

端木芙道:「自然是真话,你说好了。」

宗旋环显四下一眼:缓缓道:「若然我说真话,那麽我的答覆是:在这等情势之下,我不想知道贵府被害的经过和隐。」

众人都觉得他实是有理这麽说,但罗廷玉却仰天大笑,道:「宗旋兄,假如换作是我罗廷玉,处於此境,纵是血溅当然,也不能说出不想知道之言。」

自然他的大笑.含有讥嘲之意,所以并不会与端木芙目下的悲恨触,因为此笑非是得意快乐之意。

宗旋厉声道:「现在你别说风凉话,总有一天,我会有机会向你提出相似的问题,那时节可就晓得你究竟如何答覆了。」

端木芙高声接口道:「宗旋,我们言归正传,刚才我的一番话,已解释清楚我为何有权揷嘴之故。假如你感到满意,恕我暂时退出此一事件。」

崔阿伯急急道:「依老奴之见,乾脆现下就取他性命,免得日後多费手脚。」

在场的人,但凡是同情端木芙以及偏向翠华城的,莫不有此同感,因此崔阿伯此言一出,便有不少声音发出,附和这个说法。

端木芙摇摇头,道:「今晚的局势乃是属於翠华城罗公子,假如他愿意放过他,我决不干涉。等到有一天,轮到我造成这种局面之时,别人亦休想平涉。」

她说得很明白,那就是她已认为自已的力量,足够与罗廷玉比拟,同时亦有击败独尊山庄的信心。到了那时,严无畏将是她俎上的鱼肉,不许别人分一杯羹。换言之,她也有她的血海深仇,到时决计不肯把宰杀仇人的机会,让给罗廷玉。

众人的目光,先是集中在罗廷玉面上,但随即又跟着他的目光,完全转移到秦霜波的身上。显而易见,罗廷玉已把这个权力,交给了她,才会望着她,等候她的决定。

秦霜波淡淡道:「多行不义者,神人共愤。宗旋!我真希望你能大澈大悟,从此放下屠刀。好在你年纪尚轻,以前的积孽,与你没有太深的关连。有的也只是感情上,觉得不能放周你而已。」

宗旋终於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现下才放下屠刀,不觉着太迟了?」

秦霜波道:「不迟!不迟!只要你有这等决心,没有办不到之事!你眼下但须当着天下英雄之面,向天立誓,正式脱离独尊山庄,不再承认严无畏是师父。然後,假如有人保证你永远退出江湖,尚有何仇不能解得?」

他的目光,最先扫向端木芙。这自是看看她对这个意见,有何反应之意。但端本芙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不给她一点答案。

秦霜波心中有点不自然起来,转头向罗廷玉望去时,但见他剑眉紧皱,似乎亦很不满意,只是没说出就是了。

她心中暗暗一欤,忖道:「这两家对独尊山庄的怨,竟是如此之深,真是可怕啊!」

她再向宗旋望去,但见他器宇轩昂,长相英俊,站在当地,宛如玉树临风。真是一表人才,可惜他命运不济,却被严无畏网罗去了。.人人都瞩目宗旋的神情动作,等侯他的答案。假如他迳行拒绝,後果如何?谁不想知道?即使他应承起誓叛出师门,但所发生的结果,亦是众人亟慾得知的。

宗旋沉吟了片刻,才道:「好!秦仙子,在下愿意从此退出江湖,跳出这是非恩怨的圈外。假如因此而遭独尊山庄诛杀,那也是罪有应得,前生孽债使然。不过在我立誓之前,你最好还是先徵求过别人的意见,因为以我看来,只怕你扛不起这件事呢!」

他的话表面上听起来,完全是依情照理而说。但事实上他乃是使用纵横裨阖之术,设法使对方内乱。

只要秦霜波被拒,她势必要履行她的许诺,变成了非与他联手不可之势。那时他已非复是人孤势单,何惧之有?秦霜波凝视着他,缓缓道:「你应允退出江湖之言,若是真心,我自然会向有关之人徵询,但你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呢?」

宗旋道:「当然是真心实意。」

秦霜波道:「若是真心,那麽你一身武功,留之无用,我也可以为你废去了?对也不对?」

宗旋一横心,咬牙道:「对!武功留之何益?」

奏霜波淡淡一笑,回头向罗廷玉道:「廷玉,我已用不耆再说一遍了,你同意不同意?」

罗廷玉寻思一下,才道:「同意!」

全场之人,都觉得「同意」两字,有如雷霆施威之时那麽响亮。有些人甚至怪他答覆得太容易了。以他们的想法,即使答应,也应该提出一些条件来,例如斩去宗旋一只手之类。

寨霜波很迅快的扫瞥众人一眼,目光又转回罗廷玉面上,道:「你居然同意了,一定有你的道理,可不可以说出来听一听?」

罗廷玉道:「这又有何不可?我有两点理由。第一,此举既可劝人及时回头向善,又可减弱严无畏的实力。以我想来,功德与报仇,应是同样重要。因此.既可劝人向善,立下功德。又可削弱仇家力量,便於报仇。一举而两者兼得,如何不可?这是第一点理由。」

