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监修时,播已在事,至是又徇敬宗意而与之同改修耳)高宗实录三十卷(许敬宗、令狐德棻等撰),
后修实录三十卷(德棻等所撰,止干封,刘知几、吴兢续成之),
又有武后所定高宗实录一百卷(见艺文志),
韦述所撰高宗实录三十卷(见述传),则天皇后实录二十卷(魏元忠、武三思、祝钦明、徐彦伯、柳冲、韦承庆、崔融、岑羲、徐坚撰。刘知几、吴兢删正。见艺文志及元忠传。按刘子元修武后实录,有所改正,武三思不听,而吴兢书张易之诬元忠有不顺之言,引张说为证,说已许之,赖宋璟力阻,始对武后谓“元忠无此语。”后说见实录所书如此,嘱兢改之,兢曰“如此何名实录?”是刘、吴二人修实录,尚多直笔),
中宗实录二十卷(见艺文志,谓吴兢撰,而岑羲传又谓羲撰,其书节愍太子之难,谓冉祖雍诬睿宗及太平公主连谋,羲密疏保护之,是岑羲亦在修史之列),
睿宗实录五卷(亦吴兢撰,刘知几又有太上皇实录十卷,记睿宗为太上皇时事也),
玄宗实录二十卷(张说与唐颖等撰,开元初年事),
又有开元实录四十七卷(见艺文志,不著撰人姓氏),
代宗时又修成一百卷(令狐峘撰,时起居注散亡,峘裒掇诏策成之,而开元天宝间名臣事多漏略,拙于去取,不称良史。见峘传)
肃宗实录三十卷(元载监修),
代宗实录四十卷(亦令狐峘撰,峘受诏纂修未成,坐事贬外,诏许在外成书,元和中,其子丕上之),建宗实录十卷(沈既济撰,时称其能。见济传),德宗实录五十卷(蒋乂、韦处厚、独孤郁、樊绅、林宝等撰,凡五年书成,裴监修),
顺宗实录五卷(韩愈、沈传师、宇文籍撰,李吉甫监修。按愈传:修顺宗实录,拙于取舍,为世所非。穆宗、文宗尝诏史臣改修,而愈婿李汉、蒋系皆在显位,诸公难之。又郑覃传:文宗尝谓“事不详实,史臣韩愈,岂屈人耶?”是当时论者皆多此异议。然路隋传:谓愈所书禁中事皆切直,宦官不喜,咸议其非,故文宗诏隋刊正,隋奏“周居巢、王彦威、李固言,皆谓不宜改。而宰臣李宗闵、牛僧孺谓‘史官李汉、蒋系皆愈之婿,不可参撰。’臣独以为不然,愈所书,本非己出,自元和至今无异词,但请示其甚谬者,付下刊定可耳。”乃诏“摘出贞元、永贞间数事改正,余不复改。”据此,则愈所撰本非失实,特宦寺等妄论之耳),
宪宗实录四十卷(蒋系、沈传师、郑浣、陈夷行、李汉、宇文籍、苏景允撰,杜元颖、韦处厚、路隋监修。敕隋与处厚更日入直,书未成,且免常参。传师寻授湖南观察使,元颖引张说、令狐峘之例,奏令传师以史稿即官下成之。俱见各本传。按宪宗实录凡两次重修,武宗时,李德裕当国,欲掩其父吉甫不善之迹,奏请重修,诏允之,并令旧本不得注破,候新撰成时,同进史官。郑亚等希德裕意,多所删削,德裕又奏“旧本多载禁中之言,夫公卿论奏必有章疏;藩镇上表,亦有批答,若徒得自其家,未足为据。今后实录所载必须有据者,方得纪述。”从之。议者谓“德裕以此掩其改修之迹也。”又李汉传:汉修宪宗实录,书宰相李吉甫事,不相假借,德裕恶之,乃坐以李宗闵党贬逐。此会昌中重修也。及宣宗即位,又诏“元和实录乃不刊之书,李德裕擅敢改张,夺他人之懿节,为私门之令猷。”周墀亦奏“德裕窜寄他事,以广父功。”乃诏崔龟从等刊落。此大中再定本也。俱见本纪及各本传内)
穆宗实录二十卷(苏景贶、王彦威、杨汉公、苏涤、裴休撰。路隋监修),敬宗实录十卷(陈商、郑亚撰,李让夷监修),
文宗实录四十卷(卢耽、蒋偕、卢告、牛丛撰,魏监修),武宗实录三十卷(韦保衡监修),
宣宗以后无实录(大顺中,诏修宣、懿、僖实录,而日历记注亡缺,史官裴廷裕因摭宣宗政事奏记于监修杜让能,名曰东观奏记,凡三卷,以后诸帝皆无实录)。
此诸帝实录见于各本纪、列传及艺文志者也。
其总辑各实录事迹,勒成一家言,则又别有国史。
