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之。(淮传)毌邱俭之诛,其子甸妻荀氏应坐死,其兄顗乞其命,乃诏离婚,而荀氏所生女已嫁刘子元,亦当坐死,以怀妊在狱,荀氏乞为婢,以赎女命。(按荀氏之女,则俭孙女也,而亦不免,是诛及四族矣!司马氏之酷如此。)程威乃上议曰“已出之女,父母有罪,既须追刑;夫党见诛,又须从戮,是一人之身,内外受辟。男不得罪于他族,女独婴祸于二门,事属不均。请在室者从父母之诛,出嫁者从夫家之罚。”乃改此制。(晋书刑法志)
其后解结被戮,其女适裴氏者,明日当嫁而祸起,裴氏欲认活之,女曰“家既若此,我何活为?”亦坐死。夫以将嫁而夫家来认之,即可不死,则已稍轻于毌邱俭之案矣!
然一人有罪,害及无辜,秦汉以来,以此法枉杀者,不知凡几?又况后魏之诛及五族耶!
尔雅“内宗曰族,妻则曰党。”是古所谓族者,专指宗姓而言。故孔安国称尚书九族,谓“自高祖至元孙”,即丧服小记所云“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也。后世乃误以父母妻为三族,以致滥杀益多。顾宁人谓“始于(晋)杜预以外祖父母、从母子及妻父母、姑之子、姊妹之子、女之子当之。”然汉书张晏三族注,谓“父母兄弟妻子也”,如淳注则曰“父族母族妻族也”,则此误不自杜预始矣。今按司马氏之诛曹爽、王凌、毌邱俭,虽极惨毒,然尚止于姑姊妹及女子之适人者,至魏太武之诛崔浩并及于卢氏、郭氏、柳氏,皆夷其族,则于本族之外,延及于母党、妻党、出嫁之女党,安知非如淳、杜预之注之遗害耶?故落笔不可不慎也。
魏以奄人为外吏
后魏多以奄人为外吏。杨范传,谓“灵太后临朝。中官贵者皆许以方岳,故宦寺多为外吏。”
今考魏书,不自灵太后始也。盖魏时籍没之制甚严,凡官吏有罪者,一经籍没,则妇女入掖廷,男子小者即为奄寺,故其中往往有士人子孙,知义理有才具者。
如仇洛齐,其祖本殿中侍御史,洛齐在太武时为奄人,因绫罗户不属,守宰多隐漏,乃奏请悉归郡县。后出为冀州刺史,有能名。王瑀先世晋豫州刺史,瑀被刑入宫,历事数朝,志在公正,出为冀州刺史,年老致事,孝文时随迁洛,以家贫特蒙赐帛。
赵黑先世本晋平远将军,黑没为奄人,官选部尚书,能自谨厉,当官任举,颇能得人。献文欲传位京兆王子推,黑愿以死奉太子,孝文以是得立。后出为定州刺史,克己清俭,忧济公私,有欲行赂者,黑曰“高官厚禄,足以自给,敢卖公营私耶?”孝文闻之,特赐绢谷。
孙小父本姚秦护军,守城殉节,小没入宫刑,后出为并州刺史,州内四郡百余人诣阙颂其政化。后迁冀州刺史,清约自守,当时牧伯无能及。他如抱嶷以忠谨被擢,后因老疾乞外禄,乃出为泾州刺史,自以故老前宦,为政多守法。
王质解书学,出为瀛州刺史,在州十年,风化粗行,察奸纠慝,究其情状,民庶畏服之。
此皆在灵太后之前。而阉寺为吏,亦有能勤于其官者。
自灵太后后,杨范为白水太守,王温为钜鹿太守、瀛州刺史,然皆无可称。盖亦视朝政之盛衰为贤否,朝政肃则刑余为吏亦能砥节奉公;朝政弛则士大夫亦多贪纵,况此辈乎?(俱见魏书奄官传)
魏孝文迁洛
魏孝文帝以国俗沿上世之陋,欲迁洛以变旧风,恐大臣不欲,乃发京师步骑百余万南伐,至洛阳,帝戎服执鞭而出,群臣稽颡于马前,请停南伐,帝曰“今者之举,兴发不小,动而无成,何以示后?若不南伐,便当都洛。”乃议迁移之计。
次年,至平城宫部分迁留,又临太极殿,喻在代诸臣迁移之略。(本纪)时旧臣多不欲行,帝先与彭城王澄议之,谓“平城乃用武之地,非可兴文,须光宅中原。”澄力赞之,乃决。(澄传)
帝又谓元赞等曰“朕为天子,何假中原?欲令卿等子弟博见多智耳!若永居恒北,卿等子弟,不免面墙也。”(面墙而立,一无所见也)。
又尝问于烈,迁留孰便?烈对曰“圣略深远,非愚管所及,若隐心而言,乐迁之与恋旧,中半耳!”帝曰“卿不鸣异同,朕深感不言之益。”
时穆泰、陆睿以畏迁谋反,泰欲推阳平王赜为主,事败赐死。(泰传)迁洛后,太子恂守金墉,畏河南暑热,召牧马欲轻骑奔代,元徽勒门阻之,乃止。帝遂废恂为庶人,寻亦赐死。(恂传)
帝引见朝臣,诏“断北语,一从正音,年三十以上,习性已久,或不可革;三十以下,见在朝之人,语音不许仍旧,违者免所居官。”又诏革衣服之制。尝出行,见妇女仍夹领小袖,乃责咸阳王禧等。(禧传)
又诏“迁洛人死者葬河南,不得还北。”于是代人南迁者,皆为洛阳人。又诏改国姓为元氏。(本纪)
盖帝优于文学,恶本俗之陋,欲以华风变之,故不惮为此举也。然国势之衰,实始于此。一传而宣武,再传而孝明,而鼎祚移矣!盖徒欲兴文治以比于古帝王,不知武事已渐弛也。
其先道武帝遣贺狄干至秦,为姚兴所留,因在长安读书,通尚书、论语,举止似儒者。后归,道武见其类中国人,遂杀之(贺狄干传)
明元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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