人人都听得呆了,尤其这只还是第一点理由。他们都猜想不出尚有什麽理由,所以格外留神聆听。罗廷玉歇一下,又道:「第二点,我不是基於私人感情而对霜波你卖账,而是由於信赖你的智慧,坚信此举不致於被宗旋出卖,使你无法向天下之人交代。」

这直是别出心裁的理由,同时又极具说服力,人人莫不颔首连连称是。

寨霜波目光移到端木芙那张轻纱半掩的面上,慢慢地而又十分清晰地道:「端木小姐怎麽说?」

端木芙仰天长呼一声,说道:「秦姊姊,你此举太过冒险了!宗旋乃是一代姦雄之才,举世罕有其匹。你如何能轻信他的话?」

寨霜波道:「我说过要废去他一身武功,人人听见,如何有假?」

端木芙道:「秦姊姊,我劝你还是别迫我答应的好。」

宗旋冷笑一声,道:「端木芙,你不答应就是了,何须闪烁规避?」

端本芙道:「我不会被你激怒的,因为我能看透你的用心。」

秦霜波道:「你倒是说说看,为何劝我别迫你答应?我只是徵求你的意思而已!假如你别具慧眼,看破了他的隂谋,何不当众说了出来?」

端木芙道:「假如我解释出来,你就很难找到藉口,更改此意了。」

秦霜波淡淡一笑道:「不妨事,你即管说出来。」

端木芙被迫无法,只好道:「宗旋虽然废去了武功,但他仍然是有过人的智慧,又热知天下武林的情势和隐,有他运筹帷幢,尤其是不须出手,集中全部智慧以筹划大计的话,,实在比现在还可怕些。」

端本芙必是一语中的,因此以宗旋这等深沉多智之人,竟也不禁变了面色。众人这时方始从恍然中,钻出一个大悟来。这个道理,在以往也许无人相信。尤其他们皆是练武之人,岂肯承认「智慧」比「武功」还厉害可怕?然而端木芙的异军突起,以一个不懂武功,荏弱嬌躯,居然能崛起江湖,成为一大力量之首。以前又在淮隂中西大会上,露过锋芒,教人親眼见到智慧的力量,是以现下无人不信了。

,寨霜波沉吟了一下,缓缓道:「不妨事,我可以看守着他。」

端木芙道:「这还不够糟麽?他以一个武功全失之人,却能羁绊了剑后,使之无法分身对付独尊山庄,这已经是莫大的成就了。」

众人听她这麽一计算,都不禁纷纷出言表示同意她此说。秦霜波默默沉思,端木芙道:「你也知道无法可派别人看守他,因为一则不能囚禁他,二则他诡谋甚多,城府之深,单看他能在你们这一方混迹这麽久,尚未败露,便可知道了。」

她吸了一口气,又道:「但现在你已来不及了,他只要愿意被你废去武功,就算我不同意,徒然使他隂谋得逞,使我和你做上了对头而已。」

崔阿伯怒声道:「那小子真狡狯可恶不过,讲来讲去,他都不是真心悔过,秦仙子,你何用护着他?待老朽过去一杖砸死,一了百了!」

这倒是十分乾脆的方法,人丛中有七八起大声赞成。端木芙认为问题已交给秦霜波去处理,没有自己的事了。因此她趁这馀暇,打量罗廷玉的表情。只见他沉静如常,似乎不甚关心这件事。但自然亦可以解释为他相信秦霜波必有解决之法,所以才如此从容镇定。

端木芙不觉吃了一惊,忖道:「不好了,我一定有那一处失算了?待我想想看。」

宗旋忽然高声道:「秦仙子,你无须为难啦!在下岂是如此资生怕死之人?假如你认为我没有诚意,那麽我可以自动撤消此一约定。或算是我拒绝武功被废,你就可以撤手不管了。」

秦霜波原本很沉静安详地思索,但听了宗旋之言,突然泛起懊怒之色,美眸一瞪,射出比刀剑还要锋利的光芒。

她冷冷道:「宗旋,你太辜负我一番真挚用心了,我原本望你能够及时猛然回头,那时终然我必须跟定了你,以资保护,我亦不辞这等辛劳,可是,我体察至今,你仍然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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