先是吴兢在长安,景龙间任史事,武三思、张易之等监修,事多不实,兢不得志,乃私撰唐书、唐春秋,未就,后出为荆州司马,以史草自随。会萧嵩领国史,奏遣使就兢取其书,凡六十余篇。(兢传)此第一次国史也。然尚未完备。开宝间,韦述总撰一百一十二卷并史例一卷,萧颖士以为谯周、陈寿之流。(述传)此第二次国史也。肃宗又命柳芳与韦述缀辑吴兢所次国史,述死,芳绪成之。起高祖讫乾元,凡一百三十篇。而叙天宝后事,去取不伦,史官病之。(芳传)此第三次国史也。
后芳谪巫州,会高力士亦贬在巫,因从力士质问,而国史已送官,不可改,乃仿编年法,为唐历四十篇,以力士所传,载于年历之下,颇有异同。(亦芳传)然芳所作,止于大历,宣宗乃诏崔龟从、韦涣、李荀、张彦远及蒋偕分年撰次至元和,为续唐历三十卷(蒋偕、崔龟从等传)此第四次国史也。
是唐之实录、国史本极详备,然中叶遭安禄山之乱,末造又遭黄巢、李茂贞、王行瑜、朱温等之乱,乃尽行散失。
据于休烈传云:国史一百六卷、开元实录四十七卷、起居注并余书三千六百八十二卷俱在兴庆宫,京城陷贼后,皆被焚。休烈奏请降敕招访有人收得者送官重赏。数月内仅收得一两卷,惟史官韦述藏国史一百一十三卷送于官。是天宝后所存仅韦述之本也。
广明乱后,书籍散亡,五代修唐书时,因会昌以后事迹无存,屡诏购访。据旧唐书宣宗纪论云“宣宗贤主,虽汉文、景不过也,惜乎简籍遗落,十无二三。”又五代会要所云“有纪传者惟代宗以前,德宗亦只存实录,武宗并只实录一卷。”则虽有诏购访而所得无几。此五代时修唐书之难也。
新唐书韦述等传赞云“唐三百年,业钜事丛,其间巨盗再兴,国典焚逸。大中以后,史录不存。故圣主贤臣、叛人佞子,善恶汨汨,有所未尽。”然则不惟旧唐书多所阙漏,即新唐书搜采极博,亦尚歉然于文献之无征也。
旧唐书前半全用实录国史旧本
五代修唐书,虽史籍已散失,然代宗以前尚有纪传,而庾传美得自蜀中者,亦尚有九朝实录。今细阅旧书文义,知此数朝纪传多钞实录国史原文也。凡史修于易代之后,考覆既确,未有不据事直书,若实录、国史修于本朝,必多回护。观旧书回护之多,可见其全用实录、国史而不暇订正也。
以本纪而论:
高宗上元二年,皇太子弘之死,由武后酖之也。而书:皇太子弘薨于合璧宫之绮云殿。(新书书:天后杀太子弘)
章怀太子之死于巴邱,亦武后令邱神绩迫令自杀也。而书:庶人贤死于巴邱。(新书书:天后杀庶人贤)
薛怀义承辟阳之宠,至命为行军大总管,以宰相李昭德、苏味道为其幕僚,后以恣横杀之。而后纪绝无一字及怀义。(新书书:永昌元年,白马寺僧薛怀义为行军大总管,击突厥。证圣元年,书:杀薛怀义。)张易之兄弟被诛,本张柬之等建谋举事,而书:张易之与弟昌宗反,皇太子率左羽林军桓彦范等诛之。(新书书:张柬之、崔元晖等以羽林兵讨乱,张易之等伏诛,帝复于位)其后张柬之等五王为武三思诬构至死,亦全不书。
杨贵妃本寿王瑁妃,度为女道士,号太真,召入宫,此开元二十八年事也。本纪亦不书。直至天宝四载,始书:册太真杨氏为贵妃。而绝不见其来自寿邸之迹。(新书则先书以寿王妃杨氏为道士,号太真,后书册太真为贵妃。)
至如穆宗以下诸帝皆宦官所立,而本纪绝不书,凡故君纪内必先书遗诏:以某嗣位。而于新君纪内即书:某月日柩前即位。一似授受得其正,皆先帝弥留时所定,而宦官无与者。
此本纪之回护也。
其列传如:
皇后传内,宪宗郭后历穆、敬、文、武四朝,皆居重闱之尊,诸帝孝养备至。迨宣宗即位,其母郑本后侍儿,有宿怨,宣宗奉养遂薄。后郁郁,登楼将自殒,帝闻不喜,是夕,后暴崩。其后议葬景陵外园,太常王皞请合葬景陵,帝令宰相白敏中责之,皞曰“后乃宪宗元妃,事顺宗为子妇,历五朝母天下,岂容有异议!”皞遂贬。是郭后在宣宗时不得其死,自是实事。(见新书及通鉴)而旧书后本传乃云:诸帝既极孝养,宣宗继统,后之诸子也,恩礼愈异于前朝。大中年,崩于兴庆宫。一似全福令终,并无嫌隙之处。
