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三
宋 真德秀 撰
处贫贱【附富贵】
中庸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説见后论语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
朱子曰谄卑屈也骄矜肆也常人溺于贫富之中而不知所以自守故必有二者之病无谄无骄则知自守矣而未能超乎贫富之外也凡曰可者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辞也乐则心广体胖而忘其贫好礼则安处善乐循理亦不自知其富矣子贡货殖盖先贫后富而常用力于自守者故以为问而夫子答之如此盖许其所己能而勉其所未至也
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
子贡自以无谄无骄为至矣闻夫子之言又知义理之无穷虽有得焉而未可遽自足也故引是诗以明之
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也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往者其所己言者来者其所未言者也愚按此章问答其浅深高下固不待辨说而明矣然不切则磋无所施不琢则磨无所措故学者虽不可安于小成而不求造道之致极亦不可骛于虚逺而不察切己之实病也○南轩曰谄骄皆恶也无谄无骄则免于恶矣然质美者能之若夫乐与好礼则非致知力行所造日深者无此味也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朱子曰约困穷也利犹贪也盖深知笃好而必欲得之也不仁之人失其本心久约必滥久乐必淫惟仁者则安其仁而无适不然知者则利于仁而不易所守盖虽深浅之不同然皆非外物所能夺矣○或问安仁利仁之可以久处约久处乐何也曰胡氏于此发明似得其本防者曰舜之饭糗茹草若将终身被袗衣鼓琴若固有之此安仁者之久处约长处乐也原宪环堵闵损汶上鲁之季文子齐之晏平仲此利仁者之久处约长处乐也○南轩曰君子之可以久处约可以长处乐安于理而已不仁者勉强而暂处则有之若差久焉则移于约乐而无所不至矣○黄氏曰不仁之人失其本心久约必滥久乐必淫盖本心者天理之公失其本心则人欲之私为之主矣徇人欲之私岂能久处约长处乐乎安仁利仁则所存者天理故安于义命所当然而物欲不能以累其心所以处约乐之久而不为之动也○按庄子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枢而瓮牖二室褐以为塞上漏下湿匡坐而弦子贡乗大马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往见原宪原宪华冠縰履杖藜而应门子贡曰嘻先生何病原宪应之曰宪闻之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今宪贫也非病也子贡逡巡而有媿色原宪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乐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闵子事已见前篇○春秋传襄五年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蔵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初文子之为相仲孙他諌曰子为正卿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也文子曰吾亦顺之然吾观国人其父兄之食麄而衣恶者犹多而吾独美妾马可乎吾闻荣于德者华于国不闻以妾与马也○晏婴字平仲资恶淫侈父卒麄衰斩苴绖带杖菅屦食鬻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礼也曰唯卿为大夫事齐灵公庄公景公食不重味妾不衣帛公与?殿其鄙六十弗受子尾曰富人之所欲也何独拒之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殿乃足欲亡无日矣不受?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按令尹子文之行与晏平仲类楚语鬭且廷见令尹子常子常与之语问蓄货聚马归以语其弟曰楚其亡乎不然令尹其不免乎吾见令尹令尹问蓄聚积实如饿豺狼然殆必亡者也昔鬭子文三舎令尹无一日之积恤民之故也成王闻子文之朝不及夕也于是乎每朝设脯一束糗一筐以羞子文至于今令尹秩之成王每出子文之禄必逃王止而后复人谓子文曰人生求富而子逃之何也对曰夫从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旷者而我取富焉是勤民以自封也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故庄王之世灭若敖氏唯子文之族在至今处郧为楚良臣是不先恤民而后己之富乎今子常先大夫之后也而相楚君无令名于四方民之羸馁日日已甚四境盈垒道殣相望盗贼司目民无所放是之不恤而蓄聚不厌其速怨于民多矣积货滋多蓄怨滋厚不亡何待○子文姓鬭名谷于菟为楚令尹四十年缯布之衣以朝鹿裘以居子常楚大夫子囊之后名囊瓦葢所谓不仁而不可以处乐者也故并见焉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朱子曰不以其道得之谓不当得而得之然于富贵则不处于贫贱则不去君子之审富贵而安贫贱也如此○南轩曰于人之所欲而不处于人之所恶而不去葢其欲恶有大于富贵贫贱者唯道所在而已
君子去仁恶乎成名
言君子所以为君子以其仁也若贪富贵而厌贫贱则是自离其仁而无君子之实矣何所成其名乎
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终食者一饭之顷造次急遽苟且之时颠沛倾覆流离之际盖君子之不去乎仁如此不但富贵贫贱取舎之间而已也○言君子为仁自富贵贫贱取舎之间以至于终食造次颠沛之顷无时无处而不用其力也然取舍之分明然后存养之功宻存养之功宻则其取舎之分益明矣
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朱子曰心欲求道而以口体之奉不若人为耻其识趣之卑陋甚矣何足与议于道哉○程子曰志于道而心役乎外何足与议也○或问耻恶衣恶食者其为未免于求饱求安之累者乎曰此固然也然求饱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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