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钟离权淘气性急,一面献出妖人所给的剑盒,一面就迫不及待的将盒子开了个口子,一霎时众剑齐放。费长房被伤腰股,立刻晕去。仙姑也伤了手膀,大叫一声,向后面跌下,幸得背后正立着钟离权,将他搀扶住了。只有铁拐先生神色不变,身上受剑七八处,却一些血痕也没有,也不觉得苦痛,好像一点不曾觉察似的。此时钟离权已惊骇失色,畏惧惭惶,几乎无地容身,慌忙伏在地上,叩头不已。面上吓得青转白,白变青,忽又现出血一般的红色。敢则他自己出世以来,从来未经过的第一惊怖之事。铁拐先生喝道:“还不起来,扶起你长房师兄。”钟离权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身儿,将长房抱了起来。铁拐先生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疾”,手指着长房绕了三圆圈,但听长房“阿唷”一声,喊醒转来。仙姑本来已醒,却面如纸白,不住喊痛。铁拐先生笑对他说:“你藏着神丹做什么用,还不快快取来一用。”仙姑顿然醒悟,慌从口袋中取出玄女所赐丹丸。铁拐先生命二人各取一丸,半用开水吞下;半用口涎化开,搽于伤处。那消顿饭的工夫,创痕平服,痛楚毫无。大家见铁拐先生受伤最多,竟能一些不伤,真觉万分惊服羡慕。铁拐先生笑道:“这不算稀奇。所贵于仙人者,要在无人相无我相。无人相,故世无可畏之人;无我相,则世无害我之物。因为我都没有,尽你什么刀、什么剑,以至前日老妖所放的毒火萤儿,你们明明瞧见群集我身,反被我一阵寒光消得无踪无影。何师妹还不受其害,长房却也吃了他一个小亏,这都是有我无我的分别了啊。”
二人都感服称颂。因见钟离权直挺挺跪着,忙代求道:“他虽孩子心重,究属无心之过。好在承师尊道法、玄女神丹,弟子辈痛苦全消,还乞师尊赦而教之。”铁拐李先生命起来。钟离权先谢了师傅,再向二人陪话。铁拐先生少不得有一番训斥,又道:“如今却好将计就计,明儿即着你回去见那老妖,说我们受伤甚重,不能见阵,以安他们之心。他要肯来攻劫我们,那是更好的事情。再有老妖所用毒火,乃是收集万千萤火,用四海最毒之药、最凶之咒,制念而成。那天你费师兄受他之害,几乎性命不保,幸得我在旁边,倒出葫芦之水,淹灭其光,才得无事。我虽不被其害,却不能消灭他们的。你可——如此如此,将这东西偷来,算你将功赎罪吧。须要小心,莫再贪玩误事。”钟离权一一应命。
铁拐先生把那剑盒仍交与他,吩咐道:“此盒一经用过,却需再加一番咒语,方能再合重启。你可拿了回去,交还那炎道人,也好坚他们的信用。”那知钟离权听了这话,却有一些不大愿意起来。忽问道:“师傅,这东西害得弟子好苦,弟子正想留了他的,预备玩儿,就这么容易还与人家么。”铁拐先生大笑道:“你一个出家修道之人,如此贪爱人家东西,还成句什么话儿。老实对你说了吧,他们所有的宝物,早晚终归我们所有,你急点什么。”何仙姑也笑抚其背道:“师弟只顾前去立功,这等妖物,有甚稀罕,休说将来都归我们,就要照式另炼一件,在他们是非常烦难,在师尊只一举手而已,何足道也。”钟离权方欣然遵旨。
到了次日,便又回至蒙恬营内。老道和炎、冷二妖已都迎了出来,贺他立了大功。钟离权先还愕然,后来经冷深说明,才知他们当自己去后,因不大放心,特由冷、炎二妖亲去那边察探动静。后来听的启匣之声,又有一道剑光自室中透上云霄,二妖先自一惊。再经查考,方悉铁拐等三人都已受伤,虽不曾死,一时难望平复。以为钟离权立了此功,必当立刻回营。那知候了半天,毫没动静,大家猜解不出,只得怏怏而归。过了一宵,大家方才商议,适报钟离权到来,因此大家相贺,又问昨天不来之故。钟离权笑道:“我的手法非常灵妙,老实告诉你们,他们三妖至今还不晓是我弄的玄虚,只道是你们派人前去,伏在窗外飞剑相伤,那里会疑到我身上来。我还趁他们一个个痛晕之际,把剑和匣一起收了回来。你们不信,快来看,这宝贝不是都已用过了么。不过现在却不能再合起来了,那是什么道理呢?”老道和二妖听了,果然非常欢喜,忙说不要紧,这东西原只能用一次,二次要用,须得重念一遍咒语方行。冷深接了过去,口中胡捣了几句什么,果然这匣子又合了榫儿,和先前一般样子了。
当下钟离权献计道:“禀告三位师尊,现在铁拐等师徒三人,已被弟子刺伤,旦暮动弹不得。不如趁此机会,赶快去劫他们的住处,把三个妖道一起捉了来;或就师尊那毒火烧死他们,岂不大妙。”老道点头道:“你这计策正合吾意,我们准今晚前去吧。”又对钟离权说:“你还是仍回那边去。因铁拐那厮颇有道行,前次毒火不能害他,可见处置这人甚不容易。但我却料定此人本领虽大,若于无意之中,乘其不备而取之,必能伤他性命。为今之计,不如仍将剑匣拿去。等我们到时,铁拐正忙于应付前方,你却从后面暗暗害他,必无差池。”钟离权忙道:“那可不行,剑匣虽凶,却非铁拐所畏;毒火虽被铁拐避脱,但他们最怕的还是此宝。弟子在那边,亲听他们说到此物,连面上都是变色。而且再三告诫他们,如逢毒火发来,即须赶快各自逃生,可知他甚怕毒火。直至如今,他还没有防避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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