又宣宗母郑本丹阳人,有相者云“当生天子。”李锜闻之,纳为妾。后锜反,没入宫,宪宗幸之,遂生宣宗。(见新书及通鉴)是后之由李锜没入掖廷,自有原委。而旧书但云:宪宗时在内职御女之列。旧史残缺,未见族姓所出、入宫之由,亦是讳其所出也。
曹王明之母,本齐王元吉妃,太宗纳之而生明,后即以明为元吉后。(见新书曹明王传)而旧书不载。
杨弘武为吏部,高宗责其授官多非才,弘武对曰“臣妻悍,此其所嘱,故不敢违。”盖以讽帝也。(见新书弘武传)旧书弘武传不载。
苏良嗣为相,遇薛怀义于朝,颇偃蹇,良嗣叱左右批其颊,曳去。武后谓怀义曰“师第出入北门,彼南衙宰相行来,勿犯之。”(见新书良嗣传)而旧书良嗣传不载。
甚至褚遂良传不载其倾陷刘洎之事。
李世绩传不载其瞻徇立武后之事。辛云京传不载其激变仆固怀恩之事。(怀恩引回纥可汗兵讨贼,过太原,辛云京以可汗系其婿,恐被袭,遂闭门不出犒军。及回纥讨贼还,过城下,亦不出。于是怀恩怒,遂叛。通鉴载之甚详,亦见旧书怀恩传,而云京传不载。)
田神功传不载其先为贼将之事。(神功先为安禄山兵马使,归朝后,守陈,与贼战不胜,又降史思明,思明令其南略江淮,遂再归顺。旧书竟不叙,但云“上元中为平卢兵马使,破贼于郑州。”似未尝失身于贼者,岂以其晚节忠朴而代为讳耶?)
李勉传不载其逃弃汴城之事。(李希烈攻襄州,诏勉出兵救之,勉以贼兵攻襄,则许下必虚,攻许则襄围自解。乃遣将攻许,未至为贼兵所败,希烈自来攻汴,勉固守不支,乃溃围出。旧书不载败状,但云“若与贼战,多杀无辜,遂南奔。”而传论并谓“与其坐受丧败,不如避寇全师。”是更为洗雪矣。)
郝玭传不载马璘不城临泾之事。(玭为临泾将,请于其帅马璘,城临泾以控戎骑。或谓璘曰“如此,则边塞久安,公复何足重?”乃不听。旧书但云“玭请于主帅,不听。”而不著马璘姓氏,似为璘讳者。)
李辅国传不载代宗遣人夜刺杀之事,但云“夜盗入其家,杀之。”鱼朝恩传不载帝使人擒缢之事,但云“自缢死。”盖当时朝旨本以为盗杀及自缢,故国史从而书之,此又列传之回护也。
实录、国史书法既有回护,易代后修史时,考其非实,自应改正而直笔书之。乃旧书书法仍复如此。如其全用旧史之文,不复刊正也。今按唐绍传:先天二年,今上讲武骊山,绍以仪注不合,坐斩。“今上”指玄宗也,此玄宗实录原文也。
刘仁轨传后引韦述论云“仁轨好以甘言悦人,以收物望;戴至德正色拒下,推善于君,故身后毁誉各异。”此引用韦述国史旧文也。而刘仁轨、裴行俭、郝处俊传论并称仁轨曰刘栾城,行俭曰裴闻喜,处俊曰甑山,不称名而称爵邑,史家无此法,更可见韦述当日尊呼前辈之称,而非易代后史官之词也。
崔元翰传,谓李汧公镇滑台,辟元翰为从事。“汧公”,李勉也。薛伾传,谓尚父汾阳王召置麾下。“汾阳王”,郭子仪也。此并是元翰、伾家状送入史馆者,国史即用之不及改,五代修史时,亦即用之,不复改也。惟全录旧文,而旧时史官本皆名手,故各传有极工者,如:
高仙芝、封常清二传,似分似合,常清传内,载其临死谢表,郁勃悲凉,而继之以仙芝之死,叹息数语,觉千载下犹有生气。
又如郭子仪传,乃裴所修,首尾整洁,无一酿词。因此可知唐史官之老于文学也。
至会昌以后无复底本,杂取朝报吏牍补缀成之。故本纪书吴湘狱案至千余字。
咸通八年,并将延资库计帐贯匹之数琐屑开入,绝似民间记簿。其除官必先具旧衔,再入新衔,如以某官某人为某官,下至刺史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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