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1610一1695),字太冲,号南雷。余姚(今属浙江)入。曾受于刘宗周,通经史百家,学者称梨洲先生。其易学著作今存《易学象数论》六卷。
《易学象数沦》前三卷论“河图”、“洛书”、“先天图”、“天根月窟”、“八卦方位”、“纳甲”、“纳音”、“月建”、卦气”、“卦变”、“互卦”、“筮法”、“占法”,附以所著“原象”为内篇,所论皆“象”;后二卷论“太玄”、“乾凿度”、“元包”、“潜虚”、“洞极”、“洪范”、“皇极”、“六壬”、“太一”、“遁甲”,为外篇,所论皆“数”。《四库全书总目》曰:“宗羲究心象学,故能一一洞晓其始未,因而尽得其瑕疵,非但据理空谈不中竨者比也。”
黄氏自序曰:“易广大无所不备,自九流百家借之以行其说,而易之本义反晦。世儒过视象数,以此为绝学,故为所欺。今一一疏通之,知其于易本了无干涉。”可知黄氏是入于象数而又出于象数,以疏通而反对象数而著此书。易图是表现象数的主要媒体,因此是书亦如同胡渭《易图明辨》一样,是一部辩证易图得失之书。
是书辨“图书”文字有六篇,大旨宗欧阳修言河图洛书为怪妄之意,求之经文而辩证之。谓“河洛图书”本如后世图经、黄册、地志一类,曰:“若图书为画卦叙畴之原,则画卦叙畴之后,河复出图将焉用之?而孔子叹之者,岂再欲为画卦之事耶?”指明汉儒已言“一六居下之图”,但“初未尝以此为河图也”;《乾凿度》已言九宫数,但“初未尝以此为洛书也”。曰:“自一至十之数,易之所有也,自一至十之方位,易之所无也;一三五七九之合于天,二四六八十之合于地,易之所有也,一六合、二七合、三八合、四九合、五十合,易之所无也;天地之数,易之所有也,水火木金土之生成,易之所无也。”又特意指明“郑玄注小戴礼,未尝注大戴礼”,朱熹所据“法龟文”之注,为“后人假托为之也,其疏略不出郑氏明矣”。其辨发端于吴澄之“旋毛河图”与“坼甲洛书”曰:“旋毛坼文之附会,纷纷如寐语也。”列张理《易象图说》所推“易龙图”诸图,曰:“既以其数托之于易,又与易背,宜乎朱子以为假也。”黄氏从“六经之言图书凡四”之本源起,辨宋人所谓圣人则黑白点“河洛图书”画卦作《易》之怪妄,又指明黑白点“河洛图书”原本是汉代之五行生成数与九宫数之图,“以天地之数配八卦者,皆非定名也”。其辩证系统而全面,可谓有见。
黄氏辨“先天图”曰:“邵子先天横图次序,以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为据……某则据易之生两生四生八,而后知横图之非也。”又曰:“是三画八卦即四象也……细推八卦之中,皆有两仪四象之理,而两仪四象初不画于卦之外也。其言生者,即生生谓易之生非次第而生之。谓康节加一倍之法从此章而得,实非此章之旨,又何待生十六、生三十二而后出经文之外也?”又曰:“易言因而重之,生十六、生三十二、生六十四,是积累而后成者,岂可谓之重乎?”此辨则是将朱熹小横图等作邵雍之图而辨之。邵雍亦原本以“三画八卦即四象”,故其对八卦有“天之四象”与“地之四象”之分。邵雍以“易有大极“一章为“易之体”,本视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模式,因而有“老子知易之体”之说。其“加一倍法”本指以《乾》、《坤》为祖卦之生变而言。是朱熹曲解邵雍之说,以两画组合为“四象”,并视“易有太极”一章之模式为“加一倍法”。黄氏又辨“邵子先天方位”曰:“以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为据,而作作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之图,于是为之说曰数往者顺,若顺天而行,是左旋也,皆以生之卦也(乾一兑二离三震四,生之序也,震初为冬至,离兑之中为春分,乾未交夏至,故由震至乾皆已生之卦),知来者逆,是右行也,皆未生之卦也(巽五坎六良七坤八,生之序也,巽初为夏至,坎艮之中为秋分,坤末交冬至,故由巽至坤皆未生之卦)。又仿此而演之,以为六十四卦方位。夫卦之方位已见‘帝出乎震’一章,康节舍其明明可据者,而于未尝言方位者重出之,以为先天,是谓非所据而据焉。”又曰:“康节所谓已生未生者,因横图乾一兑二之序。乾一兑二之序,一人之私言也,则左行右旋之说,益不足凭耳。凡先天四图,其说非尽出自邵子也……观刘牧钩深索隐图,乾与坤数九也、震与巽数九也、坎与离、艮与兑,皆数九也。其所谓数九者,天(`一)地(八)定位,山(七)泽(二)通气,雷(四)风〈五〉相薄,水(六)火(三)不相射。则知先天图之传,不仅邵氏得之也”。此辨亦是针对朱熹《伏羲八卦方位》与《伏羲六十四卦方位》二图及图说而发。邵雍曰“乾坤定上下之位,离坎列左右之门”、“乾坤纵而六子横,易之本也”(〈〈观物外篇〉〉,并无“乾南坤北”之说。朱熹《周易本义》图说:“邵子曰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自震至乾为顺,自巽至坤为逆。”此则谓邵雍就小圆图有顺逆之说。其实,邵雍就《先天图》所说之顺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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